陰司!
城隍斟酒,同飲作罷,不等開口,便瞧著土地爺慢悠悠的,拄著柺杖而來!
幾日不見,土地爺看起來硬朗了些,至少瞧著風是吹不倒了!
見過禮後再次落座,一聞到桃花釀,土地爺不由得吞嚥口水!
城隍看的真切,無奈嘆息一聲,當即便給他斟滿酒杯。
“先生請,城隍爺請!”
他雖然著急喝,但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城隍雖然無奈,卻也只能端起酒杯以示敬意!
“好酒!”老土地嘖嘖稱奇,他喝了無數貢酒,可還沒喝過這個,當即起身,瞧著陸玄他們杯中還有,這就笑道:
“老朽就不給二位添了!”
城隍擺擺手:“您老喝吧!”他雖然之前對老土地有氣,但看他老邁也不容易,也就不生氣了,讓他喝唄,還能怎麼著!
老土地吃喝著,陸玄則再次詢問起陰司的事,城隍開口解釋:
“世人分不清陰司和陰曹,所以對死亡避之不及,其實不然,陰司和陰曹本就是兩個地方!”
“生靈死亡後,不會去陰曹,而是由陰司派鬼差,拿著生靈的戶籍前去接引,待到接引而來,便會由判官判其善惡。”
“隨後整理成冊,交由本官硃批!”
陸玄點點頭,表示自已聽明白了,城隍則再道:“待到本官核實後,會分做三列!”
“大惡,大善,以及常人!”
“先不講大惡大善,常人經由本官核實後,會根據陽間所犯的罪責來懲罰,等到懲罰之後,便會安排其輪迴!”
“輪迴?”陸玄心有不解,“可是輪迴到陽世?”
“並非如此!”城隍搖著頭:“這就要說到陰司的平安縣,如先生所看到一般。”
“其實平安縣所住的,都是平安縣人士,先生不認識,是因為這些人都已是早早亡故之人!”
“也就是如今平安縣百姓的祖先!”此話一出,陸玄恍然大悟。
“生靈有陽壽,亦有陰壽,陽壽耗盡,自會到陰間享受陰壽!”
“那些懲戒完的亡魂,不能就這般讓他們回去見父母,而是要讓他的父母再次在陰司生下他們!”
“等到他們陰壽耗盡時,早早便到陽間輪迴的父母,會在合適的時候再次懷子,從而將他們再次輪迴到陽間!”
“生生世世,祖祖輩輩如此迴圈往復。”
“這便是陰司的輪迴!”
陸玄聽的心中大受震撼,“按照老先生所言,若是夫妻,生生世世都是夫妻,若是父母,生生世世都是父母?”
“正是!”
城隍說著起身,笑言道:“先生請隨本官來,瞧瞧便知!”
有這種機會,陸玄自然不會錯過,當即隨著城隍往平安縣走去。
獨留下土地一個人在桌上大吃大喝,他也不在意,今天來時,本就抱著吃飽了再回去的念頭來的!
走到平安縣的街頭上,城隍提著一盞燈籠,照亮幽暗的街道,他似乎有意將陸玄往柳溪坊引。
陸玄也不在意,當即跟著走,待到小院前,便見門口的老柳散發著螢光。
“柳乃陰木,於陰間更是貴不可言!”
陸玄點點頭,便聽自已的小院中傳來嬰兒的哭聲,緊接著便聽裡面喊道:“男孩,是個男孩!”
“哈哈哈,我莫家有後了!”
城隍淡然一笑,隨後上前敲門,不過兩三息便有人前來開門。
是個書生打扮的中年人,穿著一襲長衫,瞧著門外好似道人裝扮的二人,眼中不明所以!
“我二人遠道而來,討口水喝!”城隍笑吟吟開口,一聽遠方來的,書生喜悅不已。
他娘子剛給自已生了個大胖小子,便有兩位遠道而來的道長前來,這就是喜上加喜!
“兩位道長請!”書生當即相迎,城隍轉頭朝陸玄一笑,但見他已經化作另一副面孔。
“多謝了!”謝過後,二人踏入小院,還是熟悉的佈局,沒有一點變化!
“兩位請坐,我這就去倒水!”書生咧嘴笑個不停,一邊洗著茶杯犬,一邊給二人絮絮叨叨說著自家娘子的不容易!
“先生不能怪罪於我吧?”
耳邊傳來城隍的低語,陸玄搖頭輕笑,城隍則小聲解釋道:“這小院本是先生的,理應給先生留著!”
“但像先生這等高人,這輩子想要被鬼差接引來,怕是不可能了,所以本官便將先生的小院劃給了別人!”
聞言陸玄不禁輕笑,城隍說的真委婉,就說自已這種人一時半會死不了,不就成了?
“先生不妨猜猜,此家是何人?”城隍笑著看向陸玄,陸玄端著茶抿了口。
看了眼堂屋門口,不斷往屋中張望自已妻子的書生。
手指輕輕掐算,下一秒不由得笑了起來,“老先生此舉,怕是故意的!”
聽到這話,城隍不由得笑個不停:“這人情,先生接還是不接?”
“老先生這般做,陸某豈有不接之理?”陸玄無奈苦笑,緊接著,便見堂屋門開啟。
產婆抱著嬰兒走了出來,不斷朝著書生報喜,書生連連感謝,將早早便包好的報酬塞給產婆。
隨後抱著孩子朝陸玄而來跑來,“兩位長輩,瞧瞧,瞧瞧……”
孩子娃娃哭個不停,書生卻極其高興,不斷讓陸玄二人看看!
“兩位長輩道行非凡,今日到我家中,真是上天庇佑我兒!”他說著懇求:“能否請兩位給我兒賜名?”
城隍扯著嘴笑,“先生,這名你賜的,啊…哈哈哈……”
陸玄不禁苦笑,抬手去接嬰兒,書生剛遞過去,但見嬰兒瞬間止住哭聲,對著陸玄咯咯笑個不停!
“貴人,當真貴人!”書生差點高興的跳起來,而陸玄則看了一眼書生,這便道:
“你姓莫,又是個書生,那他就是個小書生,便叫莫小書吧!”
“莫小書,莫小書……”書生不斷嘀咕,這就笑著點頭:“好,就叫莫小書!”
他說著看向孩子,期盼道:“願我兒能好好讀書,考個功名,取個好娘子!”
“我去給兩位長輩煮茶!”他先是抱著孩子跑進堂屋,將取名的喜悅傳遞給妻子。
等再次出來,準備給二人煮茶時,才發現坐在門廊下的二人早已消失不見!
門廊下獨留一枚玉佩,上面雕刻著一支筆!
玉佩自然是陸玄留下的,但並不是他的,而是落紅衣給的,也是莫小書唯一的遺物!
讓他代為保管,如今物歸原主!
城隍問的那一刻,他已然知曉,這個嬰兒便是莫小書!
也就是落紅衣的丈夫!
只是他尚在陰間輪迴,換了一副面孔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