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

悟星遊的魂體在“被人帶走”的時候回頭驚呼,可聲音卻傳不出自已的身體,這裡更無人可以救他。

嘭噔。

悟星眸隨聲摔落,他是後脊摔地,當場就被反彈之力震得吐血昏死。

反觀悟星河,卻在頭撞大地之前伸手一墊,就順勢使出一個戰術翻滾,落個平安。

“這傢伙!”他猛地抬頭看去,卻禁不住瞳孔一縮。

原來:此時的悟星遊是一體雙魂。就好像那身體變成牢籠,而主人卻淪為囚犯,被那個負手屹立在前頭的白鬍子老道鎮壓在屁股後面。

毫無預兆的,那老道就剎然回頭,雖然他目光平淡,可只是眼神上的接觸而已,悟星河便被震得吐血倒飛出數丈之遠,並當場摔昏。

“……”那老道一時失語,後來也只是大有深意地留意了悟星河一眼,便駕著悟星遊的身軀消失天外。

風浪一平,瞬間歸靜。

噌!

悟星河突然一個鯉魚打挺,直接就單膝跪地,他雖然看上去沒有受傷,可捂向胸腹的右手卻抖個不停。

“你‘媽’的……”

他此間實怒,可也只能自認倒黴,再轉眼一掃,就看到悟星眸躺在那邊一動不動,顯然昏死。

“這老登絕對惹不起……”

他一瞬之間又念頭百轉,此時再轉頭看向那邊,雖然已經沒了怒意,可臉色卻慢慢陰沉下來:“聽那小子先前所說,這老登該是悟家的老祖……”

“看他的魂相……那耳垂下面的面板上,竟然有三點靈斑?”

“看來該是一縷分神。”

“如果照證本身的話……那三個靈點,該是老年斑。”

“如此算來……”

“悟海遠……或是,悟靈陽?”

悟星河一時之間也無法斷定具體,畢竟他也沒有見過二位,只是無論這老登是誰,這樑子都算結下了。

但與此相比,他卻更在乎另一件事情:“可如果真是老祖,悟星遊為何會這麼惶恐?甚至恐懼?”

他不由皺眉,卻又不得其解,便將心思按下,就此懸掛起一個警鐘。

“這弔世界的人一個比一個直接,一個比一個橫!”

“看來以後還是不要與之拐彎抹角,就算是裝,也要裝的像樣一點。”

“如若不然……媽的。”

打定心思之後,他便原地打坐,一邊運功療傷,一邊分心他顧:“弔些個修為不進,靈技還沒開始觸控,就遇到一個又一個看不透也比不上的損鬼。以後但凡出了點什麼意外,想跑都來不及。

他抱定心思,便開始巡視自已魂室裡的技能庫:“還是得選些能夠及時開溜的技能……起碼也要能夠在關鍵時刻與敵人拉開距離,這樣才能掌握先手,不會陷入重圍。”

自上而下只一眼,便突然目光一凝:“就你了!三段斬!”

心音未落,他就伸手加點,用掉了框格里目前僅有的一點SP。

可點完之後,他卻眉頭一皺:“精通了?”

此言不假,確實一點精通。

“好好好,看來具體威力和效果,還是取決於我自身的修為。”

他瞬間摸清思路,於是便遮蔽魂室,沉心去內視自身。

“媽的,我一身經脈錯位,連丹海也被差點震潰!”

“你這老逼登,老子以後定要百倍奉還!”

與此同時,中心腹地內。

哃嗡!

“悟星眸”突然就從天而降,他落勢之重,非但掀起足夠的風浪、將四周瀰漫的塵霾清空,落地時產生的震能,更把這座將整個中心區域都籠罩在內的無形結界當場震爆。

呼嗚——!

勁氣席捲時,真如狂風咆哮,鼓動耳膜。

而在煙塵散去時,卻從不遠處傳來韓雨江疲弱低迷的咒罵聲:“該、該死……”

“悟星眸”聞聲轉頭,可等那一片塵土散去,或看到那人時,卻禁不住皺起眉頭。

“是、是我……大意了……”

此時的韓雨江,非但被炸的只剩下左半個上身,就連右腦也被炸燬,卻還有力量把殘身浮在低空,用手去扒扶著地面前行。

“咳唔哇!”

他挪不多遠就嗆出一口滿是臟腑碎沫的血漿,可與他身後拖出來的血路以及身下掛著的半截腸子和心肺相比,這口血卻又顯得不夠份量。

“悟星眸”皺眉不語,望之片刻就轉頭看向了別處。

他所望之地,正是這座巨坑的中心:那體型巨大的母虎,好像睡著一般安靜;她躺在那裡,身上的紋路當中不時流溢和閃現出晶潤的血光。

而隨著這種現象的持續,她的身軀也在律動中層層縮小,直到被自已顱內的妖丹吸收,將身骨上的一切都融入這顆璀璨奪目的血丹之中,緩緩飄升……

“悟星眸”為之沉默,但不久,就把它伸手攝來,直接納入魂室當中,融入那老道的眉心裡。

“你這老鬼……還不救我……”

韓雨江語出突然,卻沒有抬頭來看。而他的眼睛也早就看不清東西,只是因為感知到來人的氣息,才強撐著身子和氣息“走”向對方。

“悟星眸”不予置理,而是轉眸巡視起來。

放眼望去,那六位靈王盡都倒地昏死。

雖然他們的個人傷勢,是離得越遠傷得越輕,狀況也沒有韓雨將這麼可怖,卻沒有一個肢體保全者。且無一例外,全都處於彌留之際,若是無人搭救,死之一字,早晚而已。

“悟~~靈陽!”

韓雨江勃然森怒,他雖然看不到對方的樣子,可那種沉默和無視代表著什麼,他卻一清二楚:“皇家的東西你也敢覬覦,是悟家不想要了!”

悟靈陽眉宇一簇,就斜睨過去:“死到臨頭,還要當皇室的走狗。”

“放肆!”

韓雨江幾乎要將盲眼瞪裂,瞬間就抬手聚出一團金光:“爾敢——”

只可惜,悟靈陽根本就不給他多餘的機會。

咔噠。

他轉手就扭斷了對方的脖子,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蹲到這裡,只見他一臉淡漠地望著跟前這個氣息將絕的可憐人,說些一定會被對方判為大逆不道的話語:“為了那個所謂的三皇子,不但搭上你們整整七個靈王的性命,毀了背後七個家族的未來,還讓整個玉華國的實力直接銳減了至少三成。就這你還要護主,甘願去當條死不瞑目的忠狗。”

“你——”

韓雨江勉強吊著半口氣而已,不僅心中有萬千話語凝滯,還被悟靈陽生生扼在了喉嚨裡:“你被教化的太深了……”

韓雨江雙目突顫,又聽後話:“反抗不了這場奴役。”

“咕唔……!”

他有心去說,可氣卻斷了,便在面容漲紅到極致之時,突然的念斷氣絕。

悟靈陽望之許久,隨後突然就把這廝丟在地上,正如對待死狗一般,看都不看一眼,起身便走:“本以為要費不少力氣,沒想到竟然白撿一場便宜。真有曾祖遺風,氣運天成。”

他駐足一掃,見有三人手上的儲物戒完好無損,便就反手一掌,將其上加封的禁制隔空轟碎,再攬手一抓,就將內裡存放的一切抽取出來,攥入手中。

他望拳一算,可謂豐厚,便直接負手飛走。

“有勞了。各位。”

話音未落,七人之身便盡都爆滅,就連其中最為堅硬的那枚靈戒,也在滾撞到一顆小石子兒之後……先靜後碎。

玉碎無聲,風浪也靜。

但不久,便有人來。

呼!

悟星琴突然便從腹地西邊飛過,可還沒等落地,她就驟然地瞳孔一縮,猛地轉頭看去。

卻見那裡有一座百丈圓坑,如同被隕石轟中。

再一看內裡,她更是為之駭然:那一地的血跡和臟器倒是其次,可地上那半塊玉佩的樣式,她卻記得比誰都清楚。

“皇廷御使?”

她心頭巨震,慌忙就飛身過去查驗,可拿起一看,卻更覺震撼:“龍為青玉,並以金線為筋,是御使團的大統領!”

悟星琴突感驚駭,便當場掏出令符捏爆,並趁著那一縷青氣飄散時緊急傳報道:“悟家弟子悟星琴,在谷內不知哪裡發現一座天坑,並在其中找到半塊皇廷御使的隨身玉佩,且是青玉藏金,還請速速來人!”

彼時,守在谷口大門處的趙翰突然就瞳孔一縮,立刻就回頭撞開大門,飛衝而入:“留兩人護法!其餘人等隨我入內!”

“是!”

一眾守衛從不廢話,當即追隨。

上官龍眉宇微凝,他此間根本無法分心,只能艱難開口:“還請、仁兄……趕去、支援。”

楊秀本在借地修煉,此間聽音入耳,便即刻皺眉睜眼,可舉目一看……不但上官龍在突然之間變得全身血氣蒸騰,門口的守衛也只剩下兩人。

“楊叔……”星晚和星眠也因為感覺到事態不對勁而心底發慌。

“無妨。”楊秀稍作安撫,只輕輕一拍玄鷹的背羽就縱身飛越山牆,落入幽谷:“三位不用擔心,為我照看好兩個孩子便是。”

兩員守衛頓時憂容一肅,即刻向谷內抱拳:“各自放心!”

“該死……”

上官龍此刻不止是心急如焚,也確實是心神在焚:只是因為他剛才開口說話,體內暴動的修為之力就趁機衝破了壓制和封鎖,開始在丹海中不斷地收溯與噴薄,非但把他一身的氣血衝擊得熱度暴漲,就連整個丹田也都快承受不住,欲要崩潰。

與此同時,擎天峰上。

呼!

悟星雲剛從峰下躍出頭來,就駭然色變:“悟星元!”

他的聲音中有著突然就迸發出來的無窮怒火,好似被人點燃的炸藥桶一樣。

“怎麼……”

悟星元淡然睜眼,平靜看去:“有所謂麼。”

“你這混蛋……”悟星雲卻把雙眼睜到最大,好像要將裡面的滔天之怒全部宣洩出來:“敢毀了靈池!”

咆哮才出,他就揮手向身後發出一道強勁的靈力衝擊,不但藉此落向峰頭,還在當空劈下時,在手上聚出一柄完全由靈氣化成的長劍。

說來也慢。

悟星元一掃對方手中的靈劍,就正手抓住插在旁邊的佩劍,寸寸拔出:“這一次,你甚至沒有機會。”

噌!

一劍出,橫削上擋。

可明明是擋,卻向敵人宣洩出排山倒海般的勁氣。

呼嗚嗚嗚嗚!

他自身倒是坐在崖邊不動,可從他身上宣洩出去的衝擊卻比海嘯更加洶湧和狂暴,即便是悟星雲拼發全力也無法與之抗衡,反倒把自已身外裹挾的靈氣磨成烈火,要被當場沖垮。

“找死——!”

悟星雲憤恨咬牙,可就算拼的血脈噴張也無法硬抗,還被對方直接從峰頭上震落下去。

呼嗚!

來時如飛箭,落去如流星。

又怎會甘心?卻也只能說上一句:“悟星元!這擎天峰是界靈山的靈根!那濯日臺則是擎天峰的靈枝,更是聚合了山谷靈氣和幾百年的日月精華才滋生出那麼一盆靈液!你今天將它毀掉,不止是與我等作對,更是與三國為敵!還變相撕毀了玉華國與傲雲桒禮之間的同盟協議!”

悟星元垂眸一望,卻已經看不到對方的身影,只聽到聲音傳蕩:“當這界靈山喪盡元氣的時候,玉華國就算想瞞都瞞不住!彼時我看你如何收場!”

“收場……”

悟星元望下呢喃,隨後似有不解,便持劍而起,瞰視著這座深淵發問:“我為何要收場?”

然,下已無聲。

“唪。”

他突然嘴角一掀,雙眼立刻就變得銳氣逼人起來,竟然一踩崖邊,當頭俯衝了下去。

“難道我這個十六出頭的靈王,還不夠他們重視的。”

這句話,平平淡淡,自言自語一般。

可傳入悟星雲的耳中,卻讓他全身駭然:“什麼?!”

噗!

其人過,一劍過。

而後斷,剪影斷。

“你……”悟星雲吐字無聲,只看到天空傾斜,便失去了感覺。

“你廢話太多。”悟星元在下墜中垂眸傳音,他手中的劍上有血,雖在眉眼之前向上飄飛,卻根本不入法眼,一如身後那人:草芥一般,不值一眼。

呼……

悟星雲的身體一動不動,除了衣發隨風。

至於他的首級……

墜落當時就被一隻怪鳥飛來叼走,也只有身體在那層層立柱下摔成爛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