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彼處。
“……”有人失語,就有獸困惑。
“?”有禁軍皺眉,便有守將憋笑。
“……”有護衛聳肩,也自有看守側頭。
“啊……啊?”有烏鴉遲疑發問,亦有飛鳥轉眸看去:“啊。”
一時間,管他飛禽人獸,全都靜默無聲,但隨後,那隻墨暈金睛豹就突然腹部一抽,隨後就見叢中那雙貓耳聳動,也果然有大蛇開始肢體扭曲……再轉頭一看,那猴子頓時捧腹大笑起來:“嘎嘎嘎嘎嘎!啊啊啊啊啊!”
這下壞了,全都笑了,不止靈獸與坐騎,滿山飛鳥全上天,遍處野獸胡亂叫,就連人類也失聲大笑,好不開懷。
“哈哈哈哈哈!悟星河啊!”
“哈哈哈哈哈!我到是誰,原來是、原來是、”
“是悟星河啊!啊哈哈哈哈哈……”
“我的媽!哈哈哈,扶住我、扶住我,他媽的,笑的肚子都痛了,站不住了。”
“吭鞥!沒想到是那個頭版頭條。”
“唪唪、唪唪!不愧是他座下的,我說名字這麼鬼。”
“吭吭吭吭吭鞥!難怪名字這麼挫。”
林某人起初也愣了好久,可是一聽到這前面那句話,立馬就慢慢找回了腦子:“哎,你前面那些我聽之不懂也就忍了算了,可你別拿林某名字開玩笑啊。”
他不說還好,如今這麼一說,頓時就更加歡快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別說了,求求了!”
“哈哈哈哈哈哈!”
“林某人自稱林某就離譜,我也是佩服。由衷佩服。”
“哈哈哈哈哈,別說了,別說了,遭不住了。”
一時間,就連空氣裡也都充滿了快活的氣息,不但那猴子原地小跳著拍嘴亂嗷,旁側的烈馬也前後蹦躂著學驢叫,簡直離譜至極,令人無語凝噎。
“哦~~是他呀。”蘇木德此時才瞭然點頭,卻又引發了一場爆笑,可他卻只有輕笑和搖頭:“賣他個面子。”
儘管事裡難繃,但那小隊長還是盡力忍住:“是。”
旁側二人也是厲害,竟敢在憋笑的時候相互對視,卻也是差點破功,吭哧一聲才憋住。
那小隊長樂呵一笑,就領步而去:“隨我來。”
“呃。”林某人愣然一望,下意識地跟了過去:“有勞。”
“哎、哎、哎,給些折扣,就收一半的傳送費。”蘇木德突然吩咐過去。
“好。”小隊長揚手回應,至於那二位,卻是一個轉頭望左、一個扭頭看右,也果然是在憋笑。
呼……
白芒一閃,光柱沖天。
看那光柱根底,是在府邸中院。
看其中,林某人臉色鐵青,滿腹怨言:“收你媽的一半,要老子三萬。還是元石!”
光柱外,或是陣法前。
“嗨……”
三人都在搖頭嘆息,但只有那小隊長一人感嘆出聲:“什麼家主破掌櫃,傳送還要賒賬,這他孃的記誰頭上?”
“哎呀、笨。”右者批斷,如是道:“剛才隊長說的嘛,當然記隊長頭上啊。”
“哦~~?”小隊長頓時眉飛色舞,不禁回望:“你可真是個人才,我看中。”
“嘖。去去去,滾一邊去。”右者卻嫌煩,隨後就露出一臉的不以為然:“他舅的誰當班誰負責,誰輪值誰買賬,你記個虛名,隔著幾千幾百上萬裡的傢伙兒,他跑了找誰去。”
“找姓悟的啊——找誰去,你說找誰去?”左邊的同事立刻接茬,可卻引來了對方的白眼:“找他們?那不是白跑嘛?”
“為啥?”二人聞言便愣,可那廝卻為之翻白眼兒:“出息……為啥,你說為啥?他舅的那家姓悟的,都整整三年沒來了,累計了三十好幾次的月度傳送沒來用,你去找他?你去找他就能得到一句話,還不如一筆勾銷了。”
小隊長眉眼一挑,如是道:“得,那我等會兒跟隊長說說。”
“你笨哪!說了讓打折,肯定是記那鱉慫頭上了!”右者又氣,屬實缺乏耐心。
左邊的傢伙兒不由眨眼,雖然他根本就沒有心思關注或聽講這些東西,卻也足夠體貼,就代長官問了一句:“怎麼個意思?”
“不知道啊?”右僚轉頭來問,卻又望柱自答:“那小子被開了。是被宗族長老直接驅逐出去的。”
“有這種事(情)?”二人同怔,不由對視。
與此同時,長平悟家。
廳里門窗未開,堂內較為昏暗。
嘚、嘚。
誰人敲門?縱是不看也知,便散了手訣,起身去開門。
嘚、
悟星眸剛要再敲第二下就看到門戶開啟,便頓手下放,與對方隔著門檻相望。
悟雲山靜有半息,隨後才避過對方,看向那群站在門庭外的小輩。
見族長看來,一眾青少頓時心中一凜,可此間他們並非孤身面對,而是一字排開,共為一伍,所以就用不著害怕,更何況前面還有四哥扛著?旁邊還有星洲站著?便個個昂首挺胸——那男的,不是孤高撇嘴就是對那族長給予輕視與斜眼;就連星晚與星眠也突然屏住心神,堅定牽手。
“……”悟雲山不由皺眉,他確是沒有想到,就連一向在自已面前囁嚅膽怯的兩個小姑娘都敢直面自已的目光。可是轉念一想……便掀起一絲嘴角,可又瞬間察覺,便漠然斂笑,正視向跟前的悟星眸。
四目一對,悟星眸也不由沉默,但只一剎,就萬般從容:“為何把二哥趕出家門。”
如此質問,實屬不敬,可悟雲山卻沒有計較,只是一掃豎子就轉身回去:“進來說話。”
聞言,外面的悟星洲頓時眉頭一皺,但門前的悟星眸卻蹙眉便入。可他剛抬腳,就聽到一句:“把門帶上。”
於是乎,便頓步鎖眉,旋即落腳站定,也不進去了:“又不是見不得人。”
悟雲山步幅一頓,卻也只是回頭一掃便就座:“有什麼好說的。”
“沒什麼好說的。”悟星眸也不廢話,直白道:“就是想不明白,為何要把二哥趕出宗族。”
悟雲山不由皺眉,卻是漸變陰沉。
有見之,室外的悟星洲頓時面色一變,可剛要上去,就被對方一眼瞪住。
悟星眸見狀皺眉,可不待他說,悟雲山就把視線重新轉到了他的眼睛上:“大人做事,用得著跟你們小輩解釋。”
悟星眸面色微變,立刻搶聲爭辯:“都是一家人,分什麼長幼尊卑?!你姓悟,我也姓悟!你是一份子,我也是一員!在與事論說、切身相關的時候,難道不是道理優先?而是要看輩分來論對錯,要用年紀來評判一切!”
此言一出,門外眾人頓時手心冒汗,個個都在暗暗咧嘴。
反觀悟雲山,更是面沉如水,不但如盯似恨,還在慢慢咬牙間突然一拍桌臺,當場就把悟星眸掃地出門:“此事休要再提!否則家法伺候!”
嘭!
人一飛出,房門自閉,怦然作響,令人心動。
噗嗚———悟星眸正在眾人前方退定,也是剛剛穩住身姿就要抬頭怒質:“你、”
“算了。”悟星洲即刻伸手,將之拉住。
“我、”悟星眸情急回視,可卻欲言又止。
“嗨……算了。”悟星洲搖頭放手,一臉愁苦道:“整個東院都鬧個不停的,又哪裡還有心思去管老二?光是星痕和星墨失蹤就夠全族上下折騰的了。”
悟星眸略有沉默,隨後才轉身站好:“不是說星歸想去那邊麼。怎麼不派人過去看看。”
悟星洲略有一滯,隨即低頭苦笑:“人是派過去了,可他孃的,半路被人算計了。”
悟星眸為之傻眼,可隨後就皺了大眉毛:“埋伏?”
“嗯。”悟星洲苦澀點頭,鬱悶不已道:“也不知道是哪個老六留的後手,反正出手相當果斷和利索,真是說動手就打昏,一出來就團滅。若是手上力道再重些,該有三個自視甚高的蠢貨直接原地投胎。”
悟星眸一時失語,隨後就下意識地看向了一眾弟妹:“沒用映象還原和意念推導麼。”
悟星洲嘴角一抖,隨後也轉過頭去,看向那一個個悶著臉蛋望著或是盼著悟星眸的傢伙兒,禁不住鬱悶苦笑:“用是用了了,但只能鎖定一樣東西。”
悟星眸目中一動,立刻回神看去:“什麼東西?”
“功法。”悟星洲輕輕頷首,可悟星眸卻更加費解了:“功法?”
一問未消,就有人突然發聲:“皇宮死士修煉的寂元功,就是皇室禁衛啦。”
悟星眸頓時皺眉轉望,卻見星墨一臉苦悶,也不知道在那裡嘟嘟囔囔個什麼東西,反正就是聽不見他在嘀咕什麼。
悟星洲為之苦笑,進一步解釋道:“據說當時,世子張邈要帶人過來看望星歸,所以……”
“所以……”悟星眸又望回去,可還沒從星洲的臉上看出多少內容,就聽到了星墨的一腔不忿:“所以兩個就都失蹤了!哼!肯定是結伴過去的,真是太不講義氣了!”
悟星眸徹底啞了,而悟星洲則笑得更加苦澀了:“所以皇室那邊,已經派人過去了。至於十六叔和十六嬸……”
話沒說完,他便禁不住抬手撓頭,原來是為了轉頭看向兩姐妹,所以才會那般不自然。
而對於這位兄長的目光……
“唪!”晚兒不忿輕哼,眠兒更是撇嘴不看,也不愧是為雙胞胎,果然都是表裡如一或言行一致,分明不怎麼喜歡那位小弟。
兩位長兄盡都苦笑,間中的悟星華也是如此,卻敢規勸:“怎麼說也是弟弟,反正你們也不想十六叔和嬸孃多管自已,還計較這些……”
“哼!”星晚和星眠頓時不滿,便向這位仁兄重重地點了一腦袋,牽手便走道:“就不愛跟你說話。”
“你、”悟星華為之無語,再轉頭去看兄長,卻是一個攤手、一個搖頭,便也只能苦笑,自認憋屈。
廣陵境,醉夢樓。
“籲~~”
來將勒馬,不止一影。
“不好啦,禍事啦!”即有通報之聲急急傳入,隨之掀開了那個坐在廳內寐神靜修的傢伙兒的眼皮。
也只是睜眼一望,就見前樓的夥計跌撞跑來,於門臺之前跪稟道:“掌櫃的,大事不妙啦,大事不好啦!外面有一個身著白甲、頭戴祥龍盔的小將,領著一干,不,領著一支千軍萬馬過來找茬啦!”
噔!
哪知,悟星河早如神鬼突至,一腳就將這廝蹬出老遠:“你他媽的,當老子是瞎子?就他媽的九個人,千你媽的軍萬你舅的馬!”
那夥計直是咧嘴,慌忙就爬身站起,老老實實地湊到一邊待著:“不說誇張點,不是怕您不信麼。”
“‘我’他媽的……”悟星河突然使勁卻又松,只是作勢就嚇人。
“錯了錯了,服了服了,一定改,一定改,再也不敢了。”這夥計果然機靈,見人抬腿就直接認錯退走,速度之快,堪比向後退跑的大螃蟹,一溜煙的從哪到來便回到哪去了。
“你他媽的……”悟星河不由低罵,隨後便整裝負手,從容前去。
他倒要看看,這方人是個什麼來頭。
前樓,門臺外。
見樓內有人將至,後衛便即時提醒:“將軍。”
“嗯。”藍廷旭輕輕點頭,以他的修為自是不用多說,但此地畢竟不是已方主場,而且還是個犬色聲馬之地,這種不怎避諱的間中提醒,也是自有妙處,便就不再多言,靜候敵將出關。
哪知,那人卻撇著嘴角、揹著雙手,簡直無禮無德;而且唯有黑髮半尺向後攏,兩鬢兩耳之上只比僧,便是不孝不忠;再看步幅,雖然四平八穩有架勢,可那一臉表情……簡是狂徒!根本目中無人!
於是乎,便不由眯縫雙目,與對方針鋒相對。
悟星河更是毫不避讓,星眸爍冷……
此間鋒芒極重,不但驚動一干人等,把許多樂子人的腦袋引出窗戶,還讓涉事雙方禁不住小心提防,先手備戰或抵步轉守,可是畫面一轉……
“唉~~嗨嗨、嗨嗨!”
“來來來,喝!喝!喝!”
那屋中,小院裡,敵我雙方又哪有什麼針鋒相對可言?真是白日火藥全作燈,此前針對皆成空,簡直是相見恨晚,逐對的把酒言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