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起來都一百好幾十的人了,就不知道避諱一下!”

來人可謂臨陣補刀,立刻就把二位夫人傷愣在此。再轉頭一看,更加不是別人,就是二夫人周詩靈的親兒子悟月虎。

“你這畜生,怎麼說話呢!”二夫人一見這廝揹著那兩隻廢手就來氣,當場就豎著扇過去一巴掌。

“哎呀~~!”悟月虎抬手就將親孃的巴掌抓住,又沒好氣地瞪了大夫人一眼,便將親孃的巴掌丟甩了回去:“看你們犟嘴就來氣!一個當大娘的,一個做親媽的,裡裡外外不是房簷就是瓦片,兩個院子的距離都沒有三十步,卻他孃的能吵三十年!我真是服了你們。”

“淨瞎說!”大夫人頓時不悅,瞥了這位虎侄子一眼就從妹妹的旁邊硬闖了過去:“知道你小子道理多,但是今天來晚了。得在後面等著!”

“你!”悟月虎立刻情急瞪眼,還禁不住抬手去攔:“我、”

啪!

我的親孃耶,真是不給兒子好臉,當場就將剛才欠下的那一巴掌施捨了出去:“你這個不孝子。”

“唪!”一眾丫鬟頓時忍俊不禁,個個低頭憋笑。

“哎~~呀!煩死了!”悟月虎一愣之後就跺腳,氣得扒開老母就往那邊闖:“悟星河!你這狗侄子還不出來見我!我告訴你、這大娘可沒安好心!全身上下都是髒點子和歪招兒!你老實點出來聽我說,有的是好處!全都白給!”

啪!

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聽起來是響,可任誰都能聽出沒力量,可卻當場激發了一場鬧劇。

“嘖!”

“嘖什麼嘖?你是女人吶!”

“我他媽男人!女人……”

“你這個臭小子!我讓你撇嘴!讓你胡言亂語!敢跟老身放肆,什麼叫沒安好心,啊?你告訴我什麼叫沒安好心?什麼叫全身上下,什麼叫全是歪招!”

“哎~~呀!哎!哎!哎!別打了,別打啦!像話麼,像什麼話!”

“還像話,我讓你像話!像話……你這臭小子,真是一天不打就想著上房揭瓦!四十多的人了,還跟老孃沒大沒小的,你是在老身幾個跟前長不大是吧。”

“哎~~呀~~!大娘!”

與此同時。

“嘖。走那麼急幹什麼?誰跟你搶了似的……投胎都不帶這麼著急的!”

“我天生就走這麼快!打小就是步子大。”

“行行行,知道你腳丫子長,比驢臉都長。”

“哎?”

得,這邊還沒完,那邊又來人。雖然人還沒到,但是腳步聲卻有一大串。

“夫人……”貼身丫鬟慌忙請示,可週詩靈卻翻出白眼兒:“算~~了。”

話一撂下,她轉身便走,幾個丫鬟禁不住面面一覷,就慌忙跟隨了過去。

與此同時,右邊的那一行女長輩們也相互推擠著來到了牆門處。

“嗯?”十一嬸黃秀秀出門就怔,最先看到二老夫人領人離開。

“喲!”十六嬸許玉華隨即停步,是瞅見那娘倆兒在門口爭罵,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這……”二孃林冠裳卻是愣愣轉頭,不但發現有人關窗,還透過空擋看到了悟星河那張陰沉鬱悶的面龐。

於是乎……這三位家政夫人就下意識地相互對望了一眼,隨後就紛紛翻眼望天,不是撇嘴爭先,就是用胳膊去擠別人,或在暗中用膝蓋給旁人使絆子,趁空超前……

另一方面。

東部別院,聽風閣門口茶臺處。

“爹~~,爹~~,爹~~啊!”悟星沙也不管老子是正對著自已還是背對著自已,硬是拉著對方的衣袖和後衣襬東搖西晃,不依不饒地強行央求。

“不行,不行!”悟月獴剛剛抖手甩開悟星沙的手,大兒子悟星石就抓了過來,當真跪求:“爹~~呀!求求了,我也想去看看呢。”

“你他媽的、”悟月獴頓時大怒,立刻就揚聲抬手,可不但他的手掌無法落下,就連聲音也被鎮住:“鞥?”

雖然只是一聲輕疑,卻讓三個男人瞬間嗝屁。可也就那一秒而已,就見悟星石一頭撲跪了過去,抱住母親的大腿硬求:“娘~~啊,娘~~啊!求求了,你就說句話嘛,點個頭嘛,星石就過去開開眼,長長見識就回來。我保證~~,我發誓~~”

“還保證……還發誓……”候厭英頓時翻出白眼兒,也是越想越沒感,就把茶盞往桌上一丟,還沒好氣地把對方晃開了一下:“你說的倒好聽,也不看看那是什麼鬼地方。還開開眼睛長見識……我看到你到時候指不定哪裡開,長了見識、回不來!”

“嘖!”這回那當家的才敢吭氣,卻又被這位夫人一眼瞪成了老憋,不但立刻就唯唯諾諾了起來,還嘿嘿乾笑著跑過來給夫人捶背:“嘿,嘿嘿……夫人消氣,消氣,消消氣吧,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傷身,傷神~~”

這傢伙兒不但會推鍋,而且還很有眼色活兒:“嘿嘿,喝茶,喝茶夫人,為夫幫你趕,為夫幫你擦,看你熱的,都怪這天氣,什麼老天爺……”

候厭英早就禁不住撇嘴和嫌棄了,卻也不多計較。

而這位老爹的出息,卻把兒子星石看得更煩更悶了:“哎呀、娘~~啊——,娘~~啊——!求求你了,就讓我去看看嘛,我保證立刻回來,一定寫好總結,保證簡練,親自給您過目。”

候厭英頓時撇嘴,可小兒子星沙也爬跪了過來,不但跟個乖巧的小狗子一樣扶著她的膝蓋,還可憐巴巴地望著她的眼睛:“娘~~”

候厭英再是心鐵也禁不住這樣的對待,可一想到那不堪入目的地方,她就氣不打一處來,於是就下定狠心,轉身望著別處道:“別說叫娘,叫姥姥都沒用!——反正這個家裡也不是我做主,要去幹嘛跟當爹的請示,不要問我!”

二子頓時憋住,卻又難掩委屈,於是就紛紛轉頭,楚楚可憐地看向了親爹:“爹……”

“誒~~呀~~!”悟月獴當然是不敢哎呀出來的,不過卻是可以直接拍大腿,也當真是氣得不行,才恨其不爭地傳去靈音:“你們這兩個笨蛋!這不讓你們去,就不會偷著跑啊!看我,問我?我他舅的敢在這裡吭聲麼!趕緊給老子爬!”

二人一怔,就面面相覷;稍一對視,就看向母親。

“哼。”候厭英瞥來一眼就不予搭理,果然是在端架子……

於是乎,就悄悄對視,果真是各自堅決;再悄悄望向親爹……也向自已鄭重點頭。

由此之下,就愈發堅定,只一對視就相互點頭,瞬間就起身跑了。而且還是分頭跑。

“哎!”候厭英頓時面色大變,可不等伸手去攔,就被夫君拿住了手臂:“誒~~?”

她不由一怔,就慢慢地斜瞥過去。

卻見對方好生疼愛的樣子,不但一臉珍惜地撫過自已的手臂,還似個情種一般疼惜的小手,說話的時候更因為過於慢條斯理或幽怨而肉麻到了極點:“就讓他們去嘛~~,都多大年紀了……我像他們這個時候,都提前冠禮成年了……再說了,讓兩個臭小子出去跑跑又怎了?咱都多久沒有二人空間了……你說,是不是?”

話到最後,他還用食指在人手背上慢慢畫圈,別說候厭英了,就連我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咿咦~~!”

“嘖。”悟月獴輕嗔為次,重點是那輕輕地落手一拍,是對手背的疼愛……

無獨有偶,此一處的求出門戶,可不在少數。

東院裡,就月亭。

“誒呀~~別搖了,哎呀、別晃啦!”聽聲音,該是星歸的父親悟月王。

西院裡,翡雲廂。

“爹~~”這是星華的聲音。

“娘~~”這是星海的央求。

長平城,琴樓內。

“十叔~~,四姑~~!你們就幫我去跟爹爹說情嘛,他都同意大哥二哥三哥出去滾蛋了,還親自過去給他們要職務,可就是不讓我出去,我都在家裡待煩了,修為都給悶退了~~”

在這裡左拉右扯,前撲後求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悟星河的二妹、悟月虎的大閨女悟星夢。

她也好是纏人,不但把這邊的悟月華和悟月鏡折騰得連琴絃都撫不住了,還把那邊老實老實跪坐在毯位上聽琴悟道的悟星琴煩得直撇嘴。

“哎~~呀——”悟月鏡實在不勝煩,於是就將對方的雙手從胳膊上面輕扒了下去:“小夢!五哥那脾氣我哪裡敢去惹?你這當人女兒的,還能不比我清楚?是話都沒說,就已經心裡敲鐘了,又哪裡輪到別人去說?更遑論勸阻,說什麼做主?去去去,我琴功正遇造化,你就別煩我了。大不了以後,我再抽空,親自帶你過去。”

“哎呀~~十叔~~,十叔~~!”悟星夢也是不害臊,多大的人了還不依不饒地硬拽著長輩撒嬌,可惜這位只誒誒,要麼擺手,要麼就搖頭,只顧著彈琴找音律。

於是乎,就憤懣一哼,再眼睛一轉,就慌忙撲到另一位長輩身邊,跟個狗皮膏藥一樣硬往身上貼:“四姑~~,四姑~~!你看看你這孿生弟弟,一點都不對侄女好,根本就不敢給侄女出頭~~”

“哎~~呀……”哪知,這位四姑更心累,把手扒開就傳音:“多大的人了,還沒你三妹沉得住氣,都是給你慣的!看你那姿態,像什麼樣子!”

“嘖。”悟星夢頓生氣惱,再又一看那邊的三妹,卻見對方居然對自已撇嘴?於是就更加不滿,也更加委屈,更加不依不饒了起來:“四姑昂~~,四姑~~!三妹一個路痴肯定不想去的,就算想去也沒轍,你就算不念星夢小時候天天跑過去給你梳頭,也得看在小夢時常陪你逛街嘛~~求求你了,求求了,這個家我是不想再待了~~”

“不想再待就找人嫁了!”悟月華屬實禁不住折騰,一水的心情都沒了。

“昂~~!”悟星夢又哪裡肯願意?就是不肯撒手:“四姑~~!”

與此同時,悟家北院藏書閣。

“誒呀~~老爹~~!”

這大逆不道的傢伙兒,沒想到竟是悟星輝。雖然只是口頭上,卻也氣得他爹猛回頭。

“給老子滾一邊去!”

悟月文當然不會這麼對兒子的,所以這個被親爹一腳蹬出房門的傢伙兒,除了悟星遊之外,就非悟星書莫屬。

“唉……”看到星書吃癟,聚頭蹲在小院花叢旁的星眠星晚和星墨頓時垂頭嘆氣,臉蛋耷拉得連雙手都有些託不下去了。

彼時,東院北側,靈獸園裡。

“呵呵……”悟月鷹突然失笑,就把手上拿著的糧餅全都扔給了跟前的小獸。

噶咕。

小獸張出巨口接食,在閉目咀嚼的時候倒是可可愛愛,不但嚼的嘎嘣脆,還歪著腦袋打瞌睡,較為離譜。

站在後面的悟星臺不由搖頭,也不知為何轉身,沒由地看向了後方的那座東靈塔。

“怎的?”為父者自有感應,便有一問。

悟星臺不由搖頭,如是道:“八哥自回來以後,便又進入東靈塔陪老祖修煉。而老祖……他老人家也許久不曾出來。我擔心……”

“擔心什麼。”悟月鷹微微一牽嘴角,也不去看他。

星臺搖頭,縱有沉思卻也不得終究:“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覺……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悟月鷹含笑不語,直到望著跟前的小獸睡倒,才因為它的可愛而會心眯笑:“事情總在發生,一切都在靠近。但也有些東西正在遠去。稍有不甚,就將失去。”

星臺一怔,恍然回神,轉頭問去:“是什麼?”

月鷹一笑,用話掀篇:“都在想著逃出這座牢籠,好去那無拘無束的地方放縱心情,捕捉自由風情,追那蝴蝶所在……你卻不想。”

星臺遲鈍眨眼,隨後便笑了:“我的自由,就在心間。”

可另有一句話,他沒好意思說:“我的蝴蝶,就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