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情咒?”
悟星河眉頭一緊,這才轉望彼方:“誰種的?——敢他媽的給老子下降頭。”
古軒搖頭,也分不清是無奈還是感嘆,睜眸遠眺道:“也不知道,是該說你這廝倒黴,還是說你走運。”
悟星河又將眉頭皺緊了三分,剛剛問出一句“什麼走運”就把後面那句忘完了,突顯陰鬱道:“你好了不少。”
古軒卻是不語,就那般坐著,與悟星河進行跨越時空的對視。
悟星河又把眉頭皺起,卻是因為古軒在他的眼裡變得愈發陌生,倒是沒有奇怪自已為何能夠看見古軒及其所在:“怎麼不說話?”
古軒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悟星河的雙瞳看了好一會兒,隨後才微微搖頭,先趕茶,再閉目,不急不緩道:“孽……靈……”
此聖音一出,立刻就在悟星河的腦海當中產生如召似喚一般的迴響,似如聲波,又如漣漪,透過層層的迴盪來感測那咒印的存在……
而當這靈波一擴,在遙彼之地,或那聖山內。
欒彩兒突然皺眉回望,雖然只把臉面轉過一絲,卻是能夠順著感應進行逆向追蹤,而且半瞬之間就穿梭百萬裡,就要找到古軒容身的異度時空。
卻又可惜……
咔……
那菱晶碧綠,猶如棗核。此間突裂,悄然崩滅。
呼……
就如一股秋風,在將晶瑩吹散的同時,也把一抹風涼帶到了那個山洞門口。
“……”欒彩兒微不可察地眯動了一下右瞼,只是半個呼吸的時間就變得陰沉如水,不但一切的感應全部湮滅,就連散出的神識也無聲瓦解。
咔……咯吱。
明顯是心念使然,才將背在身後的右手攥出憤音,就見她陰鬱咬牙,目裡冰寒地看向前方的黑暗:“你這賤、婢。”
那時的她,又何止目裡有一絲怨毒?聲色當中更有殺念潛存。
而那黑暗裡,或那籠影中,儘管看不到,可卻能聽到一絲感覺或動靜……就好像,誰被嚇了一哆嗦。
另一方面。
悟星河突然目中一恍,隨後就搖頭坐下了:“卻是不該跟她們過多計較,只會壞了自已的道心和修行。”
看他一坐下去就開始著手運功,閉目修煉,全然是忘了與自已聯絡過或正在聯絡中,便如古軒也不由搖頭,嘆閉雙目:“唉……此子的命格,真是離天下之大譜,荒宇宙之極謬……”
“罷了,‘罷’了……”
翌日,春滿樓,擊球場。
“唉……沒想到古代也有這玩意兒。”悟星河不由搖頭,端杯喝茶的時候也不乏唏噓與感慨:“唉……論享受和奢靡,誰能老祖宗比啊。”
此時再看他,原來是坐在左廳當中,也是挨著邊角窗,好一個坐沒坐相,半靠半躺,恨不得把二郎腿從桌子上面翹上樓外上蒼天。
至於右邊……
“誒呀——”
牛夢山突然就看不下去了,於是上去手把手地教導那位美婦人:“丸子哪是這麼捶的?注意擊球標準和發力姿勢嘛,哪能只用力啊?腿也叉開點,怕什麼羞嘛?又不是沒經過人事……對,就這樣,再開點,好,腰挺直,鞥,手不要抬太高,身體放鬆,最好是旋肘順落,讓它自已蕩下去,嘖,彆著急、你等我撤開手啊!又不是什麼熱血賽事,就純粹娛樂,別那麼激動和亢奮嘛,對,放鬆,氣息平和點,注意風度,體~~態,要優雅,要優美,要優~~越~~”
看到那出,鄰場眾人全部翻白眼兒,俱都不予搭理,個個是心有鄙夷,暗有唾棄。就見這一排排,一個接一個,不是揮杆,就是落拐。
噔。
騰!
咚嗡!
一時間,悶響頻出,擊球飛天,直去林地外……
呼嗚~~這顆白丸本就前無阻擋,再加上擊球的傢伙兒稍微動用了一點修為,所以就讓它一路從春滿樓六層的擊球場,飛到了這座距離廣陵城還有三十里距離的桐木林裡。
嘚。
白丸落彈有二,翻滾半尺停頓。
呼!
立刻有球保落身蹲來,先拿起白丸一看,稍一透視內裡的陣法就知道它是遠球,而不是洞球,便取出一隻小旗插在落點之上。即刻起身,將白丸高舉,只顧著朝城池那邊揮手示意,卻把身後那漫林遍地的各色球體拋在周邊……
春滿樓,擊球場內。
“唪。”那玩家會心一笑,就直接扛著球杆去了飲品臺那邊,看來是想過去排隊,點些所謂的飲品嚐嘗。
悟星河沒由來地瞥了那人一眼,隨後就放下杯子和腿腳,抄起球杆就過去補位。
“喲!”牛夢山也是正好瞄到這位,於是立馬就來了精神,慌忙招呼旁邊的一眾中年婦女來身邊看熱鬧:“誒呀——別打了別打了!快來快來、快過來,喏喏喏?那老六就是悟星河,吃小么兒軟飯的傢伙兒。”
“啊~~?就他呀?”
“怎麼?失望了呀?”
“我看不然……”
“鞥~~,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別的且不說,就那般氣態,就絕對不是一個普通小輩能有的嘴臉。”
“瞧您這話說的,我一時都聽不出來是褒是貶了。”
先不論這一眾師奶,且看那廝。
悟星河輕輕一踩木紐,相應的機關和陣法便自行運轉,將一顆晶潤又堅韌的彈球傳送或是推送到位,另有陣法升浮托住,省了很多工夫。
悟星河微微一笑,只抬眼一掃樓外的城頭,就直接迸發全力,將這顆彈球轟然抽飛了出去。
聰——!
這一擊,音爆如龍,那彈球更是扭曲變形,也虧它材質特殊,不然定要被這睿智一杆抽爆。饒是如此,也如同旋風衝鋒龍捲風,一從樓層出,便飛越城頭;才看到林地,就掠過半里。
林中的球保可不止先前那一位,當即便有不少劃區中人收到風聲,立刻飛出林海去看。
呼——!
卻見它去勢如虹,直奔西空,就令人搖頭下落,不是打坐靜候,就是趁機清修。
丟~~
去時終有盡,勢能也會停。
就在這裡落下,雖然歷經百里,卻才到這座叢林的邊圍,要往南去,才向中心。
呼。
末區的球保即刻落來,也說他們倒黴——凡是落到他們片區後面的,也全都屬於他們確認。但又何妨?工資很香啊。
所以對於這顆球,他也並未看淡,可正要伸手去撿,卻又突然頓住。只是抬頭一看,就被黑影籠罩:“見過悟星河麼……”
……
春滿樓,高層茶座。
悟星河剛把屁股落下,就把二郎腿翹上了桌上,不但立刻開躺,還尤其感慨:“唉……真是時來運轉~~老天有眼。不久前還在給人當狗賣命,可這天氣一變,卻就立馬搖身成了老闆,真是快哉,快哉啊……”
嗒。
突然有人端來一杯飲料。
悟星河側目一掃,果然是酒水特調,於是微笑拿來,舉杯以示道:“謝了。”
話音未落,便咬住吸管去喝,可喝著喝著……就停了,慢慢地回眸看去。
那人嘴角一牽,這才斜掃過來:“本以為是在奮發圖強,是在隱忍之中磨礪心志,以折墮為名來洗練自身,於關鍵時刻厚積薄發……卻不想,如此歡樂,這般快活。不愧是二哥,真是羨煞旁人。”
“老三?”悟星河頓時聽聲識人,於是也就不去看臉了,直接轉頭斜瞥了另一位。
四目一觸,那球保立刻躬身彙報:“在球林遇到,所以帶來。”
明面上,這球保只說了這些;可在暗面下,卻另有傳音入耳:“此人當時戴著篷帽,給人的感覺極為陰暗。倒不似現在,看上去平靜坦然。”
“嗯,知道了。”悟星河隨口搪塞了一句,就使個眼色讓對方下去了,也這才拿好特調坐起來,往對面一揚腦袋:“坐。”
悟星元寬心一笑,走去便坐:“我此番前來,倒不是因為私事。”
“哦?”悟星河眉頭一挑,就轉頭看向窗外。
悟星元微微一牽嘴角,卻也奇怪——那抹淡笑才剛剛從嘴角出現,就順其自然地發生了些許詭變。就見他慢慢地抬起眼簾,不但瞳內隱有奇異之芒閃過,在轉目看人的時候,更有種詭異得過於平靜的陰森感,偏又不說話,只是稍微眯動了一下眼瞼。
而對於這種目光上的異樣,以悟星河如今的感官能力,自然能夠輕易發現,便就微皺眉頭,側眸看來:“怎不說話。”
悟星元眨眼而已,就恢復如初:“嗯。雲煙姑奶去世了。無論念在哪一種情分上,我們都該前去追悼。見她最後一面,送她最後一程。”
悟星河為之皺眉,隨後沉默,卻又好巧不巧,正好瞥見了小么兒和樓主柯一夢。
她二人是從另一邊走出,而今就停在過道那邊,也當然是一前一側,是小么兒陪同著。
若說當時,卻也無它,稍一對視,相互點頭而已。
至於誰先誰後,肯定不會是那個蠢貨先點頭……
是日,悟星河只將分內之事相關人士簡單交接了一下,就和悟星元策馬離開了醉夢樓。
可惜:原本一切還挺好,有模有樣的,儼然一副高層集合來送行的排場,可不等那人快馬加鞭,就有人撇嘴嗤笑。
“嗤。”牛夢山第一個撇開鱉嘴,當眾嘀咕,無情吐槽:“就那點職責還交接……交接,交接,交接個屁接。離了這廝更好,省得有人躺在那裡不幹活,到處亂跑惹人惱。”
聽完這些,旁邊的石仲頓時翻出白眼兒:“你他舅的就負責?本來還說能耐大了,誰的心寬,敢讓你擔前樓的掌櫃……”只是說到這裡,他就開始撇嘴:“後來卻好,天天領著一堆老阿媽往娛樂樓裡跑,前面生意,全都不要了!”
“老子就是吃的開!”牛夢山反倒不講理,那叫一個硬氣:“你管我生意要不要,反正充值多的是!”
“我呸~~”石仲當場唾棄,扭頭就走:“去你媽看門的……到哪都看門,什麼位置都看門!說的倒好!什麼給老子千分之五,他孃的卻讓老子在妓院門口守大門!還不如不要!簡直受夠了鳥氣……”
啪!
不等石仲把前腳邁進門,一旁的阿玲姐就翻出斜眼,竟然跳起來就是一巴掌,當場就把石仲的後腦勺兒先拍了進去:“你這混子,吃不到葡萄說梨酸……”
眾人搖頭,隨後失笑,卻又啼笑皆非,真是忍俊不禁,個個都花枝亂顫……
至於那二人……
“駕。駕!”
這二人一前一後,一左一右,是公然策馬,直接衝出了城門。
至於城衛或守將的憂急,只是隨手拋去一個儲物袋就能解決的事情……
噠噠噠,嗒嗒嗒。
二騎一出城門就狂奔,一條大道也跑彎;就趁著黃昏美好,奔向那最後一抹光明,競逐那一際紅霞。
早此之前,二人就有交談:
“怎麼騎馬?不乘靈獸。”
“飛有飛的快樂,跑有跑的驕傲。家族裡也不缺那些東西,只是飛多了,就對天上的風景厭倦了。不如在林中曠野上,縱馬馳騁,領略紅塵光景,人間風情。”
“吼哦?看來有必要,搞個賽馬場。”
彼時,悟星元不由眉頭一挑,如此評論道:“二哥果然是商業鉅子,有祖父血脈上的傳承。”
“呵呵……”悟星河樂呵一笑,也不多說。
此後良久無他話,只是隨著光景變幻,趕在前頭的兄長就禁不住側目回望。
悟星元也立刻側目看來,只那一個對視,他就微笑望遠,策馬超前。
悟星河一扯嘴角,立刻撇嘴前追,並用狠話叫囂:“老子以前專門練過的,雖然不如你鬥氣化馬,但騎術你未必能夠贏我。”
而他這句說話,便又引發一場樂子。
“什麼鬥氣化馬?這是兩匹真馬。是原野之靈,黑山之駿。”
“管你真馬假馬,定叫它有來無回。”
“二哥總是說些奇怪話。”
“反正你有修為,能夠聽出字詞字義,知道是男他女她動物它。”
“唪。上古時代都說之,後來又分吾我爾汝,伊公君閣下,種種繁多特分,就算近代三者,也遭些婦人詬病,難不成與她字相比,還是叫她婦人,或那女人,亦或是老嫗更好。”
“哈哈哈哈……還以為你這人偏向死板,沒想到也會開些玩笑,只是有些不著調,偏冷偏事了。”
“呵呵……慢慢學了。”
“唪。駕!最多三天,老子也能馭氣化馬!”
“說了這是真馬。”
“管他真馬假馬!”
“定叫他有來無回。”
“嘖。操。”
“唪。呵呵……”
“他媽的,呵哈哈哈哈……”
“駕!”
“孃舅的搶跑!”
“你這修養,太差了。”
“少放屁。那些東西是來約束廢人的,老子活脫脫一個畜生,禽獸中的禽獸,要什麼道德修養,講什麼好話難聽。”
“你這……”
“這什麼這?老子有氣運加身,有天命護體,就要這麼放蕩,就該這麼粗爽!少廢話,GO、GO、GO!”
“好、好、好——嗨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