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天為鏡,以地為圓?”

悟星河不由皺眉,他是聽出了字,卻沒有聽懂義。

古軒點頭,作出補述:“浩宇蒼茫,皆在一念之間。”

悟星河眉頭又緊了一些,卻是先轉目掃了一眼那七朵繞著對方慢慢飄轉的鱗雲,而後才作追問:“名字呢?”

“沒有。”古軒直言。

“沒有?”悟星河已經不算疑惑,而是有些面目陰鬱。

“沒有。”古軒搖頭,給予肯定。

“沒有還那麼理直氣壯……”悟星河不由腹誹,隨後就問出一句“什麼效果”,卻又立刻改口:“怎麼做到?”

“足夠強大,隨便做到。”古軒也不廢話,可謂直白。

然,悟星河卻是越聽越玄乎,於是就陰鬱追問:“不夠呢?”

“就借。”古軒立刻回答,可悟星河卻開始急眼:“借?”

“白說了?”古軒不由皺眉,卻引起了悟星河的不滿:“嘖。”

嗔聲未落,悟星河就將一切重新回想了一遍,雖然還是有些不明所以,卻也勉強算是瞭然記下,於是就問其他:“有沒有別的功法?強無敵的那種。”

“強無敵……”古軒頓時心生鄙夷,於是便道:“神有力,仙有法。”

“那我要、”悟星河剛要插嘴,古軒就用話攔截:“但是,一力破萬法。”

“你他媽的……”悟星河不由低罵,古軒倒是沒有介意這些語氣詞,而是一掃悟星河的身軀,如是道:“你這肉身孱弱,修為再高也終究不能抗。”

“抗什麼?”悟星河剛剛皺起眉頭,就立刻撇嘴嫌棄:“我孱弱,你肉身都沒了,還好意思說我……”

“唪。”古軒哼然失笑,如是道:“我那肉身,千年之前就死了。”

悟星河直聽得瞳孔一縮,瞬間就在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可一看到對方的眼神,卻又立刻撇嘴,故作不屑道:“愛咋咋滴。”

“呵呵……”古軒失笑,也就此一笑之間,悟星河便被送出了地庫,又如從前一般,於暗巷現身,恍然回神。

“就傳你一套煉身法,哪一日肉身成聖,再又修為歸一,自然羽葉飛神。”古軒的魂音也只稍慢一步,僅僅迴盪在悟星河的耳邊。

“飛神……?”悟星河為之不屑,轉頭隨便問了一道:“仙呢?仙人怎麼說?”

“仙……”古軒一靜,隨後閉目:“標新立異而已,終歸人性使然。”

悟星河聞言沉默,事後也搖頭不說,只是多看那裡一眼,就縱身飛走……

三日後。

砰砰啪啪啪啪……

鞭炮先鳴,煙火飛昇。

“來來來,瞧一瞧、看一看啦,醉夢樓新修大酬賓,今日剪綵,充值就送啦~~”這是醉夢樓的夥計,只是負責吆喝喊話,根本不發傳單。

“來來來,客官請,拿一份,收一下,丟一張,看看就扔也是沒關係……”這幾位也是醉夢樓的夥計,而且帶頭髮放的正是牛夢山。

至於後方,那剪綵攔門處,卻無正主。

因為那人,正忙著在妓院那邊招呼事兒呢。

彼時,怡紅院。

“來呀,來呀,快上來。”

眼前這位姐姐可是相當的嬌俏,她就趴在二樓的窗臺上面,是跟樓下那位當頭群立的大官人招手,也只是那麼一擠媚眼,就急得那位官人直拍腿:“哎呀~~這可上不去啊~~!”

“哈哈哈,你看他。”

“嘻嘻嘻,哈哈哈哈……”

“唉!你他媽的怎麼跑這湊熱鬧了?不怕回去挨婆娘收拾啊?”

“誒~~?懂什麼?此間樂,不思家。”

“離譜……”

小姐們都在樓上招手,拋下的明明都是手絹兒和香巾,卻好似拋下了一個個繡球那樣,立刻引起了搶奪和亂子。

“誒~~我的。”

“我的!!”

“我的!!!”

“大膽!誰與我搶,我就殺誰!”

“滾你媽的!阿柔是我的!”

“我的!!”

阿柔的魅力可見一斑,但眼下這位好漢……

“唪——”

他不由深嗅,是提前陶醉。

這香巾,緋紅輕薄,如羽飄落,正好蓋住他痴迷的臉面。

“鞥~~”

一時沉迷,深陷其中而無法自拔,隨後就抬手捂面,用香巾伴眠:“啊~~”

這位好漢也是傳奇一個,他簡直猶如張偉再世,用那手絹兒捂住側臉不說,還可謂笑容融化,別提多柔軟,多猥褻了,當真是飄飄昇天,立刻就如奔月的嫦娥一般飄向了六樓那視窗:“美~~人~~”

這傢伙兒也算半個英雄,竟然就那般趴在窗前,一邊特別愛惜地愛撫佳人那雙小手,一邊當眾告白:“我的對你愛,你又怎會不知道?不如就讓官人贖了身,陪官人回家暖床便是……”

也是看到他這樣,樓鳳們才歡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而那些香巾手絹兒,也相繼的飄落下去,便就引發了更多的亂象,也選出了更多飄飄昇仙的傢伙兒。

但是操縱者們,終究是在姐姐們這邊。

“嘿嘿嘿,你看你看,這群臭男人。”

“哈哈哈,一個個跟傻子一樣擱那站著,真呆。”

“誒~~喲~~,那不是誰家老六麼,今天怎麼肯大駕光臨了。”

“哎呀~~小翠~~”

“來嘛來嘛,快上來。”

“上~~不~~去~~啊~~!”

“誒呀、官~~人~~”

“誒呀我的小玉哦~~你可把我癢死了。”

“那你卻又不上來?”

“這不大門沒開麼,你看那紅綢堵攔著,哎!那個領頭的!你他舅的到底要磨嘰到什麼時候!還開不開門,做不做生意啊!”

“就是!你他孃的做不做生意了!”沒有修為傍身的傢伙兒們立刻也開始起鬨,可聲音卻是隔了好幾處戰場,根本就傳不過去。

那中間的,不是讓人合力抱住或是單獨鎖住一個倒黴蛋,然後練拳一般按點選腹,就是兩群人在那裡掐架爭巾;要麼就是兩個人貼胸對站,相互瞪眼;要麼就跟兩個大鵝一樣,要幹仗卻又不動手……

至於正主,已經樂在其中了。

“哎呀~~,來來來,整一杯嚐嚐嘛~~,特調,純天然,保證無公害,拿著嘛您,喝上一口就對了……保證越喝越來勁,越續越精神!”悟星河真是個賣藥的郎中,也不愧上輩子用銷售小哥當過偽裝,不但親自領著一隊美女給圍觀群眾遞飲料,還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湊到那人跟前說些悄悄摸摸的葷話:“吶,別說我不告訴你,這東西里面我可加了十好幾樣好東西,那‘越喝越來勁,越續越精神’可不止口頭字面上說說而已,鞥?你懂吧?”

此言一出,周邊群眾頓時耳朵齊動。

“鞥?”那人更是往後一愣,隨後也只是跟悟星河打了一個對眼,就是不懂也懂了:“懂~~,懂~~”

說到這裡,二人就在相互對視中嘿嘿壞笑了起來:“嘿嘿、嘿嘿……捏捏、捏捏……”

“誒,領頭的,這些酒水可全都被他們搶完啦。”跟在後面的姐姐也是有些沒好氣,這才走了幾步路?一群臭男人就對自已失去了興趣。

“哎呀~~多大點兒事兒嘛?”悟星河回頭就怪,只是下意識地回眸掃了一眼那位好漢,就引起了對方的警惕和戒備:“那……那我先乾為敬?”

“嘖。瞧你說的,起了吧~~?”悟星河也是會來事兒,當然就用眼神伺候著對方把飲料抽乾了。

“嘶溜,呼嚕。”那好漢也是色中惡鬼,抓扶著自已的胸部舔嘴就算了,只是大眼一掃就側身騰空,如同猴子掛樹一般用兩腳打拍子,也就是雙腳落地的工夫,就攙住了那女子的臂彎,軟靠硬貼道:“小麗呀~~咱們就上去吧~~啊?”

“唪。”那姐姐頓時別過身子,佯裝不依又負氣,卻把官人的手給扒掉了:“剛才還是那般出息,現在知道哄人了。”

“哎呀~~小麗~~”那好漢慌忙去哄,也不知怎的把對方逗笑。

“呵呵……”悟星河隱晦一笑,又看到妹妹們也個個名花有主,索性就不再耽誤,獨自領著幾個男性雜役過去跟小么兒匯合。

“怎麼說?”他當頭停住,揚頭一問。

“剪唄……耽誤工夫。”小么兒也是不給正眼,多少有些嫌棄。

悟星河咧嘴一笑,直接剪斷……

咔。

也不知道哪來的快門聲,原來是對面的樓上,竟然有一排“記者”。

只不過,他們用的倒不是相機,而是拓影石,攝影陣,或是成像儀。

而且他們這些“照片”也不需要親自過去轉交,因為那些儀器或陣法內部還有傳送陣,可以直接將影像傳回總檯。至於這總檯……喏,後院左右,那兩個頂閣裡全是“暫管列印的報刊編輯”和“埋頭苦幹的碼字員”。

當然,也不止這裡或那裡熱鬧,因為整個醉夢樓對外是三開,所以就要剪三彩,於是就學領導招手,就算無人管他,也要把流程走完,隨後才與旁人相視一笑,討了個嫌棄之後就帶隊去往正面的醉夢樓了。

現在把畫面給到總檯,或是北樓的編輯部。

“快快快,千里加急,時如金沙!”

“在寫了,在編了,別催了……”

“你這取圖有問題啊!肚子留那麼長出來幹什麼?你是想要小么兒給你生孩子呢?他舅的人臉才一半,連鼻孔都只能看一半!我他媽的叫你……”

“發發發,印印印,能源沒了立刻用元石填上,用什麼靈石?!那玩意兒有屁用!給小孩子修煉的用的……壞了我的刻印陣、你他孃的修的起麼你!”

再看右邊,南樓的印發部。

“靠你了,小花。”這小哥微微一笑,是對著手上的小鷹說話。

“咕。咕。”小鷹左右歪轉了兩下腦袋,突然就轉身飛走。

呼嗚!

一瞬間,各種飛候全員盡出,個個都是揹著箭筒,裡面放滿了紙卷或信紙。而且剛出城,這些小可愛們就全都迎風變大,就是其中體型最小的小花,也身長三丈,翼展更長。此時再看箭筒,已經變成了書包……

與此同時,醉夢樓前。

“感謝各位,感謝各位!感謝大家給悟某人這個薄面,肯賞臉過來為鄙店撐場。”悟星河卻是唱個獨角戲,在一眾好事者的眼中可謂是大放厥詞,毫無道理。

於是就聽到:

“切。”

“薄面……他媽的給你臉了。”

“弱智……要不是看重醉夢樓的招牌,我他媽的!”

“哎呀~~算了算了,你還真來啊?人家開店呢,你動什麼手啊?”

“呸!”

在這群好漢旁邊,有一個手拿紙扇的布衣青年,看上去,好比一個書生窮酸。

“唉……”望見悟星河在那裡誇誇其詞,只顧著與一眾閒人客套,卻沒有看出眾人反感,都感覺耽誤時間,這青年就不由搖頭心嘆,轉身離開。

只不過,他不動還好,可這麼一動一走……

悟星河突然一怔,立刻就轉頭看去,又見那後腦勺平平無奇,隱隱中透露出一種熟悉……就不由得皺起眉頭。

卻也不久,只是三秒而已,就突然丟開剪刀,闖下去就喊:“操你媽!”

“什麼?!”眾人頓時大驚,個個都面色驚變。

反觀悟星河,真是龍行虎步,闖過去就拉住那人,也只是上下一掃而已,就與那青年對眼:“屌你媽的葉無敵、”

“你!”那青年立刻上手按住悟星河的賤嘴,瞬間就氣急敗壞了起來:“你他媽的嘴上沒毛是吧!生怕別人知道我沒死!”

悟星河不由一愣,卻是對那句說辭翻了個白眼兒,隨後就掃開對方的手臂,也不顧別人眼色,只是上下掃量了葉無敵一眼,就為之撇嘴:“還他媽喬裝打扮,你咋不變個女人呢。”

悟星河也是睿智,說著就上手去撕扯葉無敵的臉皮,氣得葉無敵好一陣擋臂亂甩:“你他媽的這是我的臉、你撕你舅扯你大爺呢、鬧夠了沒有?!”

“切。”悟星河撇嘴嗤棄,隨後便就不管此人,直接回去剪綵:“見笑見笑,看大家一時悶得慌,弄個樂子熱鬧熱鬧。來來來來來來來……剪綵剪綵,一二三,起~~飛~~咯~~”

咔。

照片剛定格,報刊就被別人倒在了桌上。

嗒。

這麼一大摞,足有幾十版,別說悟雲極了,任誰也禁不住低頭去看。

“唪!”悟雲山負手在前,是以背示人。

他原本也沒想回頭去看身後的兄弟,奈何心思一跟後面沾邊兒就來氣,於是就回頭一掃,卻又被悟雲極那副不溫不火的樣子氣得直咧嘴,就突然過來拍桌子:“看看!看~~看,這是什麼東西啊?這是什麼德性啊?啊?沒羞沒躁,不知廉恥!那旁邊站的是誰啊?!他祖奶奶的都不敢跟這麼水性楊花的女人站一塊兒!他倒好!恨不得把臉都貼進別人的酒窩裡!這還有救嘛?這還能救嘛?!完犢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