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隻手,悟星河頓時眉頭一皺,在抬頭看去時多少有些明知故問:“作甚。”

“作甚?”石仲頓時就把眼睛斜了過來,卻是有責不怪。

“作甚。”牛夢山也是好奇,純屬添亂。

“拿錢!作甚……”石仲轉頭就罵,隨後便不依不饒地嗑起了瓜子兒:“訊息能是白給的麼?見識能夠空拿麼?你當我這裡是富貴人家擺善攤兒,給人叫花子要飯呢?”

牛夢山不屑翻眼,轉手就開始撇嘴學舌:“訊息能是白給的麼,見識能夠空拿麼……”

悟星河無語搖頭,雖然心有不爽和埋汰,可還是老老實實地從袖袋裡摸索出一粒蠶豆大小的金子,輕輕放上了桌子。

然而,石仲卻是斜眼一瞥就急眼:“這什麼東西啊?啊??黃燦燦的,跟個牛屎蛋子一樣……”

石仲在說到這裡的時候故作一緩,於是牛夢山和悟星河就想當然的以為這話已經到頭也就那麼多了,卻沒想到對方竟然突然發狠更用力地補充了一句:“你拿來打發叫花子要飯呢我的哥。“

悟星河頓翻白眼,於是就把金子塞進腰帶,又轉手摸索出兩塊靈石:“我現在家當不比從前,平時淨愛收買些黃金翡翠了,可惜美玉不常有,我一身家當全東流。”

石仲頓時擺出一臉的不信,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保持懷疑與觀望,先把靈石拿起來掂量掂量,收進袖裡就開始走棋。

見對方拿錢不辦事,悟星河頓時眉頭一皺:“怎麼不說。”

“你也沒有具體去問哪。”石仲反倒理直氣壯,一臉的不怪你怪誰。

“你他媽的。”悟星河翻眼兒就罵,可謂修養極差,後來說話時也是一臉的老大不爽:“我問這元晶。”

“是元晶啊。”石仲只顧著巡視棋局,語氣那叫一個理所當然我知道。

“合著我不知道?”悟星河立馬就開始急眼,可石仲卻頭也不抬:“你知道還問。”

“你他媽~~的!”悟星河頓時惱羞成怒,可石仲卻突然抬手打了個響指。

啪嗒。

二人一怔轉望,卻見對方把眼一閉就轉頭,非但不看自已二人,還只用手指做闡釋:“第一,問從哪來的;第二,是怎麼弄出來的;第三,價值幾何;第四,有什麼用處。”

“你他媽的合著擱這給老子出題考試呢?”悟星河頓時急眼,隨後翻棋就走:“老子一個都不選,一個一個說。”

此間一提:牛夢山是個小講規矩的人,所以在看到悟星河行徑的時候頓時就要伸手阻止,並要出言提醒,卻被悟星河一眼瞪沒了後續。

至於石仲,則是斜眼一看,就把右手伸來。

“幹嘛?”悟星河也斜瞥過去,可石仲卻惡眼先急道:“拿錢啊幹嘛……”

“你他媽、”悟星河當場就要動手,可石仲卻大嘴一撇就開說:“知識要付費~~的,這飯都不能白吃,你有問題需要別人解決,難不成還想要個免費的答案和幫助啊?啊?”

“(你媽了個嗶~~的搓仙台,你啊你媽個啊你啊你啊的)……”悟星河先使嘴皮子背上罵名,又在袖袋裡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一大把縮小化的靈石,就這麼一個接一個的快速往桌子上面撂:“來來來,你說你說,我看是你廢話多,還是老子的靈石多。”

眼瞅著靈石落桌放大,名利淡泊如石仲也禁不住斜眼掃視了過去。

牛夢山更是當場見錢眼開,儼然一副快流口水的模樣,還禁不住抬手去抹那些並沒流出來,也沒流下來的哈喇子。

“唪。”石仲閉眼就哼,抱臂就說:“東西是南霖國弄出來的,自然也是從那流出。適才也說了,價值跟元石等同。至於用處,或者功效嘛……”

咯噔。

悟星河竟然當場把一個大金盆抱放在了桌子上,扭頭就道:“說。”

看其上,靈玉滿滿,雖然更像寶山,卻好似一盆雞蛋。

那一瞬間,牛夢山頓時心跳驟停,張手無言;就連石仲也皺眉看來,第一次給了這邊正眼。

“唪!”悟星河故意用鼻子發出嗤笑,完全是對那邊不屑一顧:“出息。見~~識。”

石仲頓時就翻了個天大的白眼,只是拿來一顆靈玉輕輕搓滾了兩下就摸清了品質,便又趁手拿來第二個,放在手上當成珠子盤:“我輩中人,哪個不知?靈力是元力的表皮,而靈氣則是靈力的外衣,它們本來就是同一種天地能量,只是有著質、量二級上的差異。如果把一身靈氣比喻成一個雞蛋,那一身靈力,就等同於一座大山的雞蛋;而一身元力,則等同於——把這雞蛋,鋪滿整個大陸與汪洋。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吧?”

“差不多。”悟星河感覺馬馬虎虎,其實完全沒有聽進心裡。

“所以,在個人念力不夠的時候,在肉身強度不夠的時候,在丹宇器量不夠的時候,低等修士,就算有能力感知到元力本身的存在,也只能從天地能量中攝取絲絲縷縷的靈氣來進行修煉和洗練,直到身體習慣這個強度,能夠承受更大的能量,直到修為上漲,需要更大的能量,直到器量擴張,可以承受更大的能量,直到靈念增強,可以感知到更深更強的能量。”石仲在闡述這段話的時候幾乎沒有停頓,可以說是一氣呵成,最後才把語氣稍微放緩一些:“這種時候,就可以忽略靈氣,直接修攝靈力,再往後去,就是元氣,和元力。”

“又有氣?分、”悟星河開口就要發惱,可石仲卻把眼睛斜瞥了過來:“分什麼?氣足夠,自然可以凝為力;力本身,就會散發氣。它是氣的形態變化,但如論如何變化,也都改變不了它是為氣的本質。不過就是壓縮,類似從虛幻煉成為實質,或將一片海,凝為一滴雨而已。所以就能儲存更多,就能釋放出更大的威能,也才會那般不可一世,自譽為什麼人間真神。”

悟星河不由皺眉,許是因為心中不爽,就要把這一盆雞蛋抱回,卻惹得石仲慌忙上手,摁住就罵:“拿都拿出來了,怎麼還帶往回收的呢!”

悟星河頓時翻出白眼兒,也學著對方先前的模樣——撒手就閉眼,抱臂頭一偏:“所以你說的這功效,是可以讓低等修士,提前修煉下一大階段的能量?”

石仲一怔,倒是有些意外。

反觀牛夢山,卻是當場色變,隨後搶走元晶就退出老遠,生怕別人跟他搶似得,恨不得一路退出二里地。

對於牛夢山,石仲不禁翻了個白眼兒,隨後也不問悟星河是怎麼猜到的,就鬆開雞蛋籃子道:“差不多。——據說這元晶是南霖國下了大功夫煉製出來的,說是以元力為本,又新增多種聖物調和,事後不但要鍍膜溫養,跟煉丹養丹一樣,個人在取用修煉前還要飼血同脈,只要這元晶能夠同化出與飼者本身一致的脈氣,就可以直接吞服,或攝取。”

“‘聖’物?”悟星河為之皺眉,只是打眼一掃那邊的牛夢山就問向石仲:“一盆清水,突然澆上一勺熱油,人能受得了?”

“嘖。你那是什麼比喻?”石仲聊表嗔怪,隨後就道:“就算是要這麼說,也該是往一盆溫水裡,放入一塊永遠不會融化的冰晶。所以,就不會激起漣漪,只會將溫度和能量吸收,就像是一個城門,靈氣想要進去,不但要交錢充稅,還得扒皮抽筋,煉肉洗髓,要把身份給換了……鞥?”

對於石仲最後拋來的那個“你懂吧”的眼神,悟星河只是翻出白眼兒:“他孃的一個煉氣的,一次效能吸收多少靈氣?再往裡面一送,不是全都白給?等於是滿門剃光,把頭髮全都扔進火盆裡,毛都不剩。”

聽聞此言,石仲頓時酒往後面一躲腦袋,一雙故弄出來的惡眼當中也滿是奇怪:“那可是元君才能也才敢放心修納的東西,你以為這能量很小啊?就是一根頭髮絲的元力,都有著轟滅整個玉華國的威能,就等於半個玉華國當前存在的靈氣總和。現在能夠直接給你轉化過濾提純了,你卻還嫌少?呸,癩蛤蟆吃了屎殼郎子,啥都嫌臭!”

“嘖。”悟星河為之輕嗔,更有吐槽要出,只是沒等開口,就聽旁邊傳來遲疑:“這個、這個……”

二人同是眉宇一蹙,就在他們轉眼看去的一瞬間,牛夢山先是大嘴一咧,隨後就把手上抱著的元晶一個勁兒地往後腰上面挪:“這麼一小個,得價值多少?”

“這玩意兒可是造神的,你以為值多少?”石仲如此說道。

“造神的……”牛夢山慢慢就睜大了眼睛,可見瞳仁有顫,內裡迸光。

悟星河也不由皺起了眉頭,再是垂眸揣測也沒有參照,就側眸發問:“值多少?”

石仲立馬就斜視過來,可在與悟星河稍作對視之後,卻只比出一根手指。

“一塊?”悟星河眉皺三分,可石仲卻搖頭。

牛夢山也愣了,就小心試探著問道:“十塊?”

可惜,石仲還搖頭。

悟星河頓時大皺眉頭,捅開了腦子過去猜:“十萬?”

“鞥、”石仲正要搖頭就半道停住,隨後翻眼一想,就閉眼搖頭:“就一百。別人公開發售的時候也說了,成本只有十塊,但是方子,每個都值九十。”

“膩他媽~~的!”悟星河不但立刻就在心中怒罵起來,還當場掀了棋盤,怒衝衝地就往屋裡回:“你這個賤~~貨!單把老子的東西一加工就翻了一百倍!!是他孃的分子排列和組合解構出來了吧、我硬操你媽的!我他媽的貓起來苟了這麼久都不敢隨便亂分解,更不敢把東西拿出來給人看,唯恐一個不慎就被什麼卑鄙下流無恥又犯賤的腦子有囊腫的修真高手抓走硬勒索,逼著坐牛馬,夢迴棉花地!硬他媽打工!可你們這群狗日的,卻公開兜售!還不分老子兩個!”

嘭!

那房門關的有多重,石仲二人就多愣。

這門框撞的有多猛,二人腦子就多懵。

“怎麼了?你大哥……”

“不、不知道啊……”

二人禁不住面面相覷,可結果卻是一問都不知。

咚嗡!

室內突然傳出一聲轟然巨響,二人才剛剛下意識地轉過頭去,就慢慢聽出來一股愈發壓抑不住的怒火,以及一道衝上雲霄的怒叫:“鸞、彩、兒~~!我操~~你~~媽——!!!”

……

自那日之後,悟星河又在室內閉門不出了許久,雖然他沒把堂屋的大門鎖上,而這房門也經不住輕風推動,可牛夢山卻輕易不靠回屋,甚至不敢靠近。

頭三天以來,那裡面總是傳出什麼咒罵,儘管院內有隔音結界的存在,就如聚賢樓的包間或是各處修真酒樓與客棧一樣,可牛夢山是在院裡啊……

所以就總是聽到裡面傳來極其嘴臭的咒罵,又以什麼“操你媽”的為主,什麼“一家老小冚家鏟”的為輔,什麼“哪個哪個搓仙台”的為語氣助詞,不是用什麼“日你個先人闆闆鋼板穿”的兜底,就是用什麼“我他媽的信了你的邪了真是蒼天沒眼”之類的作為收尾。

諸如此類的罵言,極其惡臭,饒是牛夢山在三教九流地混跡多年,也練就了一嘴的味道,卻仍舊不比這位大哥來的痛快與難聽。

也是不得已,就只敢縮在院裡的牆角里面睡,每天一下班回來,就連推開院門也都得小心翼翼的,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可與這三天相比,那後面的四天才是真正的頭七,直接就把牛夢山從牆角逼到了大院門外坐地睡。

也不說罵的有多難聽,或是有多麼頻繁,但就是一個糟心,耳不聞的就聽到一句什麼“老子的寶貝”,不但噴得極其用力,還擁有無盡的怒意;眼不見的就傳來一句什麼“天殺的畜生”,不但罵得極其醜惡,還擁有無窮的怒火;動不動的就衝出來一句“我他媽的恨不得殺了你”之類,不但咒得極其歹毒,還擁有莫大的嫉恨。

就算是到了深夜,也是嘰嘰咕咕到閻王索命的時候,突然就蹦出來一句什麼鸞、什麼彩,要不就是罵上一句什麼葉、什麼無,再不就是到處亂砸和亂打,跟他孃的神經病一樣又怒又叫,又咆又嘯,不是咒這個死全家,就是讓那個墳頭冒青煙,一度讓牛夢山懷疑自已的耳朵或是腦子在不堪折磨之下出現了大問題,不但徹底崩壞或是擊潰了他原有的三觀和認知,還一度以為對方走火入魔。

也可能……是在用這種方式修煉什麼了不得的魔功?

那可真是不得了,就算是側臥在小院門口睡著也不覺得心裡涼,甚至還禁不住因為這種揣測而衍生出一絲徹底服氣的欽佩之情……

完犢子了,牛夢山。

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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