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響亮的名頭,寧淑靜作為小七峰最小的弟子,當然就三個弟子。
頭一次遇到有人拿小七峰當名頭的,換做別的峰,還算眼前的聶建安有點腦子。
別的山峰弟子上百,根本認不全,糊弄一下也就過去了。
誰不知道小七峰算上峰主才剛四個。
在她這個正門面前報自家名號,這不就是李鬼遇上李奎了嘛。
“哦?小七峰,聶建安?那你知道我是誰?”
聶建安伸手把劍拍到一邊,有些不耐煩。
“寧淑靜。”
寧淑靜俏臉寒霜,果然!
這傢伙有備而來,連名字都打聽好了,甚至連她每天的行蹤都掌握的一清二楚。
知道她每天傍晚必定來洗澡,造成偶遇?
這一瞬間,聶建安在她心裡成了一個追求者。
“打聽的不少嘛,不過姐姐還是希望你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姐姐我啊,是不找男人的,男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聶建安屬實有點懵,什麼跟什麼,轉身,扭頭就走。
跟精神有問題的姑娘沒法溝通,前一秒還打的要死要活。
後一秒,開始教育的口吻說話。
你找不找男人跟我有什麼關係?
聶建安覺得外面的世界太不習慣了,還是小鎮的生活來的自在。
“喂!去哪?我送你下山,順便告訴你,以後別打姐姐的注意,聽見了沒有。”
聶建安煩躁的擺了擺手。
“不用,我又不下山。”
這句話點燃了寧淑靜的怒火,在她聽來,意思就變了。
這人要死纏爛打啊!
明確的拒絕了,還裝什麼裝!
還不下山,看來面子留的有點多了。
雙手一揮,從身上飛出兩道白綾,直接困在聶建安的身上,拍了拍手。
“好了,姐姐我送你下山。”
聶建安試著掙扎幾下,這綢緞還挺結實,就算是用盡了力氣,也動不了分毫。
被牽著跌跌蹌蹌的向前走著。
他覺得,這個誤會必須說清楚。
“我真是小七峰的,不信你去問婉柔前輩。”
寧淑靜停下腳步,狐疑的看著聶建安,想從他臉上看出一絲不一樣的痕跡。
結果!
坦然無比。
難道真的是自己誤會了?
師父新收的弟子?
不能啊,師父又不收男的。
那她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別狡辯了,我名字你都知道,還說不是為了我,我懂,小男孩需要自尊。”
聶建安……
“不是,姑娘是你自己說的叫寧淑靜,我剛來第一天,怎麼可能去為了你,我說了,這是個誤會。”
聶建安有點不理解外面人的腦回路,看著寧淑靜長的文文靜靜,說話卻……彪悍的很。
還你懂,懂你奶奶個腿。
眼看解釋不清了,聶建安指了指那座漸漸能看見的大殿。
“去找你師父問一下就知道了。”
一瞬間,寧淑靜反而有些信了。
……
聶建安在山上的小插曲,軒四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很欣慰。
當初那名心如死灰,對世間沒有任何留戀與嚮往的男孩子。
終於走出了陰影。
人也好,妖冶罷,生下來除了有種族之分,其他的沒有什麼非要對立的地方。
都是世界的生靈,為了活著而活著而已。
他跟龔道一的想法非常類似,都認為,可怕的不是種族之分。
怕的是,同族之間爾虞我詐,披著人衣幹著獸事。
而有些妖卻披著妖身,幹著人事。
有教無類!
軒四走在京城的街道上,頭一次摘下頭上的斗笠。
對著皇宮的方向喃喃自語。
“一生有一個知己已然難得,尤其是挎著種族的知己,今日,妖界軒四要來皇宮為我的大哥龔道一討個說法。”
大正能以雷霆之勢橫掃各大宗門。自然有自己的底蘊。
遠處走來一位身穿龍袍,頭戴金釵的男子。
英氣逼人,每一步都彷彿走在奇妙的旋律之中。
在旁邊有四位身穿太監服飾,頭髮花白的老怪物。
站在那彷彿與空間融入一體。
“軒四,有人的地方,就有犧牲,龔道一是自己兵解,跟我大正沒有多少關係。”
“但是你軒四作為妖族,敢公然闖我大正京城,那必定要留個說法。”
說法?
棍起,漫天棍影將太陽遮住,空間一處處炸裂。
猛地合為一體朝著大正皇帝砸去。
“這就是我的說法。”
皇帝身邊四位老者,瘋狂運轉功法,跟劉漢生撐起傘一樣的恐怖波動浮現。
“底蘊還差點,才剛四個天之境中階,要是四個高階,我軒四還能暫避鋒芒。”
棍影砸落,四位各種祭出的法寶在漫天光效中黯然掉落。
只是一擊,護國大陣已然崩塌。
恐怖的氣浪將周遭房屋吹的七零八落。
四位老者同時吐了口鮮血,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望著軒四。
“你……天之境高階九重?差一步,就差一步……這樣的大妖行走在人間界,上面還管不管?”
也許上天聽到了下方的祈禱,一束光打了下來,照在軒四的身上。
“退回妖界。”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帶著無盡的威壓。
軒四抬了抬手,對著大正皇帝又是一下。當場砸死兩位天之境中階。
皇帝也被砸飛了出去,口吐鮮血。
拎著棍子順著光飛到天上,宛如要將天捅破一個窟窿。
腦海裡不停的迴盪著龔道一說的那句話。
“三思而後行,不然一去不回怎麼辦?”
軒四低著頭,解開腰間的束縛,同時摘掉脖子上的鎖。
氣息一瞬間飆升,閉上了眼:
“那就……一去不回。”
回憶中……妖界暗無天日的地方,龔道一留著長髮,將手放在一隻紅色的猴子頭上。
望著天上血紅的月亮,滴酒不沾的他喝了口酒,嗆的臉通紅。
看了眼身後的屍山血海,淡淡的說了句:
“這世界破碎的厲害,總有些個生物,需要教化,沒有紛爭,沒有戰爭,百姓安居樂業。”
“如果啊,軒四,我說如果,世界沒有種族之分,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只有助人為樂,沒有害人心的世界,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光景?”
軒四,掏出毛茸茸的爪子,撓了撓臉。
“扯淡,這種世界就沒有,要是有,也覺得這樣的世界沒什麼好的,唯獨人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