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轉頭進入了右邊的通道,這邊通道明顯要比那邊通道要寬 ,要亮些。隱約能聽到輕輕的水聲。

“有水聲,天似乎也亮了。”姜子煜剛說完這句話,他懷裡的大公雞就跳下來向前跑去。“雞,雞跑了,誒。我的雞,攔著啊,各位。”

它的羽毛在風中飛揚,彷彿是它在空中留下的軌跡。它的目標明確,速度驚人。

不講話用盡全力撲向那隻雞,不料雞轉過身,尖喙狠狠地啄向他。他痛得尖叫,更用力的向前抓它。

“好凶的雞!不講話你不要動了,小爺過來幫你。”姜子煜邊喊邊衝。

“子煜,別抓它了,跟著它,它有目的地。”

我們跟著雞來到了一片草地。這著實驚到了我們五人。洞中的景色真可謂是別有洞天!

陽光透過樹梢射青草上又返照到洞中,洞中濛濛水汽呈現出淡淡的青色,幽靜飄渺。當我們還沉浸在景色中的時候,秦末嘆了口氣。

“終於找到了。”

那隻雞跑到遠處樹林裡,挑著最嫩的枝葉下嘴。

在陽光的照耀下,植楮伸展著翠綠的葉子,淡藍色的果實掛在枝上。微風輕拂,晨陽的光斑。

“原來這就是植楮。”異口同聲

姜子煜跑過去抱起雞,“你倒是隻神雞,來來來,你多吃點兒,都是你的。”

我鬆了口氣,植楮。終是被找到了。

就在這時,林裡不知何時鑽出個人影,拿著棍子對著姜子煜的頭就要揮下。

“子煜——你背後有人。”姜子維喊道。

姜子煜一回頭。

“嗙”一聲

姜子煜誒呦喂一聲直接倒下了。

我們衝過去,姜子維奪過棍子,仔細瞧來一看,這人居然是秦老,這根棍子是他的柺杖。

“您怎麼在這兒?” 我問道。

“原來你們都來了,我說這傻小子怎麼在這兒。外面有隻狼,怕他亂闖碰到它。”

“您一直都知道植楮在哪兒?”

“有時候知道有時候不知道,不過你們手裡那隻雞,應是我養的。”

李研盯著秦末,“你一早就知道雞是秦老養的,所以你讓許滯捉雞。”

秦末把柺杖還給秦老,“我也是猜測,不知你們去沒去過秦老的屋子,他屋裡有面牆,上面有寫(買雞上山),我有次問他,他說不記得,許是他清醒的時候亂寫的。他院子裡的雞很奇怪,每次去他那裡都長的不同,想是他在其他地方也有圈養雞的地方,但我沒想到這雞養了是喂狼的。”

“真是聰明的後生。”

李研拿著鐮刀直逼老人面前,“瘋老頭,你到底要搞什麼?”

他倒是不怕似的,推下李研的鐮刀。看著李研身上嘣上的血跡,“它死了嗎?”

“死了,就死在我這把鐮刀下了,你說,你到底要幹什麼?不說實話,下一個就是你。”

他肩膀松下,深深嘆了口氣,“死了也好,也好。它早該死了。植楮你們找到了,拿著走吧,回家吧。”

姜子維把李研的鐮刀擋下,扶過他。“秦老先生,狼是您養的,那您知道方才它襲擊的人在哪嗎?”

他順手一指。

一個圓形的土堆,附近有幾棵植楮廕庇。泥土是新的,再回頭瞧瞧秦老的衣衫沾了不少土和草屑。

“埋了?”我詫異道。

秦老先生嘆口氣,“只剩頭骨和四肢了。”

“您,您為什麼養只狼呢?”

“哎!這隻狼是在它小的時候撿的,身體孱弱,被群狼拋棄了。最開始啊,囡囡比較反對,說狼有兇性,她不願意,我就偷偷的養了一陣兒。等它大了些我就放回山上了。”

“那您給它用鏈子拴起來是有原因的吧。”秦末說道。

老人苦笑,在我們充滿詢問的眼光裡,他的上眼微微下垂,嘴一張一合似是要說,又覺說不得。最後說了句:“在埋他的時候,我想起了往事。倒是你,什麼都瞞不到你,我是不得已把它用這種辦法養在這。走吧,回家吧,我啊,也該回了。倒是不知他是誰,如果有人尋他,就告訴他們埋在這兒了吧。”

他步履蹣跚,背影充滿了蕭瑟和滄桑。

我對著他的背影喊道:“您要和我們一起回去了嗎?那您的……”

他轉過身的速度極慢,那雙眼睛靜靜地看著我。這麼富含生機的地方,他的身邊像是一個荒涼的境地,只見無邊的悲哀和寂滅。他沒有說一句話,但我感覺看到了千言萬語奔流而出,深沉的悲傷,委屈,無奈,痛心,向我們訴說了個明明白白。

“老先生,逝者已矣,生者如斯。這種因果莫攬在自已身上。”我勸慰他。

歸家之路雖晨陽已起,但對他來說,卻是夜色茫茫,寒風刺骨。

我們站在原地,互相看著。

“誒呀,我這頭。” 姜子煜醒了。

“子煜,你怎麼樣?”姜子維湊到他身邊。

“誰他孃的砸我的頭啊。”

“秦老先生。”

“那個瘋老頭,瘋瘋癲癲的,勁兒還挺大。他為什麼砸我?”

“誤傷到你了。”

“他在這兒偷偷摸摸的,知道植楮也不說,也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要找他那個孫女,這回我們都可以回家了,我看他怎麼找,不用找了。”

姜子維看來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回他,想了想說:“他孫女找到了,過世了。”

“那不是應該的嗎?這麼多年都找不到,肯定死了啊。”

“被那隻狼吃了。”

“哪隻?我們打死那隻?”

“那隻狼是他養的。剛才那個人也找到了,埋在那兒了。”

“也死了啊,不過這老頭,真是瘋子,他孫女被狼吃了,他沒把它殺了,卻養起來了。這真是人間少有的事,看來我和瘋子確實存在著距離。”

“大智者與常人是有些區別的。”

“這也太有區別了。你不覺得他是瘋子?”

姜子維搖頭,隨即又點了點頭。

我們拿著植楮去了檢查站,檢查站讓我們再停留三天,就可以回去了。

我後來回想到當初老人求真相的無可奈何,和知道後的失魂落魄,只覺造化弄人。突發善心的救助卻損失了最愛的親人。

他或許無數次想把它碎屍萬段,但他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只因自已而起。他無法把責任歸到一個野獸的身上,因為他知道野獸的本能就是活著,就是捕殺其它,它認為的獵物。

他圈養它更多的是為了折磨自已。每次見它都狠狠折磨一下自已,以至於自已經常神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