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麥麥想了想,“麥麥,我有個疑問。據我瞭解的二氯二乙硫醚,它的特性,並不適合在這麼冷的條件下使用。”

“許滯,你說對了,高中那會學化學,我就想到奶奶說,死了那麼多人不符合條件,後來我查了很多資料,才知道為什麼。他們為了達到使用條件,後續做了很多實驗,研究並生產出來了1000多種,適用於不同地區的毒氣彈。”

“靠!真是變頭等的態,他們絕對第一。”於慶威道。

我真是非常認同於慶威的話。

我和他難得達到了一次共鳴。

“麥麥,你說的潛伏期是多長時間?”我問道。

“液體的話4個小時左右,如果是氣體,10個小時左右吧。首先是先長紅斑,然後起疹,出泡。他們沾染的應該是液體,所以有個人才會那麼嚴重,都開始潰瘍發爛了。”

“救治率多高?”

“如果不在眼睛和內臟上,救治率挺高的。只是面板的話,一個月基本上都可以痊癒了。”

“這樣說,我放心了不少,可以踏踏實實睡個覺了。”於慶威翻過身,看來是準備入睡了。

一夜的波折,我和麥麥也躺下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大野就喊我們過去,說是山本的老師,松田太郎來了。讓我們過去說一下王醫生的情況。

臥室簡樸而整潔,床上躺著一個面容清癯、身體羸弱,眼神透露出一種敏銳窺探的矮小老人。

“來了?”劉智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依舊透露出一種威嚴。“我拿到了方子,謝謝你們。”

我見他倆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勉強開口:“應該做的。”

“聽說你們救治了幾個粘上化學物質的實驗員。你們知道那是些什麼嗎?”

“不知道。”

“但你們做法很果斷。”

“鹼性物質可以脫水,他們起了很多水泡,會有效果的。”

“聰明的年輕人,我收了三個徒弟,都沒有你們這樣的智慧。”他抬起胳膊示意我們坐過去,

“他們有兩個已經去世了,我這般年齡了,怕傳承無人,你們願意跟著我學習嗎?”

我發現他們真的是好為人師,又好崩算盤珠子。

我看著躺著的這個小老頭,當時不知道於慶威周震他們的任務為什麼是刺殺他?因為在之前看來,他是位軍醫,還沒有大野的軍職高。現在見到他一下就瞭解了。

他身上有一股近乎瘋魔的感覺,山本表現出來的狀態在他這裡根本不值一提。他隱忍的瘋狂,我在於慶威的身上也感到過。

“我願意。我願意跟您學習。”於慶威靠近他。

我看向於慶威,他此時亢奮極了,似乎希望松田馬上就可以教他東西,給他傳業授道。

“這麼熱忱的年輕人,可不多見。你們兩個呢?沒事可以回去想想。今天就聊到這吧,我這身體不好,辛苦你們來這一趟了。”

語氣極其誠懇與抱歉。

說他們什麼來著?守小禮,失大節。我覺得說的一點都沒有錯。

“老師說的哪裡話,不嫌棄,我可以天天來看您。”

“真是懂事啊,你叫什麼名字?”

“於慶威。”

“好名字,慶威,你就帶著你的朋友去少佐那裡吧,今天有戰俘受傷了,他會需要你們幫忙的。”

我們一起匆匆穿過長長的走廊,戰俘關押的地方的陰冷又昏暗。在一間房間內,橫七豎八躺著好幾個人。

大野站在門口,“看下還有救嗎?能救的留下,明天給小澤君送過去。救不了的直接扔到焚屍爐裡。”

他轉過頭看到我們,用中文說道:“你們怎麼來了?”

“是老師讓我們來的。”

“那你們進去看下吧。”

我們走進房間,一股惡臭撲鼻而來。那些人看起來都奄奄一息,逐一檢查他們的脈搏和呼吸,試圖找出還有救的跡象。在一堆破布和血跡中,發現了一個人,他的眼睛微微睜開,手臂在不停擺動。

“這裡有一個,還有呼吸。”我喊道。

大野走過來,看了看那個人,然後點了點頭。“好。”他說,“還有其他人嗎?”

我們繼續檢查,但其他人似乎都已經沒有生命跡象。

大野指著他說,“把他抬到外面那間房,剩餘的抬得西北的爐子。”

空曠的屋子,什麼都沒有,只有水泥抹的四方的一個臺子。

“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給?”於慶威轉悠了一圈。

“給了才奇怪了,那些實驗,連麻藥都不打。就直接……哎!看看他的情況吧。”麥麥回答。

“不像Y洲人啊。”

“老毛子?”我問道。

“很可能是。腿部多段骨折。胸口有線縫的痕跡。”於慶威翻動著他。

“能接嗎?”

麥麥環顧了四周,“沒問題。給我找塊板來。”

我從外面沒看到板,撿了幾個枯枝拿了進來。

她將斷骨對齊,然後用樹枝固定住,撕下了幾個布條用力綁住。“只能這樣了。”

“許滯,你拍拍他看看能不能醒?”於慶威站在門口望著外面說。

“你會他們的語言,你要不會,那我們沒有辦法交流。我不會說更聽不懂。”

“我會。”

我意外的看向於慶威,“深藏不露啊,你還會哪種語言?”

他笑笑,“這就可以了。我已經很厲害了。”

確實。

我用力的拍打他的臉蛋,又使勁按了他的人中。“不行,沒反應啊。”

麥麥走過來,“讓我試試。”

不知從何處尋得一根細長的銀針,它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她靠近臺子上,抓起男人的手,針從他乾枯的大拇指的面板下,緩緩地刺入。

見臺子上的人沒有反應,挪到食指重複相同的動作。

一針、兩針、三針……

當針尖觸碰到他那微微顫動的小拇指時,他身體猛地一震眼睛猛然睜開。

他的眼神中先是迷茫,然後逐漸聚焦,最終透露出一種恐懼,他大聲叫嚷著什麼。

於慶威跑過來對他說了什麼,他安靜了下來。

我看他倆一問一答的說了許久,我也沒聽出來什麼東西,就去站到他原來的位置,看向外面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