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如此相似,我們被迫與島國人又糾纏在一起。
或許也是幸運,因為一手現代醫學,簡單處理外傷的本事被看重,從而逃過被抹殺。
當然他們不是良善之人,顯而易見的對我們也並無好感。
他確實做到了讓我們沒有接觸鼠疫的患者,因為他們志不在此了。他們轉而投身於化學毒氣的研究,我們從H市轉移到了八里崗子。
11年的這次鼠疫,與我們這次的行程,只能說是為了後面的731部隊,516部隊打實了基礎。
他們站在頂級醫學的巔峰,可這所有的嘗試,全是用我國的生命試驗的。
Q市的夜太冷了,我們被安排在了一排平房裡。
紅磚砌成的房子,只有幾張破舊的木板床和一盞昏暗的油燈。我們裹著厚厚的棉被,但仍然感到刺骨的冷。
“許滯,我來過這裡。”麥麥躺在床上說。“我們恐怕這次真的在劫難逃了。”
“你什麼時候來過這裡?”
“我老家是Q市的,我小時候還去過516部隊的遺址。”
於慶威從被窩裡鑽出頭來,“沒聽過。麥麥你細說說。”
“和731部隊不相上下,如果非要對比,這個更勝一籌吧。”
“也是搞實驗的?”
“對,只不過那個是菌種實驗?這個是化學實驗。”
“研究什麼的?不會是毒氣彈吧。”
“是,這只是其中的一小項。我想到了小的時候我奶奶老是給我講那個時候的事情。當時島國人經常掃蕩。只要鬼子來了,都很熟練的準備東西撤離和進入地道隱藏。但是有一次漢奸和叛徒帶路,很快找到了藏人的地道。先勸降喊話,沒人信。他們開始在洞口放火。奶奶說,煙很大,但是忍一忍能捱過去那種,就是悶熱嗆人。後來村裡人把衣服脫下擋著口鼻。那個時候地道里都有一些水和糧食的放在裡面。”
“這個我也聽我爺爺講過,地道。那時候家家戶戶挖地道。”我回應。
於慶威裹著被子坐起來,“用水潑到衣服上啊,可以起過濾空氣和降溫的作用。”
“確實,他們最初也是這樣做的,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情況變得愈發異常,很多人開始出現嘔吐和昏迷的症狀,什麼樣的都有。奶奶作為婦女、兒童和老人的被安置在防空洞的最深處,或許正是由於這個因素,她所吸入的毒氣相對較少,這可能是她能夠倖存下來的原因。當時她昏迷了,醒來後往洞外爬行。那個時候地道都是又低又矮,你們看過地道戰嗎?我小時候讀那篇課文的時候,就覺得描寫的場景與奶奶的描述疊合了。”
“我看過影視劇。不過現在也有些模糊了。”於慶威說。
“那時候我太小了。聽完嚇了好幾天。她說洞裡到處都是死人,把地道頂棚都快堵住了。她想出去,就只能從屍身上爬出去。她是一邊哭一邊搬挪屍體,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除了奶奶都死了?”
“都死了,有個老爺爺在外面,沒多久因為護著她也死了。我們那裡的地道,也沒什麼人去了,後來鬼子離開後把那些毒氣彈都藏在了地下。現在還沒清理完呢。”
“現在還沒清理完?”
“是啊,好多都不知道埋哪。有的還在悄無聲息的洩露。我們那裡很多人都有輕微的面板病。也是癌症的高發地。”
“真他孃的,他們簡直是畜生。”於慶威咬牙切齒的說。
“那個時候很多人家都死絕戶了,活著的十不存一。村裡家家戴孝,戶戶有喪,人人都有一筆血債要跟島國人討。”
“這能一筆勾銷?他們來去容易,一句道歉。那我們的家呢?我們的親人呢?”於慶威道。
我冷笑一聲,“關鍵是他們並不認為是戰敗,他們說那是作戰結束。”
麥麥也坐了起來, “說遠了,那都是歷史了。聊聊我們的處境,我們現在應該是516部隊的前身,現在應該叫化學兵器班。”
“現在應該還不會有什麼人體實驗吧。”
麥麥苦笑,“很難說。畢竟誰做事也不會是一時興起的。”
“靠,那個小鬼子還說有地方適合我們,不會讓我們來做這個吧。都怪周震那個瘋子,在山本那兒最起碼不用搞這個,頂多研究研究那屍體。”
看來於慶威並不知道我們為何被山本拉過去。“知道我們為什麼被山本綁過去嗎?因為麥麥說了731部隊的一些實驗。被他聽去了。”
“什麼?”
“同一種族的變態是同等機率的。你覺得有一個蟑螂的時候,其實已經爬滿滿屋了。一個731談虎色變,大不知道的是,很多城市都有了,都被他們設立了據點。”麥麥嘆氣道。
“那我們怎麼辦?不會真的死在這裡了吧。”
我看著於慶威目前狀態平靜,想到那晚他也是毫無徵兆的發病,隱隱擔憂,想到他的性格。“你有什麼不對,感覺身體不舒服,提前說。”
“我沒事,你們有什麼辦法嗎?”
“目前沒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回答。
麥麥想了想說,“下面這個地道四通八達的,可以通向很多地方,就是不知道現在修到什麼地步了。我還記得有個大黑包,大黑包上面一開始不是個尖,曾經用這個建築測試武器彈藥能不能打穿,就把上面打爛了,讓人重新用水泥抹了個尖,我小時候我還爬過。說是有三層,其實不止,有大人說第三層能看見一口井,在井壁內側有一個通道,也就是傳說中的第四層,從通道走能直通Q市火車站、工人文化宮、富拉爾基區和我們現在的這個地方。裡面每一層原本有梯子,不過後來被人切斷了,所以要是想進第三層得帶上繩子。如果大黑包還有那些碉堡建成了,或許我們可以藉助它逃跑。”
“來的時候說是鼠疫,沒說這個啊,我這資料都沒查夠。”
“現在鼠疫確實是很大的問題,死的不全是我們,也有他們。”
“現在這種情況,和摸黑有什麼區別,幸好麥麥是個本地人。但很多東西都不一樣,她說的大黑包,有沒有也是個問題。”
“我其實印象也不是很深了,那會兒我太小了,我們還是以我們摸到的實際情況為主。”
我同意麥麥的話,但我幾乎沒怎麼發言,我全程一直在盯著於慶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