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望了望站的滿院子的人說道:“想治病就留在這裡老老實實待著,不想的該滾哪滾哪去。我不是王醫生,對不聽話的鬧事的別怪我一槍崩了你們。”
“麥麥,你按照這方子把藥煎了,去給屋裡的人送去。”李研說道。
眾人見有藥方,慢慢就散了。
院子裡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我們知道這藥方可能只是暫時的緩解,並沒有辦法解決實在的問題。
但我們也知道或許他們並不在意能不能藥到病除了。
“許滯,你知不知道剛才的時候,我差點忍不住先暴你的頭。”
我雙手作揖,“我知道,我知道。”
“我當時在想,如果你今天要敢爛好人,我解決完他就收拾你。”她對著我的頭就要來一拳頭。
“如果我真的因為個人行為導致大局變動,你不用客氣。”
“好樣兒的啊你,開始和我抬槓了。”
天知道,我並沒有。
“沒有,真的沒有。李研,你聽我說,我只是不想讓你因為這事添上心理負擔。”
“因為這件事會有心理負擔的是你吧。”
“就是我會,所以擔心你也會。”
她會心一笑,貼近我的手臂,“真是沒白疼你。”
我無奈的笑笑,真是多變的女人啊,不知道怎麼地她又好了。
暴風雪來了,寒風呼嘯,吹打著樹木,發出淒厲的嗚咽聲,彷彿在訴說著這個冬日的悲涼。在這片被冰雪覆蓋的寧靜中,一串腳印打破了這份寂靜,它們蜿蜒曲折,通向這個被白雪覆蓋的房屋。
“許醫生,外面有個女性要找你。”護士跑進來。
我看向李研和麥麥,她們兩個也直搖頭。我們來了兩個多月,除了附近的患者,並沒有與其他人有過聯絡。
護士從外面引進來一個年輕的女子,她的面容被凍得通紅,眼神中透露出堅定的光芒。她手中的捏著一封信,想來是給我的。
“許先生,我受山本先生之請,來為您送這封信。”
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時間在這一刻停滯了。心跳聲在耳邊迴響,清晰而急促。
“我們並不認識什麼山本先生。請你離開。”麥麥攔下她。
我盯著她,回想近日來發生的事情。唯一一次有人來就是那一夥帶走小男孩的人。
“那個孩子還好嗎?”我問道。
“看來您都想起來了,不過在告訴您這個孩子之前,麻煩您和我出來走一趟。”
“恕難從命。”李研拿起槍。
“許先生,我們不是敵人,您不用這樣防備我,你們可以檢查我的身體。”
她穿的衣服並不少,但是這麼冷的天,她卻踩了一雙木屐。
“我們無需檢查你的身體,你走吧。什麼山本的島國人,你要知道,我們有句古話,叫做道不同不相為謀。”李研坐到了椅子上。
“可你們和王醫生相處的還不錯,不是嗎?”
“他是日本人?”
“王醫生是日本人?”
她們兩個異口同聲。
“不是的,不過他們是師兄弟。”
原以為帶走小男孩的那夥人與日本人有關係,沒想到原來是這裡與日本人有關係。或許最可能得是,他們三者之間原本就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你不是說讓我跟你走一趟,帶路吧。”
她一步步向外走去,在一片雪茫茫中,有幾片飄蕩的布掛在棍子上。
她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撥開積雪,露出了死者蒼白的臉龐。女子輕輕地抱起屍體,淚水與雪花混合在一起,落在她冰冷的臉頰上。
她用盡全身力氣,拖著沉重的屍體,看向我們。
“麻煩您幫我一起把他送到前面。”
“不行,他感染的話會有傳染的危險。”李研拒絕。
“他沒有,請相信我,我也是位醫生。”
“不行。”李研再次拒絕。
“你們難道不想知道那個孩子的訊息了嗎?他還活著,如果你們幫我,我就告訴你們,他參與了什麼研究。”
“你用一個孩子來威脅我們?”麥麥咬牙說。
“你們在意這件事。”
“這是你自已的事情,與山本無關對嗎?”我問道。
“抱歉,是我自已的事情,那個孩子的事情,也是我私心想與你們做交易。您是怎麼猜出來的?”
“因為你不知道,我們與他的相遇並不是很愉快。山本如果想要讓你當說客,肯定不會讓你這樣威脅我們。你說吧,你的目的是什麼,我們不想和你兜圈子,這個男人是誰?”
“這個男人是個醫學生,他的家就在前面的村子。他是跟著我一起來這裡的,他家裡還有位老人等著他。幫他魂歸故土吧,您一定也不想您的同胞這樣暴屍野外的。對嗎?”
“你可以直接這樣說,我們不會拒絕。沒必要以一個孩子的訊息來做這個交易。”麥麥蹲下身,“讓我看下他的頸部腹部以及四肢。”
“是。”她退開。
“沒有感染。”麥麥蓋上衣服。
幾個小時過去了,我們跟隨女子的身影終於停在在一個小木屋前。
她將屍體輕輕放在門口,然後顫抖著雙手,試圖推開門。就在這時,門從裡面開啟了,一位老人站在她的面前,眼中充滿了驚訝和關切。
“你來了,這……”老人看到地上的屍體,聲音哽咽。
“是我......”女子說著,淚水再次流了下來。
他的手顫抖著指向那具冰冷的屍體,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悲痛。“他還那麼年輕,我這麼個歲數還有什麼活頭啊。”他的聲音充滿了絕望與無力,彷彿扛著的世界終於崩塌了。
“您的狀況不對,您最近有沒有發熱?”女子問道。
老人像是聽不見她的詢問,沉浸在自已的痛苦中。
然後老人開始狂吐不止,每一次嘔吐,都像是要把整個內臟都嘔出來。他的四肢開始不由自主地抽搐,面部表情扭曲得可怕。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彷彿要跳出眼眶,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呻吟聲。
汗水浸溼了他的額頭。他的身體不斷地顫抖,彷彿在與某種無形的力量抗爭。
最後,他的呼吸變得微弱,每一次喘息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老人的手輕輕地抬了抬,似乎想要觸控不遠的屍體,但最終無力地垂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