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的舒老夫人,用手指著王婉,“你......你......”

舒冉走到母親身邊,擋在王婉面前,提醒道:“王婉,注意你的態度。”

王婉冷笑,“舒冉,你這個偽君子,你比你母親也好不到那裡去。你為了榮華富貴,昧著良心汙衊你的髮妻。你母親整天在佛堂唸經,看似慈悲心腸,實則心狠手辣,在宴會見過盧杏兒以後,買兇殺人。”

她越說越激動,最後歇斯底里吼道:“你知道你娘買兇殺人,仍然無動於衷,是不是等我小娘給的銀子花完了,你們母子也像拋棄盧杏兒那樣拋棄我?”

舒冉雙手握拳,看著王婉,滿含怒氣。王婉毫不畏懼,怒氣衝衝地看著舒冉。

此刻的王婉是一個母親,她意識到舒冉這輩子沒有任何翻身的可能,在這裡待下去,等銀子用完,她可能面臨和盧杏兒一樣的命運。

帶著兩個孩子回河洛城,或許可以給自已和孩子博得一線生機。

“你這個貪圖富貴的女人,看著我兒子沒落了,想要拋夫棄子。我兒子是太子眼前的紅人,等風聲過了,我兒子一定會東山再起的。”舒母躺在床上用盡全身的力氣怒罵道。

王婉反唇相譏道:“老太婆,別白日做夢了,你們母子倆的名聲早臭了,太子早就拋棄你們了。在林晚給你兒子送書信那一刻開始,她早就開始佈局了,能讓你們活著已經是他們倆最後的地線,還想著回河洛城,真是個笑話。老太婆,你兒子落到今天這般田地,你功不可沒。”

舒冉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他這輩子沒有任何希望了,語氣溫和問道:“王婉,你真的想和離嗎?”

王婉點點頭,舒冉沒有說話,轉身去了書房,寫下了和離書。

將寫好的和離書交給王婉,“這份和離書收好,你我從此再無瓜葛,兩個孩子你帶走,跟著你姓王。”

兒子不但寫下和離書,還讓孫子改姓,躺在床上的舒老夫人急了,掙扎著坐起來,試了幾次沒有成功。

舒老夫人大聲吼道:“冉兒,不能這樣便宜了王婉,既然嫁到舒家,生是舒家的人,死是舒家的鬼。留著王婉,你岳丈看在女兒和外孫的情況下,可能還會拉你一把,一旦和王婉和離,你的仕途真的就完了。”

舒冉走到母親床邊,聲音溫和,“母親,您難道想看著朗兒一輩子種田為生,從早忙到晚,還吃不飽穿不暖,還是想看著毓兒嫁到莊戶人家,過著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嗎?王婉帶著他們離開,才有可能改變他們的命運。”

舒老夫人沒繼續阻攔,躺在床上一個勁地嘆氣。

王婉拿著和離書,將女兒喚了出來,讓兒子女兒給舒冉磕頭,牽著兒子女兒的手,出了院門。

在院子門口,王婉回過頭,微笑道:“舒冉,你的愚孝害了盧杏兒,也傷害了你的妻子和孩子。如果沒遇到林晚,你們依然可以享受榮華富貴,也許這就是報應。你放心,我會將他們養大成人,成家立業,你也多保重。”

舒冉囑咐道:“一路多加小心,你和孩子安頓好以後,記得寫封信報平安。”

端著那盤蘋果,拿起一小塊餵給母親,舒母嘆氣道:“冉兒,你是不是也怪母親?如果不是我當年貪圖榮華富貴,你也不用妻離子散。”

又給母親餵了一塊蘋果,臉上帶著苦澀的笑容,安慰母親道:“在盧杏兒這件事上,兒子也有錯。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後悔也沒有用。母親好好養著身體,以後我們母子兩個相依為命。”

舒母年紀大了,吃完蘋果就睡著了。舒冉給母親掖好被角,輕輕關上房門,坐在門前的臺階上,看著院子裡已經枯萎的青梅樹,眼淚從眼角滑落。

回到書房,翻開了泛黃的信,上面字跡模糊,已經無法辨認。這些信是他無意中從書房裡翻出來的,裡面全是那五年盧杏兒寫給他的信。

桐縣郊外,林家父母墳前,許大夫帶著山坡上不知名的黃花前來拜祭,林晚喊了一聲“舅舅”,兩人相視一笑。

許大夫是林晚的舅舅,林晚去縣城找到他,讓他去給舒冉母親診治,讓舒母下半生在床上躺著度過。

外甥女相求,許大夫沒有絲毫猶豫,答應了她的請求,給舒母開了大補的方子,方子本身沒問題,只要再次受刺激,就會全身癱瘓。

“小晚,以後有什麼打算,要不要回舅舅的藥鋪幫忙?”許大夫關心地問道。

林晚輕輕搖了搖頭,“不了,我對醫術沒興趣,等事情結束,我就回稷城了。舅舅,不要暴露我們的關係,就當我們是陌生人。”

許大夫點了點頭,離開了林家父母墳地。

林晚給父母磕了三個響頭,離開了。

回到河洛城,雲來酒館正式營業,林晚告訴花大娘和李爭,盧杏兒回家了。偶然間,林晚發現後院的桃樹的花開了,春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