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朵公主表演的是劍舞,如行雲流水般輕盈,似翩翩驚鴻般優美,需要從宋國挑選一人配合。
太子妃的目光如利刃般銳利起來,宋黎兩國有意和親,桑朵公主挑的配合人選八成是未來夫婿。一位是傾國傾城的公主,一位是未來的一國之主,真可謂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太子天資聰慧,面如冠玉,貌比潘安,比起年過四十的皇帝,太子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林晚已經在腦海中編織了一部小說,兩人愛恨情仇,糾糾纏纏,太子妃是不折不扣的惡毒女配,最後太子開啟了漫漫追妻路的戲碼。
李益輕輕碰了林晚胳膊一下,輕聲問道:“如此入神,是在想什麼?”
林晚回過神來,壓低聲音回道:“那個桑朵看起來來者不善,太子妃也絕非等閒之輩,兩人針鋒相對,東宮必將熱鬧非凡。”
李益笑著點點頭,對林晚的觀點表示贊同。
“本公主想請林姑娘上臺撫琴助興。”桑朵在眾目睽睽之下,纖纖玉指指向林晚,聲音清脆悅耳。
林晚在前排正津津有味地“吃瓜”,沒想到“瓜”吃到了自已身上。
太子妃心中暗喜,如釋重負,李益則眉頭緊蹙,思索著桑朵公主這出戏的用意。
林晚本想以不通音律為藉口推辭,桑朵又開口了,“本公主早有耳聞,天翼閣弟子個個身懷絕技,音律更是一絕,林姑娘的琴技更是出神入化,餘音嫋嫋,繞樑三日而不絕。”
這無疑是斷了林晚的後路,為了天翼閣的聲譽,她已別無選擇,只能登場。林晚緩緩站起身來,嘴角微揚,笑道:“公主殿下,林晚願上臺為公主彈奏一曲,以助雅興。”
西黎國大部分地區皆為半乾旱地帶,荒漠草原廣袤,百姓多以遊牧為生,僅有少量土地可供耕種。
西黎國貴族精於騎馬射箭,桑朵公主自幼習武,將劍術與舞蹈巧妙融合,獨成一派。桑朵公主的舞姿愈發疾速,林晚的琴音節奏亦隨之加快。
桑朵一劍刺向林晚,林晚卻穩如泰山,依舊微笑著輕撫琴絃。李益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屁股剛離開凳子,只見桑朵公主迅速收回長劍,他這才又坐了下來。
一曲終了,皇帝率先鼓掌。“好!桑朵公主將劍術與舞蹈完美融合,剛柔相濟,朕今日真是大飽眼福。林晚的琴藝也實屬精湛,不愧為天翼閣閣主的得意門生。”
皇帝誇讚完畢,林晚與桑朵一同謝恩。
林晚回到座位上,李益憂心忡忡地問道:“可曾受傷?”
“莫要憂心,我並無大礙。桑朵公主看似魯莽,實則心思聰慧,她不過是想讓我難堪,斷不敢取我性命。”林晚雖尚未洞悉西黎國此番舉動的意圖,但八成是衝著她或李益而來。
皇帝沒有追究桑朵的魯莽之舉,在西黎國看來,宋國皇帝不想在繼續打戰,接下來的和談,他們可以爭取到更多的好處。
西黎國和宋國風土人情不一樣,西黎國的各個部落之間摩擦不斷,凝聚力不如宋國那邊強。西黎國的皇帝想改革,效仿宋國的制度,削弱各個部落首領的權利。要實行改革,邊境就需要安寧,所以才會有這次議和。
宴會的氛圍漸入佳境,推杯換盞間,音樂悠揚,舞蹈曼妙,美酒佳餚琳琅滿目,這場宴會直至子時方才落下帷幕。
出宮門時,林晚邂逅了舒冉夫婦和他的母親。
舒冉瞥見盧杏兒,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林晚微笑著上前打招呼:“舒縣男,久違了,見到故人,您是否開心呢?”
舒老夫人凝視著盧杏兒,身體顫抖得如篩糠一般,“你,你,你......”
林晚轉頭又向舒老夫人問好,“舒老夫人,多年不見,您依舊容光煥發,猶如當年,難怪您的客人對您難以忘懷。”
王婉雖不明就裡,但直覺告訴她此地不宜久留,趕忙扶著舒老夫人登上馬車。李益靜靜地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林晚存心提高音量,好讓尚未離開皇宮的大臣和家眷都能聽見。畢竟,好事者大有人在,還特意囑咐車伕放慢速度。
舒冉冷冷地哼了一聲,“本官與這位姑娘素昧平生,哪來的故人之說。此地乃皇宮大內,姑娘在此信口胡謅,本官可要喚侍衛前來了。”
舒老夫人聽到“客人”二字,氣得白眼一翻,昏厥過去。
王婉在馬車內驚呼一聲“娘。”舒冉聞聲,急忙跑到馬車邊,焦急地問道:“娘怎麼了?”
王婉掀開簾子,“娘暈過去了,快出宮請大夫。”
舒冉也無暇與林晚繼續爭執,匆匆登上馬車,催促車伕速速出宮。
“舒大人真是健忘啊,我會讓您記起我這位故人的。”林晚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
林晚轉身,輕聲問道:“杏兒姐,你可還記得舒冉?”
盧杏兒眼神迷茫,輕輕地搖了搖頭,“毫無印象。”
李益邁步走來,“我送你們回酒館吧。”
回到酒館,林晚囑咐盧杏兒早些歇息,而後對寧王說道:“寧王殿下,我與舒冉的恩怨,您就不要插手了,免得您和太子之間產生嫌隙。”
李益低頭不語,林晚繼續說道:“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們都不應沉溺於往昔,無論是你還是我,都要向前看,切莫回頭。”
許久,李益抬起頭,凝視著林晚,眼眸中流露出絲絲哀傷,“我只是想補償你,別無他求。”
林晚無奈一笑,“傷害已然造成,又如何能夠彌補?更何況,你並不虧欠於林晚,又何須補償?還是那句話,不要迷戀過往。你走吧,我就不送了。”
李益是聰明人,他自然明白林晚話裡話外的意思,邁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酒館。
晚上,林晚做了一個噩夢,一個纏著她很久已經被遺忘的噩夢。汗水打溼了她的衣服,林晚從噩夢中驚醒,靠在床頭,心砰砰砰地跳動,很久才恢復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