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顯一刀斬出,李琮景身形拋飛十步以外,周身衣袍也被刀氣攪得片碎。
望見倒地不起,胸口浸出一片血色的李琮景,李珣終於動容,面上故作哀痛之色。
“七弟!”李珣一聲哀吼奔向李琮景,可謂聲嘶欲裂盡顯悲憤,他似乎已經預定此刻的李琮景已經被李顯一刀斬殺迴天無力。
“四哥放心,既然四哥已經說了他不是奴才而是七弟,我下手便留了分寸,他只是昏死而已,還沒死絕!”李顯見得李珣這般聲色心中只冷冷一笑,開口卻又是一片淡然。
“嗯!”李珣聞得李顯開口,頓時目中為之一冷,只不信地蹲下身來察探李琮景的狀況。
李珣的心計不可謂不歹毒,連一直對他唯命是從有血緣之親的七弟李琮景的生死他也全然不顧。李顯在這一刻算是初窺李珣的冰山一角,只心中暗道果然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周遭一切盡是他的棋子。
“若是再不為他止血,遲了恐怕就真的死絕了。”李顯又淡淡開口道,傷人的是他,但他面上無絲毫懼意。
十二歲時他便已經提刀殺了大殿下,如今只是斬了李琮景一刀而已,他有何懼。李琮景是李珣的棋子,但在這一刻卻已經是他的棋子。
“韓熊,來為六殿下止血療傷!”李珣最終見得李琮景的確只是重傷,並未危急性命,他隨之緩緩起身,聲色略帶一絲陰沉。
直到此時,周圍計程車兵才從驚駭中回過神來,韓熊也是目中神色一凜,奔向李琮景為他療傷去了。
“呼呼!”車駕內魏武陽見得李琮景最終沒有死在李顯手上,頓時拍著胸脯一陣慶幸,方才李顯突然出刀她也嚇得著實不輕。
若今日李琮景死在李顯手上,難道又要將李顯再送回楚國做質子不成。
“呵呵!”而車駕旁老丞相魏文通卻是雙目眯起深邃一笑。
“爺爺,你還笑得出來?”魏武陽聽得魏文通那深邃的笑意,頓時有些氣憤道。
雖然李顯那一刀沒有將李琮景斬殺,但也已經將他斬成重傷。李顯剛一回朝就出手重傷一名王子,這罪責也是不小。
“殿下有自己的想法,你不用擔心。”魏文通之淡淡一語。
“額!”魏武陽聞得此語頓時為之一愕,復兒再想起李顯先前的話語,才好似若有所悟。
“四哥,我們入城吧。”李顯見得李珣起身,頓時開口笑道。
“哼!”李珣聞得此語面上頓時更加陰沉起來只一聲冷哼,他有一種感覺,自己被李顯耍了。
“怎麼了四哥?”李顯面上只做不知,好似絲毫未察覺李珣的異樣,疑惑道。
“你剛一回朝便傷了七弟,那一刀可著實不輕。你就在這裡等著吧,等我回稟了父王再由父王決斷!”李珣冷冷開口,也不等李顯回答,轉身便走。
“四哥,你別走啊!”
“帶我一起進城啊!”
…………
在李顯連連呼喊中,最終李珣帶了韓熊以及重傷不醒的李琮景縱馬絕塵而去。那上千的兵甲卻依然擋在李顯車駕百步之外,因為李珣離開之時有交代,若是沒有旨意傳來他們便不能放李顯前行入虎步關。
“呵呵!”望著絕塵而去很快已入虎步關內消失不見的李珣,李顯最終目中深邃一笑,緩緩返回車駕。
“老丞相,你也入城吧,去看看我父王要如何說!”要入車駕時,李顯轉頭對著魏文通淡淡道。
“老臣這一去恐怕也不便再回來,以後就讓魏嚴留在殿下身旁為殿下效勞吧!”魏文通微微一想開口道。
“嗯!”李顯微微點頭,隨之轉頭對黑麵漢子魏嚴道“魏嚴,你可願意以後追隨本殿下?”
“魏嚴誓死追隨!”魏嚴一躍下馬,對李顯恭敬一拜。
這一路以來李顯的手段
魏嚴也有見識,雖然他不像老丞相魏文通那般事事都看得通透,但也已經對李顯心生敬畏,再加上魏文通已經對李顯效忠,他自然早已視李顯為主。
“好!”李顯開口一笑道“跟隨本殿下日後可少不得苦頭。”
“魏嚴無所畏懼,只對殿下唯命是從!”魏嚴沉沉道。
“嗯!”李顯微微點頭頗為滿意,魏嚴也是虎將一員,只是還少磨練少了建功的機會,所以如今在李朝還名聲不顯。
“武陽,你也隨老丞相一道回王城去吧。”隨之李顯又對車駕內的魏武陽開口道。
“不,我也要跟隨殿下!”魏武陽搖頭道。
“武陽,聽殿下的話,跟爺爺回去吧。”魏文通眉目一皺勸說道。
“爺爺……”魏武陽突然眶中含淚。
“以後總機會相見的。”李顯見得如此,聲音柔和道。
“不!武陽要永遠和殿下在一起!”魏武陽雙目直視李顯,堅定道。
“我還未曾看你舞劍,我想日後每天都能看你為我舞劍,只是這中間需要一些等待!”李顯心中不禁酸楚,語重心長道。
“殿下……”魏武陽再也忍不住面上落淚。
“武陽,暫且同爺爺回去吧!”魏文通再次勸說道。
“去吧!”李顯輕輕擦去魏武陽面上的淚痕,嘆息道。
“好!”魏武陽最終決絕開口。
而後女子對著李顯一吻,最終毅然出了車駕隨同魏文通縱馬而去。
“你可知道我不僅要送你一柄神劍,不僅要看你舞劍……”
“我還要你同我一起站在那王城最高處,站上這天下最高處,要你永遠坐在我身旁的鳳欒之上……”
望著女子離去的火紅背影,李顯默默將雙拳緊扣負於身後。
李朝王城,大洛城。
作為李朝王都聖城,大洛城可以說集李朝一州九郡之繁華。
大洛城坐落河洛郡中心處,王城周圍有山嶽拱衛氣象怡人,一馬平川之地城起九十丈。
而王城之中,又是城中有城。王城北面盡是紅磚碧瓦,亭臺殿宇錯落巍峨,那裡才是整個李朝的中心所在,佔據王城半壁之大的李王宮。
王宮四周城牆高崇九十九丈如黃龍圍繞,宮中又分前朝與內庭。前朝設有各大軍政府衙,以及供王上朝見大臣處理政務的王殿,巍峨肅穆。內庭則是王室生活起居之處,亭臺小榭,人間仙境。
李王宮前朝王殿之中。時至暮靄,大殿內點起林林燈火,燈火跳躍使得整個大殿更加通透恢宏。
李朝之主,王上李繼山面相古拙正坐王座之上,雖然他因為昔日身受重傷落下隱疾,如今身體已經每況愈下,但只要坐在這王位上,他便依然雙目灼灼不怒自威。
只要他還在一日,他便是這一朝的天!
大殿內林立一眾大臣竊竊私語,其中又以老丞相魏文通與四殿下李珣站列眾人之首,魏文通與李珣倒是面色肅穆心中已有計較。
大殿中心處空出一條寬闊通道,昏迷不醒的七殿下李琮景正躺在那中心處,胸口血跡一片清晰可見。
“商議出個結果了嗎?”
…………
李繼山高高在上,沉聲開口,一眾大臣頓時停住竊竊私語,一片死寂。
“先將七殿下送下去吧!”
…………
李繼山放眼將下方眾大臣盡收眼中,再次開口,隨之便有內侍太監上殿小心翼翼將李琮景抬下。
“六殿下入楚十八年,換來了我朝與楚國的十八年停兵歇戰,十八年的平和來之不易,正因為有這十八年的修生養息才使得我朝蒸蒸日上。”魏文通對著上方王座一拜,恭敬道。
“嗯。”李繼山聽在耳中,只微微點頭也不作其它。
“父
王,六弟入楚乃是負昔日殺害大哥的罪責。如今他剛回朝又重傷七弟,兒臣唯恐他再做昔日之罪!”李珣目中一冷,隨之沉聲道。
“此子的確是野性難馴!”李繼山微微開口,聲色中略帶一絲威怒。
李珣聽得如此,頓時心中暗暗一喜。他知道這位父王以前便不喜李顯,李顯昔日提刀殺害大殿下,都是因為王后的緣故才倖免一死。如今王后已逝,李顯還有何依靠。
最好此事有二殿下李逸為他出頭,那時候或許父王還會遷怒李逸!
有魏文通與李珣帶頭上奏,隨之其他大臣也各抒己見。爭論的焦點便是對李顯出手重傷李琮景是罰還是不罰,至於該如何懲罰這些大臣倒是不敢開口,因為就算眾人都知道王上不喜歡那位六殿下,但畢竟兩人也是父子關係。
自古君心難測,伴君如伴虎!又有言禍從口出,涉及到王家之事,若是稍微說錯一點觸怒王上,只怕丟了自己的腦袋還只是小事。
“六殿下自小性子直率以至於有昔日之禍,但並非是他心存邪念,今日他雖然又犯下一樁禍事也不能全怪罪於他。那十八年的質子生活又豈是好受的,姑且念在六殿下無心之錯上,老臣懇請王上輕罰!”魏文通聲色沉重,再次開口道。
“哦!”李繼山目中一凜,淡淡道“那依丞相所言,究竟該如何判罰?”
李繼山這一問,殿內大臣頓時都將目光轉向魏文通。這個問題可是眾人都不敢觸及之處,也只有歷經三朝的老丞相魏文通能不做避諱。
“六殿下至今未得准許入城,車駕還在虎步關外。依老臣所見,不若就讓六殿下改道北上,封他一個郡候之位罰他遠離王城。”魏文通開口道。
“嘶!”
“這!”
…………
魏文通此話一出,一眾王公大臣頓時為之驚愕,就連李珣也未想到他會說出如此話來。
封侯遠離王城對於一個王子來說那便是與發配無異了,一旦被封侯爵之後,沒有王上旨意將終身不得踏入王城半步了,也意味著與李朝的強權中心無緣,與王位更是無緣。
不過李顯自小心智不全,如今在眾人看來也未見有何長進,否則他也不會不分輕重出手重傷七殿下李琮景了。對於李顯來說這封侯北上,究竟算不算做懲罰還真不好說,因為在眾人眼中他本來便與李朝強權中心無緣,也更是沒人想過會推他上王位。
“嗯!”李繼山微微點頭,而後面向眾人道“諸位臣公可有異議?”
殿內大臣一片沉默皆不敢開口,也不知對李顯做此懲罰是好是壞。
李珣心中思量片刻也未開口,最終他只在心間道,但願六弟你是真傻,不過就算你是裝瘋賣傻,封侯發配之後你也再翻不起浪來。
“既然都無異議,此事便這麼定了。”李繼山見無人開口,隨之沉沉道。
“呼!”魏文通聞得李繼山此言,心中重石終於落地。這殿中之人看不明白,他可是明白得很。
王城之中已經有了一位如日中天的四殿下李珣,還有一眾虎視眈眈的王子權臣,李顯若入王城,此後未免處處受制,而一旦李顯封侯北上,那便是蛟龍入海。
以六殿下那份讓自己也捉摸不透的手段,魏文通相信他必定能在外建立起自己的牢厚根基,一旦王城有變,那時便是猛龍過江之時。
“既然是北上,那便讓他上最北邊去,封霄郡候吧!”李繼山微微思索,再次開口。
“霄郡候!”
…………
李繼山此語一出,如同晴天雷鳴震徹,殿內大臣盡皆心中震驚。
“難道父王對他還有一分期望?”李珣心中驚疑,目色突顯凝重。
“呼!”魏文通心中隱隱潮湧澎湃,這無疑是給了六殿下最好的封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