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主

學校偏東,靠近山頭有一個很隱秘的籃球場,它被遮擋在高大的樹蔭下面,而不遠處有一條河流,河流環繞著學校最老的一幢古建築,鐘樓。

分手之後,我還是繼續去那個籃球場打籃球。有時候是一個人,有時候是和同宿舍的王強兩個人,但從來不會超過三個人。

我和方茹最初就是在這裡認識的。那時,她揹著一個藍色的大書包,頭上扎著蝴蝶結,蹦蹦跳跳地從我眼前經過。我被眼前這個女孩子迷住了。每天都故意跑到這裡來打籃球,希望能在這裡再次見到她。沒想到,我再次見到她,是在食堂,不是籃球場。我告訴她,我一直在那個籃球場等她。她笑笑,給我留下了聯絡方式。不久之後,她就成了我的女朋友。然而,就在快畢業的那一年,兩個人因為畢業該去哪裡工作而最終鬧翻了,結果就直接導致了兩個人的分手。

那天傍晚,我打完籃球,就去拿放在球場邊上的衣服。衣服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心字型的隨身碟。這樣的隨身碟一般都是造型奇特花哨,適合女孩子使用的,我見過好幾個女孩子有過這樣的隨身碟,比如說方茹。可我四周,只有我一個人,更別說女生了

我拿著隨身碟迴了宿舍,想看看隨身碟裡的資料,能不能找出那個失主的資訊。然而,我把隨身碟插入電腦,發現裡面什麼也沒有。

一個隨身碟也值不了多少錢,我就把它扔在了電腦旁邊,如果有人來問起,就把它還給人家算了。

第二天,王強向我借隨身碟。我說我的隨身碟前幾天打球的時候丟了。王強指著桌子上的隨身碟,說道,那不是嗎?

我說那是我撿來的,應該是個女孩子用的,以後找到了失主,要還回去的。

王強說道,那你先借我用一用,暫時應應急。

我就把隨身碟扔給了他。

不一會兒,王強就坐在電腦前面偷笑起來。我問他笑什麼。王強說,隨身碟裡的東西真好玩。

我一聽,趕緊跑過去,果然發現王強正開啟了隨身碟裡的一個文件。裡面是一篇小說,名字就叫《隨身碟的記憶》。小說說的是一個男生和女生相愛的故事。他們一開始是透過同一個隨身碟來傳遞自已的愛情。後來,男孩和女孩分手了,那個隨身碟也被男孩把裡面的資料全部刪除了個乾淨。直到有一天,男孩忽然想再次使用那個隨身碟的時候,卻發現那個隨身碟的空間已經滿了,裡面放不進任何文件。可是男孩明明記得自已把裡面的東西都刪除了乾淨為什麼還放不進東西呢?終於有一天,那個男孩把隨身碟交給一個電腦高手,讓他看看這個隨身碟怎麼回事。

電腦高手最後把裡面的文件全都恢復了,交給他,說道,你的隨身碟裡面都是一些不可刪除檔案,你自已拿回去好好再看一看吧。男孩再次開啟了那個隨身碟,才明白了那個電腦高手的話的深意。原來那些感情,最初的時候是如此真摯感人,讓那個男孩再次動情地流下了服淚來。他拿著隨身碟再次找到那個女孩,說,我們和好吧。

然而,故事結尾卻沒有說女孩有沒有答應那個男孩。這似乎是一個未完的小說故事。

我問王強,你確定這篇小說是從隨身碟裡找出來的?

王強笑著說道,你看我有那樣的才華來編這樣的小說不?

我說道,那你把隨身碟還給我,我要去找到這個失主。

那我要使用隨身碟怎麼辦?王強問道。我冷冷地說道,你可以繼續去借。

我把隨身碟拿了回來,猜想著隨身碟裡面應該也有許多經過技術就可以恢復的資訊和資料。只要根據這些資訊和資料,應該就可以找到失主。

我把隨身碟交給一個維修電腦的朋友,讓他幫忙恢復隨身碟裡的記憶。

幾天之後,那個朋友告訴我,除了那篇小說,裡面什麼也沒有。他把隨身碟還給我的時候,對我說道,你這個隨身碟很奇怪,裡面有很大一部分空間都是被鎖定的,用軟體恢復的時候,不停地顯示出錯。我從來沒看見過這麼奇怪的隨身碟。

我想了一想,覺得還是無法找到失主,那也就只能聽天由命了。可惜了那篇這麼好的小說,卻沒有一個完美的結局。

就在我要離開的時候,朋友忽然喊住了我,說道,你這個隨身碟呢,可能是用特殊程式碼編寫而成的資訊,使用一般的軟體是打不開裡面的文件的。看運氣吧,或許有一天你使用特殊的軟體,就能看到裡面的東西。

我回到宿舍,問王強那天他是用什麼軟體開啟的隨身碟。

王強說道,我哪裡用什麼特殊軟體了,隨身碟還不就是隨身碟,直接點選就行了。

那你能不能詳細地說一說,你是怎麼找到那篇小說的?我問道。

王強想了想,說道,那天,我想也沒想,就把我的檔案直接放進了你那個隨身碟,沒想到裡面顯示空間已滿,我就打算進去刪除一個檔案,沒想到裡面就一個文件,就是我給你看的那篇小說。

這麼說來,這個隨身碟,是要先放一個檔案進去,裡面就會相應地出現一個全新的文件。我笑道,這真是一個有趣的隨身碟,就跟小說裡所說的一模一樣,那我再去試一試。

對話方式

當我開啟隨身碟,扔一個文件進入,果然顯示空間已滿。再次開啟的時候,裡面就出現了一個詭異的全新的文件。

我開啟那個文件,裡面就一句話,說,你知道我是誰嗎?

神經。我笑道,我怎麼知道你是誰。

接著我又扔一個文件進去,那裡面的文件又更新了,文件裡面還是隻有一句話,說,想知道我是誰,就要先聽我說一個秘密。

隨身碟,我真是服了你了。這種跟人對聊的方式,也想得出來。

我再次試了一下,隨身碟裡面更新過的文件,顯示說,我就是那個每天在球場邊上偷看你打球的女孩。

我看到這裡,啪的一聲直接把電腦關了。

我坐在那裡,渾身冒著冷汗。

王強一看我的神色不對,趕緊跑過來,問道,秦潤,你怎麼了?

半晌,我才抬起頭來,說道,王強,你相不相信這個世界有鬼?

鬼?王強問道,秦潤,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了。

我說道,王強,你和我打球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我們旁邊天天有女生在看?

王強想了想,說道,那個籃球場這麼偏僻,很少有人願意經過那裡。來看我們打球的女生也不是沒有,可說天天來看的,卻沒有一個。那些女生大多是望我們幾眼就走了,怎麼會天天有人來看呢。

所以說嘛,我覺得這個隨身碟很古怪。難道里面的東西不是說給我聽的?可為什麼又要放在我的衣服上呢?我還是想不通。

我說完,就把剛才看到的那三句話說給了王強聽。

王強說道,你是不是疑心病太重了,一個隨身碟也能讓你聯想到這麼多事情。

你想想看,世界上樣子千奇百怪的隨身碟,我見得多了。可是這樣的隨身碟,空間已滿,開啟卻又找不到檔案,需要放一個檔案進去,它就顯示一個全新的檔案,而且顯示不同檔案的隨身碟,你哪裡見過?好了,姑且就算是這個社會已經非常先進,確實存在這樣一種隨身碟,可你看裡面的東西,就好像一個鬼在和你對話,你不疑心才真正有鬼。我說道。

王強說道,那你要不要繼續看下去?說不定下面有更新的線索呢。

我不要看了。我說道,我剛才看得頭都發麻了。

你不看,那我來看。王強說著,就把隨身碟拔過去,插到他的電腦上。不一會兒,他的臉色蒼白,全身在顫抖。很快他也啪的一聲把電腦關了。

王強支支吾吾說道,秦,秦潤,真的,真的有鬼。

我連忙問道,你看到—些什麼了?

王強說道,這個,這個隨身碟知道你的名字,也知道我的名字。我們還是把這個隨身碟扔了吧,不管是別人惡作劇也好,還是真的有鬼也好,我是不敢再碰這個東西了。

我想了想,說道,那我還是把隨身碟放回原處吧。

現在去放?王強說道,現在天都已經黑了,要去你一個人去,我可不敢跟你一起去。

我說道,我也不敢去。那還是明天白天再去吧。

這天晚上,我在半夜裡忽然醒來,其他人早已經進入了夢鄉,我卻不知為何—日醒來,就無法再睡著。我有意識地從床上爬起來,看見那個躺在桌子上的隨身碟發著藍光。

我的腦子一下子嗡地給嚇悶了。這隻詭異的隨身碟難道在給我發出某種詭異的訊號,在昭示著我開啟它?

到底要不要開啟?我在猶豫著。

算了,就當是一場夢吧,反正明天就要把它扔掉了,它發生什麼事情,到底與我又有何干呢?

我乾脆躺在床上,裝作什麼事情也沒發生。怪事

第二天早上一起來,那隻隨身碟不見了。我問王強,王強舉雙手對天發誓,說他沒有拿。我再問其他人,其他人也說沒有碰過我的東西。

我想了一想,消失了倒好,免得我還要跑一趟,把你扔掉。

不久之後,我也幾乎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忽然有一天,王強從很遠的地方就朝我打招呼。他似乎有什麼話要說。

等他跑過來的時候,我問他,這麼著急幹什麼,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大事。王強氣喘吁吁地說道,發生大事情了。

我笑道,我們能有什麼大事發生。

王強焦急地說道,你知不知道最近學校裡在舉辦一箇中文大賽?

我想了想,才說道,好像聽說過,可這跟我們又有什麼相干。

你,你拿了第一名。王強愁眉苦臉地望著我。

我撲哧一聲笑出來,說道,你開什麼玩笑,那種鬼比賽,我怎麼可能去參加,而且

怎麼可能得第一名。

你看。王強把一份學校的報紙遞給我看。果然,那上面

寫著第一名的資訊,就正是我,秦潤。而且系別、班級一模一樣。我們班

是不可能有第二個秦潤的。

我傻眼了,說道,誰這麼缺德啊,居然想盡了辦法,讓我來出名。

王強說道,更詭異的還不是這個呢,

你看你中了第一名寫的小說是什麼名字。我再仔細一看,不禁打了個寒顫。小說的名字竟然就是《隨身碟的記憶》。

我直愣愣地望著王強,說道,大事這真的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你說怎麼辦?

王強咬了咬嘴唇,說道,要不,我去外面請幾個道士來,幫我們驅驅鬼。

神經。我說道,萬一被學校知道,我們進行封建迷信活動,非被開除不可。

那你說怎麼辦,現在鬼都纏你纏到這個地步來了,你小子日後可有罪受了。說不定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我也要跟著受罪。王強半哭半笑地說道。

我看著這個一臉邪笑的王強,狠狠地盯著他,是不是你小子在故意整我?知道這篇小說的人,只有你和我。我自已是不可能了,肯定是你小子在搗鬼。上次那個隨身碟也可能是你小子玩的鬼把戲。

王強連忙對天發誓,說,如果我在整你,就要我王強五雷轟頂,不得好死。這下總可以了吧。

我想了想,也覺得王強沒這能耐。但是,為什麼有人要冒名頂替我,去參加中文大賽呢?那人的用意到底又何在?我一時想不明白。

如果這樣的事情,繼續鬧下去,我就不用再在這個學校混了,乾脆捲起鋪蓋回家去算了。不行,這樣的事情,必須有個了結。

我對王強說道,王強,今天晚上你陪我去一趟球場。我要看看,到底是哪個妖魔鬼怪在折騰老子。

王強搖搖頭,說道,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我狠狠地說道,你不去,我就認定是你小子搗的鬼。如果中文大賽,要頒發獎品什麼的,我就把你招供出來,就說全是你小子搗的鬼。

你,你怎麼老要拖我下水呢?王強無奈地說道。

到了晚上七點,我和王強準備出發了。臨行前,王強說道,我們是不是要準備一點防備措施?

那你還想要什麼防備措施?我問道。

萬一真是女鬼,半夜出來要吸人血呢?王強做出陰森森的吸血鬼的姿勢。

那倒也是。我們帶點暴力工具去防身吧。說完,我就拿起兩根棒球棍,和王強一起走了出去。

我們來到籃球場,轉悠了老半天,也沒發現個人影。好不容易等來了一個人,卻是個男的,他笑著對我們說道,兄弟,到籃球場,拿個棒球棍於什麼。

我和王強不好意思回答,就商量著趕緊撤退。

回到宿舍,我們長吁了一口氣。幸好今天晚上平安無事地回來了。然而,當我脫衣服準備上床睡覺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怔住了。

王強過來問道,秦潤,發生什麼事了?

我全身都在發怵,說道,隨身碟,隨身碟又在我口袋裡了。

說著,我從口袋裡又掏出了那個心字型的隨身碟。

天啦,我們剛才其實已經碰到那個鬼了?王強說道,要不要我們開啟看看,它到底要跟我們說什麼?

我嘆道,好吧,也只能這樣了。

我開啟電腦,將隨身碟插了進去,然而,當我開啟隨身碟的時候,竟然發現裡面多出了很多檔案。我仔細一看,這些檔案怎麼這麼熟悉?

王強喊道,秦潤,這些不都是你的東西嗎?

我也納悶地說道,是啊,這些東西以前都放在我自已原來那個隨身碟裡面,而且很多都刪除過了,怎麼會出現在這個隨身碟裡面?

紅衣女孩

詭異的事情又發生了。

王強指著我的鼻子,說道,秦潤,你老實招供,是不是你做了什麼虧心事,所以有鬼找上你的麻煩了。

我一把劈開他伸過來的手指,說道,我能做出什麼虧心事來。我上次不是告訴過你,隨身碟丟了嗎?

當我仔細翻閱那些自已曾經留下過的檔案的時候,不由得眼睛都變得溼潤了。

半夜,等宿舍裡的其他人都入睡的時候,我一個人從床上偷偷爬起來,開啟了電腦,點選那個隨身碟進去。

然而,這次詭異得很,裡面又是什麼東西也沒有。

我還是按照先前一樣,加了個檔案進去,裡面就顯示空間已滿,跟著出現一個新的文件。文件裡出現了一句話,說道,這些都是屬於你的東西,我把它們都交還給你。以後,你再也不要輕易把它們刪除了,任何隨身碟,跟人一樣都是有記憶的。

我建立一個新的文件,在文件裡輸進了幾個字,然後再放入那個隨身碟。沒想到,這次隨身碟竟然接受了我的文件的存入。

我在上面,說道,你到底是誰?是不是你撿到了我丟失的那個隨身碟?你能不能

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隨身碟的回覆,說道,如果你能消除對我的戒心的話,可以在明天晚上八點,到鐘樓前的河邊來找我。記住,只能你一個人來。

當我回到床上睡覺的時候,一直翻來覆去,睡不著。明天晚上,到底要不要去?如果這是一個可怕的魔鬼的陷阱呢?如果我去了就永遠回不來了呢?

可是,那個人必定是看了我隨身碟裡的東西,而且它還給我的檔案,並不是我隨身碟裡的全部,它似乎特意針對著某些事情,來把東西還給我的。

在睡夢中,我模模糊糊地想起了隨身碟裡的那篇小說《隨身碟的記憶》。難道那篇小說寫的是我自已?

第二天晚上,我一個人來到籃球場。

當鐘樓的鐘聲敲過八點的時候,我的心裡猛地動了一下。這個聲音,為什麼在腦海裡這麼熟悉?

我有意識地往鐘樓前的那條河流走去。

河水粼粼發光,透著寒意。河邊上沒有人,只有冰冷的護欄像一個個衛士一樣,守候在那裡。

就在準備轉身回去的時候,忽然,我碰到了一個人。我的鼻子幾乎都碰到了她的額頭。我嚇得骨頭都酥了。

幸好是一個女生,還在盈盈地笑著。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種披頭散髮的女鬼。

你?我驚訝萬分,心裡頭也跟這裡的河水一樣起著寒意。你就是那個人?

女孩身著紅衣,樣子很乾淨,猶如蓮花一樣清秀,就彷彿是多年前我也在這裡遇到的那個方茹。

女孩笑著說道,這個鐘聲,有沒有讓想起什麼?

我支支吾吾地說道,一年前?你說的是不是一年前的事?

方茹回來了

女孩說道,一年前,這條河邊還沒有這些護欄。有幾個女孩子在這個河邊玩鬧,結果有一個人掉了進去,其他女孩子大聲呼喊救命。不久之後,那個沉入水中的女孩子,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從岸上跳了下來。可是,女孩在水中掙扎太久了等她看清楚了那個來救她的人時,她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我點了點頭,說道,是的,那天晚上剛好敲過八點的鐘聲,當時我一個人正在籃球場上打球,忽然聽到有人喊救命。等我跑過去才知道,有人掉入了水中。我沒來得及猶豫,就跳了下去。可是,我沒想到這裡的河水竟然這麼寒冷,而且還這麼深,凍得我渾身哆嗦。即便我拼盡了全力,眼看就要接近那個掉入水中的人了可惜,就在 那一剎那,她永遠地沉了下去。

我在更深的水中,一直摸索不到她的身體,又由於水太冷了,沒多久,我只能一個人爬上岸。當我看到學校裡來了許多人撈上來那個女孩子的屍體時,我不敢去看,很後悔自已沒有早點跑過來,沒能救那個女孩子一命。

其實,你能來救我,我就已經很感激你了。女孩子說道,所以每天你在這個籃球場打球的時候,我都在遠處看著你,只是你看不到我而已。

可是那個隨身碟?我問道。

女孩子笑笑,說道,你的隨身碟不是被你掉在了籃球場的,而是你一個人無聊的時候,揮舞著衣服,把口袋裡的隨身碟甩出來,落在了河裡面。

難怪了。我說道,既然你撿到了那個隨身碟,為什麼不直接還給我,而要換一個隨身碟呢?

女孩說道,我在你的隨身碟裡面,讀到了那些被你刪除過的資訊。所以,我才為你寫下了那篇《隨身碟的記憶》。

我說道,可是那些都是你寫的,你不該用我的名義,去參加什麼中文大賽。

女孩笑著說道,雖然是我寫的,可那個故事的情節是你提供給我的。難道你一直沒意識到,那個故事裡的主人公一直是你自已嗎?我只是想幫你完成一個心願而已,我用你的名義讓那篇小說參加比賽就是想讓你隨身碟中一直存著的那個她能夠看到。

我沉默了一陣,低聲說道,可是那些東西已經過去了。

。可是,你沒有覺得你刪除掉的,是一些其實不可刪除的東西嗎?女孩說道隨身碟的記憶都可以恢復,更何況你的大腦

呢?也許,人的大腦,就跟隨身碟一樣,裝滿了許多不可刪除的記憶。到了一定時間,它就會對外顯示,我的空間已滿,再也裝不下其他的人了。

我想了想,說道,也許,也許她不會再回來了。

女孩微微笑道,你如果不去試一下,又怎麼知道她不會回來呢?如果你拿著你和她在隨身碟裡留下的東西,以及那篇《隨身碟的記憶》,或許她就會回到你身邊的。小說的結局,我沒有寫,因為它的結局需要你來完成。你才是這篇小說的真正作者。

我依舊懷疑地問道,真的,真的還可以嗎?

女孩笑道,其實,你的這個隨身碟並不是我的,而是你隨身碟裡存著的那個她的。相反,我把你的隨身碟給了她,她也應該能讀到那些在隨身碟裡曾經刪除過的資訊。如果我估計得沒錯的話,今天晚上她也會手拿著你的隨身碟,來到這裡。

我聽完她的話,趕緊將眼神瞅向了遠處,果然發現有一個女孩子在籃球場不停地張望著什麼。

我內心一喜,趕緊跑過去,大聲喊道,方茹。

然而,就在方茹也朝我跑過來的時候,我忽然停住了腳步,回過頭去,尋找剛才那個女孩。

可是,她已經不見了。只有粼粼的河水,透著寒意,在月光下閃閃發光。我眼裡流著淚水,對著河水說道,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