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納一臉懵逼,問向李大虎:“你認識它?”
李大虎的腦中突然竄出賈漢澤布·汗的聲音,張嘴想要否認,又想到如果再否認更能引起康納的懷疑,何況旁邊的野人會不會說出上次關於“新員入職”的收容任務也尚未可知。
不等李大虎想好要怎麼搪塞過康納,怪蟲的舉動就打斷了三人的談話。
啊——
怪蟲淒厲的尖叫起來,彷彿收到了天大的委屈,細狹的眼睛硬生生睜到裂開眼角,頸部連線身體的植物纖維也崩斷幾根,噴出黑色的液體,身體上的一百根足毫無規律的亂動起來,彷彿不再受大腦支配,每一隻足都有自已的想法一般。
康納、李大虎和野人三人都立刻停止了交談,看向怪蟲,並齊刷刷的舉起槍對準了怪蟲的腦袋,只是李大虎的表情有些奇怪。
怪蟲身體扭曲,像被抓到淤泥外的泥鰍,撲騰著身體,聲音尖銳的說道:“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我是……樸!多!勳!”
那張被腐蝕液體侵蝕過的臉轉向李大虎,眼角開始流出深紅粘稠的血液,嘶吼著:“李大虎!李大虎!”
李大虎畢竟與樸多勳一起執行過許多次收容任務,也算是相識的朋友,李大虎感到一陣悲哀,原本和自已吹牛打屁的傢伙居然變成了這副鬼樣子,人類和詭譎對抗果然還是人類會一敗塗地;對人類的前景,李大虎感受不到希望了,多年來執行收容任務所積攢的壓力在這一刻爆發了,變成了無邊的絕望。
“我在……樸多勳……”李大虎將自已對著樸多勳腦袋的槍口移開,俯身蹲在樸多勳的面前。
“這裡……公司騙了我們……快逃!快逃!”
“樸多勳……”李大虎感覺自已的眼淚就要打轉轉了,耳邊也響起了唦唦唦唦的聲音。
“幫我!切斷……我脖子以下的……寄生!”樸多勳身體上的一百隻足相互在打架,失去了控制,根本無法再帶著這顆被腐蝕液體侵蝕過的頭顱移動。
李大虎身體顫抖,自已的匕首彷彿千斤重,兩隻手抓著匕首的握把怎麼也拔不出來。
康納見狀抽出野人的短刀,乾淨利索得斬斷了樸多勳的脖子,在斬斷的橫截面上探出幾十根豆芽菜一般粗的植物根莖,而在根莖的末端有著如同七鰓鰻一樣的嘴,從中流出黑色的粘稠的液體。
那具像百足蜈蚣一樣的軀體彷彿又有大腦統一了身體的指令,一百隻足開始有序的控制自已的軀幹逃走。康納和野人同時開槍,將子彈送入其中,直至這具醜陋的軀體再也不能動彈了才停止射擊。
“樸多勳,到底發生了什麼!你不是……”李大虎回憶著當時發生的事情,巨大的腐蝕液體直接要了樸多勳的命,自已還在他和工藤翔太屍體旁邊放了一顆塌縮炸彈。
“我當時確實是死了……”樸多勳的頭被李大虎捧起來,那張皺皺巴巴的嘴訴說起自已恐怖的遭遇。
那時詭螂的腐蝕液體將樸多勳的頭腐蝕的只剩下一節大腦組織,以常理來說樸多勳已經是死亡了,但奇怪的是樸多勳自已的意識並沒有消失,而是漫步在虛無之中。
隨著時間的推移,樸多勳在意識世界中看到無數菌絲出現,慢慢重塑了自已殘破的大腦,自已以往的記憶慢慢迴歸。
直到樸多勳再次睜開眼睛時,只剩下一顆頭被半截埋在土中,一隻沒有頭的百足蜈蚣正在對著自已的半截殘破的身體大快朵頤。
那隻百足蜈蚣並沒有頭,取而代之的是脖子的橫截面處有著數十根豆芽菜粗細的植物根莖,但這些植物根莖的末端卻是七鰓鰻一般的嘴。
樸多勳看著這隻詭譎吃了自已的手指後,每一隻足都變成了手指,隨後又破開自已的胸膛,吃起裡面的內臟。
看著一隻醜陋的怪物吃著自已的身體,而自已只有一顆身首異處的頭,自已是死是活都沒法知道,樸多勳覺得自已的精神就要崩潰了。
在詭譎飽餐一頓後,樸多勳的頭被詭譎使用嘴連線在了身體上。
就在連線的一瞬間,樸多勳發現一股意識在自已的腦中爭奪控制權。
已經感受過死亡的樸多勳對死亡有著異常的恐懼,拼命保持理智,與衝進大腦中的另一股詭譎的意識拼命對抗。
最終是樸多勳勝利了……
樸多勳當時已經記不得自已在水坑的倒影中看到自已被腐蝕過的、皺皺巴巴樣子的臉時候的心情了,只記得身體渴求的本能驅使著自已。
繁育……捕獵……生存……
三種不同的本能在樸多勳的腦海中共存,繁育是重塑樸多勳大腦的詭譎所下達的命令,只是樸多勳當時並不知道這是恐怖菌;捕獵是這隻為樸多勳提供身體的怪蟲的本能;而生存則是樸多勳自已所渴求的。
樸多勳被詭譎寄生後得到了奧秘公司研究部一些幹員夢寐以求的能力——與部分詭譎交談的能力!
原來詭譎在不同的種群之間是有著一套自已的語言,樸多勳在這裡與自已相同種群的詭譎交流後得知了關於這座島上唯一的一個人類——野人的相關事情。
作為一隻只能靠寄生與偷食其他詭譎所留下殘羹剩飯的弱小詭譎,樸多勳不得不利用自已人類智慧來讓自已生存下去。
那是一塊晶瑩剔透的、佈滿死魚眼的肉塊,樸多勳在島嶼的最深處發現了它,在看到這塊肉的一瞬間,樸多勳感到無數聲音在呼喊著自已。
吃下它……吃下它……
難以拒絕的低語讓樸多勳失去了最後的理智,他像野狗一樣啃咬著那塊晶瑩剔透的肉,不論自已怎麼拼命的吃,那塊肉都能在自已眨眼的瞬間變回原樣。
那塊肉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會遍佈全身,樸多勳感受到自已的慾望在吃下這塊晶瑩剔透的肉以後都消失了,因為自已所渴求的東西都實現了!
我不想看到自已皺皺巴巴、醜陋的臉,我希望自已活下去、不會死亡……
樸多勳的體外開始出現一層刀槍不入的薄膜。
我希望自已擁有強大捕獵的能力……
包裹樸多勳全身的薄膜在嘴部裂開一道縫隙,隨後如同利劍一般的長舌探出。
我希望我還能進行繁育……
兩個鈴鐺一般的器官出現在了樸多勳的胯下,那裡原本什麼都沒有。
滿足所有慾望的樸多勳發現自已突然遺忘了許多重要的事情,也遺忘了自已的名字,他在火山曲折蜿蜒的洞內一邊進行捕獵,一邊呢喃著“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