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蟲此時就趴在兩人幾米遠的地方,用自已身體後半段的五十隻食指一般的足支撐著前半段身體立了起來,而身體前半段的五十隻足則像是人類用手指指示東西一般,指著一排灰色柱子,“名字……這個換名字……”
野人立刻警覺起來,畢竟他還記得之前被火山灰蚊子追逐的畫面,自已當時可是連這種詭譎的樣子都沒有看清,那嗡嗡嗡的聲音彷彿還在他耳邊迴響。
“康納,小心些,這些柱子外面這次火山灰,就是我之前和你說的詭譎——火山灰蚊子!”野人起身警戒著面前一排排灰色的柱子,並丟棄了自已的戰術目鏡,剛才強大的水流已經沖斷了戰術目鏡的連線架。
“還不知道應對方法嗎?”康納之前在火山口並沒有來得及觀察火山灰蚊子,他被長舌怪物抓入洞窟內了。
野人回道:“不知道,我都沒看清這詭譎長啥樣!”
就在康納還在思考對策時,他看到那隻怪蟲徑直爬向一個灰色柱子,用身體前端的二十多隻足抹開附著在上面“火山灰”,半透明的硬殼之中是一隻無眼蜻蜓,而被扒開的那些“火山灰”是一坨一坨細小的蟲子,開始躁動起來。
康納想要厲聲呵斥怪蟲,但野人在他發聲前就捂住了他的嘴,抵在他的耳邊用極其細小的聲音說道:“別出聲!火山灰蚊子應該會被聲音刺激!我們先慢慢往後……”
怪蟲似乎沒有發現康納和野人漫步撤退,只是不停呢喃著“名字……名字……”,將一個有一個灰色的柱子上面的“火山灰”扒開,觀察著被半透明硬殼關在裡面的生物。
怪蟲搜尋一會,趴在了一根灰色柱子上,用自已散發著腐臭、皺巴巴的舌頭舔開了附著在上面的“火山灰”,狂熱喜悅的笑容出現在了怪蟲那張被腐蝕侵蝕的臉上。
“找到了……換名字……”怪蟲回頭看向康納的方向,用自已的四十五六隻足指著半透明硬殼中的生物,衝著康納和野人儘可能的喊出了最大的聲音。
康納的眼睛雖然現在被眼蛛寄生了,感到非常乾澀,但他還是看清了怪蟲扒開“火山灰”的半透明硬殼之中的生物就是李大虎!
李大虎像是子宮中的幼兒,蜷縮著身體繃緊了自已每一塊肌肉,手中的槍死死的抓著,可以看到他的食指扣在扳機上,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沒有開槍的機會;另外,李大虎的表情確實一臉安詳,他分明沒有動,但給人一種呼吸平穩的感覺,像是在母親懷中撒嬌玩鬧的小孩,一臉滿足,愉悅。
康納還沒有來得及將自已發現李大虎的訊息告訴野人,火山口谷底的火山灰蚊子們就因為怪蟲的聲音躁動起來,整片整片的火山灰蚊子飛舞到空中,排列著整齊的軍陣,如同濃霧的清晨,將天上的陽光和幾十米遠的岩漿所泛出的光芒一併吞噬。
灰濛濛的火山灰蚊子化作一柄懸在空中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釘在怪蟲的頭頂,又有無群無盡的火山灰蚊子並沒有懸在空中,而是敷在地面表層,如同羅馬軍陣豎起的一排排長矛,準備圍攻怪蟲,康納已經看不到怪蟲所在何處了,整個谷底迴盪著嗡嗡嗡的蟲鳴,將怪蟲的聲音覆蓋。
野人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幸虧自已剛才拉著康納往後撤了幾步,也沒有發出很大的聲音,不然現在這種情況,被包圍的就不只是怪蟲,還得有自已和康納了。
康納打著手勢詢問野人應該怎麼辦,野人回應到自已也不知道怎麼辦,只能看看是否可以先不招惹面前的這群詭譎,等它們再次回到休眠狀態。
嗡嗡嗡的鳴叫聲刺激著康納的鼓膜,面對自已並不認識的詭譎,會發什麼事都是未知數,未知的異樣感蔓延向康納的心頭。
兩人儘可能的無聲等待著,十幾分鍾後火山口谷底再次迴歸平靜。
原本圍繞著岩漿外一圈的灰色柱子又多了一個,康納憑藉著感覺,躡手躡腳的來到了一根灰色柱子前,猜測這就是怪蟲所在的位置。
康納用自已的匕首輕輕撥開一條縫隙,裡面確實是那隻怪蟲,它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四十五六隻足指著一個方向。
順著怪蟲指著的方向,康納再次找到了將李大虎包裹的那根灰色柱子。康納用匕首輕聲鑿了一下半透明的硬殼,發現這半透明硬殼硬度堪比金剛石,根本沒有砸開的可能性。
野人打著手勢詢問過康納情況後,又指了指天空,夜幕已經開始慢慢降臨,漆黑的夜晚會有更多詭譎活躍起來,野人的意思是需要趕快尋找安全的地方搭建庇護所。
康納點點頭,回頭又不甘的用力鑿了一下半透明硬殼,仍然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只是眨眼的功夫,夜色取代了天空中最後一絲光明,漆黑的夜晚瞬間降臨。
康納和野人正要離開這裡尋找安全的地方,可是整個火山口之內像是什麼開關被觸動,詭譎的狂歡來了!
先是火山灰蚊子全部起飛,衝入火山所有的縫隙之中與眼蛛進行爭搶,再是那些沒了被“火山灰”覆蓋的半透明硬殼如紙一般被包裹的生物自內而外的撕開,除了無眼蜻蜓還有大量康納第一次見到的詭譎都掙脫束縛,扭曲著身體從火山口爭先恐後的爬出去。
康納看到李大虎也掙脫了半透明硬殼,跌跪在地上,急忙上去扛起李大虎,同時又向野人呼喊:“野人,搭把手!先去牆邊!”
野人從李大虎的身上拎下裝備,一手扶著被康納扛起來的李大虎,兩人跨開步子奔逃向一處石壁的凹槽處。
那隻怪蟲也掙脫了束縛,看著逃跑的三人,顯然是急了,口中喊著“名字……名字……”,倒騰著自已一百隻手指一般的足追在康納的屁股後面。
躲在凹坑處的康納放下李大虎,端起自已的槍對著面前狂歡的詭譎潮水,每隻詭譎好像沒有看見康納三人一般,只是爭先恐後的向火山口爬出去。
野人望著眼前瘋狂的場景,自言自語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
康納檢查著躺在地上的李大虎有沒有受傷,奇怪的是李大虎身上的沒有一處傷口,反而是之前受的傷已經完全癒合了。
“樸多勳?!”李大虎還有些迷糊,但看到趴在不遠處不停呢喃“名字……名字……”怪蟲的那張臉後,他瞬間清醒,一下子坐直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