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納跳入石柱之中,發現這裡是中空的,足有三四米寬,向上望去根本看不到頭,也不知通向哪裡,石壁上有無數凸點可以用作攀巖點。

怪蟲身體僵硬,很難抓穩這些凸點,它長得像食指一般的足,數量雖多,但長度對它的身軀來說有些短了。怪蟲向上艱難的爬著,口中還不停的呢喃著:“名字……名字……”

這些凸點有些溼滑,讓康納的手指感到稍微費力,向上攀爬一段距離後,沒有任何突發情況,康納再次觀察了上方,除了怪蟲和望不到盡頭的黑暗,沒有其他東西了。

“野人!來吧——”康納單手嵌死一塊石壁上稍大些的凸點,又扯了扯腰間的攀登繩,不一會兒,康納感覺到攀登繩的那端傳來了回應。

看到野人也躍入石柱之中,康納停在原地換著手休息著等著野人爬過來。

“要是再遲個二十秒,我就要把你拉出來了!”野人心有餘悸的說道,他已經爬到距離康納只有五六米的地方了,現在康納和他開始一起跟著怪蟲向上爬。

康納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石柱上的那個洞口,馬上就要關了,就像傷口癒合一樣!我進的時候已經有一層薄薄的碎石覆蓋住了,再有幾十秒就要變回去了……”野人攀爬起來有些吃力,他的手指並不如康納的有力。

康納皺了皺眉頭,望向自已進來時的那個洞口,抽出一根熒光棒丟了過去,那個洞口現在確實已經消失不見了,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也就是說我們沒有退路了,只能跟著怪蟲走了。”

野人已經開始累的喘氣了,“看來是這樣的。”

這樣看來之前怪蟲還在長舌怪物體內的時候,長舌怪物能夠刺穿或是掃斷五六人合抱之粗的石柱想必除了某些石柱是中空的,也還有這該死的怪物知道如何將堅硬的石柱改變為軟如豆腐皮狀態的能力吧。

兩人開始無聲的向上攀爬,整個漆黑的石柱之中,只有康納和野人的熒光棒發出淡淡的微光,以及怪蟲不斷呢喃著“名字……名字……”

“有什麼聲音!”康納隱約聽見了除了怪蟲呢喃和兩人攀爬所發出以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泉水湧動的聲音。

“什麼……聲音……我沒聽到……”野人喘著粗氣,他已經開始精疲力盡了,康納縱然手臂受傷,攀爬能力也強於野人。

野人停止攀爬,努力降低自已呼吸的頻率,側著耳朵仔細辨別著康納所說的聲音是什麼。

一陣水流相互撞擊石壁的聲音從下方傳來,聲音越來越清晰,變得震耳欲聾起來。渾濁的青色液體以極快的速度蔓延上來。

“快爬!”

處在石柱中的康納和野人兩人根本避無可避,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湧上來的水極速淹沒自已。

康納急忙閉氣,努力吸入一口帶有硫磺味的空氣,填滿自已的肺部,黑暗之中他努力睜開眼睛,渾濁的青水刺激他的眼睛異常痠痛。無盡的黑暗之中,康納向上看去根本看不到盡頭,向下望去由於青水渾濁,也看不到野人。

康納感覺自已的鼻腔內有水在往進湧入,閉氣太久造成的窒息感讓他難以繼續忍受,死亡開始吞噬康納的生命。

從下方湧入的水流速度先是緩緩變慢,然後驟然變快,極速衝擊的水流衝著康納開始快速上升。

康納感到自已肺中帶有硫磺味的空氣已經消耗殆盡,激流衝擊著自已,脫力的四肢也根本無法抓住任何石壁上的凸起點,身體之中已經消失的氧氣造成他的四肢已經不再有血液迴圈,身體求救的機能已經開始只在大腦與心臟之間迴圈,已經喪失意志的康納只能被水流快速抬升。

在死神取走康納性命的最後一秒,腐敗的空氣被瀕死的康納感知到。

強大的激流將康納衝出石柱,讓他落在了一處空地上。

康納想讓自已劇烈的咳嗽起來,排出自已肺中的汙水,但長時間缺氧的他難以調動自已痙攣的肌肉。

突然有什麼東西伏在康納身上,一股氣流吹入康納的口中,又有什麼東西在康納的胸口有節奏的敲擊著。

“這人做人工呼吸伸什麼舌頭???”

瀕死的康納感到自已正在被人工呼吸救助,此時他也顧不上許多。

康納感覺被嗆入的汙水咳了出來,他的膈肌慢慢開始恢復工作,空氣開始久違的進入自已的肺部,肺中的支氣管經多次反覆分枝成無數細支氣管的末端膨大成囊的肺泡,開始拼命工作,將氧氣用血液送往身體每一處因為缺氧而抽搐的地方。

眼睛發黑的康納感到氧氣慢慢填滿大腦,失去光明的雙眼重新將接受到的光線傳回視網膜。

怪蟲那張被腐蝕過的、皺皺巴巴的臉就貼在康納的鼻尖上,將紫紅的舌頭耷拉在口外,呢喃著:“名字……我的名字……名字……”

剛才居然是這怪蟲給我在做人工呼吸!!!

長時間缺氧的康納渾身無力,根本連犯惡心的力氣也沒有,也無法將趴在自已身上的怪蟲趕下去,臉色煞白的康納現在全身只有呼吸系統能夠工作。

怪蟲歪著頭用空洞的眼睛端詳了康納一會,呢喃著“名字……我的名字……”,爬向不遠處的野人。

怪蟲端著自已皺皺巴巴的臉,然後咧開自已的散發著腐臭的嘴,耷拉著紫紅舌頭,一下含住野人的整張嘴,將空氣送入野人缺氧的肺中,一百隻食指一樣的足在野人胸口敲擊著。

野人咳出嗆在自已肺中的汙水後,開始貪婪的呼吸著空氣。

康納已經恢復過來,緩緩坐起身,看野人沒有什麼大礙後,康納一邊努力吸著空氣,一邊觀察起四周的環境。

現在康納和野人他們正處在火山口的底端,之前在上面看到的岩漿就在康納面前四十多米處,無數灰色的柱子在四周排列成一幅抽象的畫作,而那些將康納衝出石柱的青水在附近的坑窪處積出小水潭,連線著通往地下的石柱的入口,積水已經開始緩慢滲回這些入口,小水潭再有十幾分鍾就要消失了吧。

“康納……”野人終於將氧氣填滿了自已身體中缺氧的每一處,又咳出一口嗆入肺中的青水,對康納說道:“人工呼吸……咳咳……的時候,別塌罵伸舌頭!咳咳……”

康納回想起怪蟲那種噁心的臉和耷拉在嘴外的紫紅舌頭,揉著太陽穴,說道:“我第一次人工呼吸沒什麼經驗,下次不會了……”

還是不要把真相告訴野人了吧。與其兩個人都噁心,不如一個人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