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高臨下的威廉姆斯將子彈傾瀉,李大虎和野人齊齊啟動了自已的戰鬥服,強化液瞬間注入,藉助被強化的身體,李大虎和野人快速向後撤退。

藏身到一處威廉姆斯射不到的死角後,野人四處張望,他並沒有找到康納,“喂!李大虎,你看到康納了嗎?!!”

李大虎趕忙小心翼翼的探出腦袋,四處尋找,“沒有看到!!!”

同一個念頭頓時湧上兩人的腦袋。

康納中槍了?!!

李大虎回想著自已剛剛接到任務時,賈漢澤布·汗所交代的事情,他的任務可不僅僅是幹掉蜻蜓島!

“快點再找找!”李大虎的身體現在還沒有從強化液所強迫給予的情緒中恢復過來,但現在他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威廉姆斯的火力似乎變小了許多,野人趁這空檔趕忙往剛才逃跑的方向移回去。

“我看到了……”野人言語盡顯焦急,“康納死了?!!”

此時,康納正躺倒在剛才做掩體的樹下,而那棵樹早已被子彈射的傷痕累累,不少地方早已有子彈穿孔的彈孔,想來康納大抵是被射穿樹幹的子彈殺死的吧。

渾身血汙的康納彷彿失去了靈魂,胸口看不到呼吸的起伏,軟綿綿的隨便躺在那裡,脖子上的光環也掉落在胸前,身上戰鬥服的指示燈每一個都已經破碎,強化液混雜著血液像是給蛋糕塗抹的奶油外衣,均勻的沾染了每一處。血液流淌下來,淌過右手緊握的匕首,順著匕首的刀尖滴落在地上;左手放在胸口,死死捏著什麼東西,那把剛才還陪伴他戰鬥的步槍現在也已經距離他幾米遠。

野人又往前了一點,面罩和戰術目鏡讓他看不清康納的臉,再往前幾步,野人確認自已看不到康納的胸口沒有呼吸的起伏後,那個橫跨五十年、花費了無數精力、葬送了戴安娜的非人計劃,破滅了?!巨大的打擊湧上野人心中,一時間感到自已已經失去的戰鬥的動力,癱軟的跪了下來。

李大虎得知康納的死訊後,內心被恐懼和悲傷所淹沒。那一刻,他感到時間彷彿凝固,世界變得灰暗無光;以往康納拌嘴、串門的時光彷彿再次回來,他是詭譎雜交的念頭暫時被壓了下來,相伴的時光曾經是那麼歡樂,回憶起與康納共同度過的時光,那些歡笑和奮鬥的瞬間,如今都成為了刺痛心靈的淚水。

李大虎看到康納的身影在眼前閃現,聽到康納曾經的聲音在耳邊迴盪。每一個細節都如此清晰,而康納卻已離他而去。這種無盡的失落和痛苦,讓李大虎感到無力和絕望。

隨後,在恐懼和悲傷的漩渦中,無數恐懼湧上,賈漢澤布·汗威脅的話在耳邊響起。

李大虎覺得自已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心跳急速加快,彷彿要跳出嗓子眼。恐懼如影隨形,他害怕失去自已的生命,害怕面對當下的戰鬥。

恐懼則像一股洪流,湧上心頭,讓李大虎無法呼吸。李大虎轉頭看向野人,野人跪在那裡,像是失去操控線的木偶。

威廉姆斯現在已經停止了射擊,扭曲的身體彷彿十分喜悅,向躺在地上的康納奔去。

至少,把康納的屍體帶公司回去!

至少,把康納的屍體帶給戴安娜!

望著奔向康納的威廉姆斯,李大虎和野人動了不同的念頭。

“它要去更換宿主了!”野人又被戰鬥服注入了強化液,直直的衝向威廉姆斯,一隻手不停射擊,一隻手摸向自已的短刀,他已經做好了近身戰的準備。

“寶了個貝的,你的全家被狗愛,我愛你全家啊!”李大虎抹了把眼淚,更換了一個彈夾,也將戰鬥服的強化液注入身體,“娘希匹,你死了還不安生!”

威廉姆斯也不還擊,此時它距離康納的距離要比李大虎和野人更近一點,它必然是會比兩人先接觸到康納。

一百二十米!

一百米!

八十米!

野人算著自已和康納的距離,但威廉姆斯顯然是要更快。

不好!已經來不及了……

威廉姆斯來到了康納身前,因為寄生所形成的巨大蘑菇,現在將填補威廉姆斯身上各處損失的菌絲一點一點的抽回,威廉姆斯破損的臉上出現了恐懼,“不要……不……別走……我,我還,還不……想死……”

伴隨著威廉姆斯喉嚨部分被填補的菌絲抽走,只剩下無數含糊不清的呢喃。

擔心傷到康納屍體的野人和李大虎已經停止了射擊,兩人拔出近戰武器齊齊衝向威廉姆斯。

蘑菇巨大的傘頂翻滾著自已的表皮,如同翻滾的沸水,抽離出來就要向康納撲去。

嘶——

匕首劃破空氣,破開恐怖菌形成的傘蓋。

“康納?!”野人和李大虎異口同聲發出驚呼。

原本癱軟的康納現在單膝支撐著自已的身體,揮出有力的一擊,匕首劃破空氣,破開了威廉姆斯脊背後面的恐怖菌傘蓋。

太淺了嗎……

康納感到匕首太短,沒有將整個傘蓋切下來,“蘑菇類的纖維都是豎著走向,橫向有點難切……”

不等康納想完,恐怖菌抽離的菌絲迅速向威廉姆斯的身體回溯,它想要再次剝奪威廉姆斯身體的控制權,近距離搏殺康納!

嗖——

康納手臂一轉,匕首變了方向,橫向砍入威廉姆斯的喉嚨。

恐怖菌好像遲疑一下,減緩了進入威廉姆斯大腦的速度,將破開的喉嚨填補上。

有效!

康納以極快的速度將匕首連續刺入威廉姆斯的脖子,一時間威廉姆斯脖子上的軟組織已經沒有幾處相連了,恐怖菌現在修補的速度根本沒有康納刺出匕首的速度快。康納將正握的匕首甩過虎口,變成反握,身體往後一仰,手臂揮圓,一刀砍斷了威廉姆斯的頸椎,現在只有一絲後脖頸的皮將耷拉著腦袋連著。

恐怖菌現在已經沒有修補的可能了,威廉姆斯的身體現在只憑肌肉將身體僵硬的立著。

康納見目的已經達成,左手中的塌縮炸彈就要啟用。

突然,威廉姆斯的手啪一下抓住了康納的手腕,恐怖菌放棄了剝奪威廉姆斯大腦的計劃,巨大的傘蓋現在全部進入威廉姆斯的腹腔,一些菌絲布滿脊柱,直接控制威廉姆斯的身體運動,而更多的菌絲則是以極快的速度蔓移到抓著康納手腕的這隻手臂上。

野人已經趕到,短刀迅速揮出,直接砍斷了威廉姆斯的手臂,失去頭顱的威廉姆斯扭胯向前倚了過來,稍遲一點才到的李大虎一個大踹讓威廉姆斯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

“小心炸彈!”康納高聲提醒,手中的塌縮炸彈瞬間啟用,從威廉姆斯破損的脖子中直接丟入胸腔。

“臥倒!”野人一手扯住康納的後領,將其按倒在身下。

轟——

塌縮炸彈迸發出巨大了衝擊波,藍色的電磁弧線在空中蔓延出一個巨大的立方體形狀,隨後將威廉姆斯湮滅。

“快!快快快!”李大虎用自已的匕首和康納的匕首齊齊插入抓握在康納手臂上威廉姆斯的那隻斷手,將它的手指撬開。

“娘希匹!娘希匹!你寶了貝的!”李大虎憤怒的踩著斷手,一些軟組織四濺,“你特釀的,死了還不安生!”

“我還以為你死了!”野人翻看著康納是身體,確認沒有子彈給他穿孔。

康納取出一個子彈,將火藥倒入自已大臂上的一處刀傷,利用火焰為自已進行止血,咧著嘴笑了起來:“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對抗這玩意的辦法!”

恐怖菌是進入瀕臨死亡的威廉姆斯大腦剝奪了身體控制權,只要讓恐怖菌離開大腦就能減緩它對威廉姆斯的操控,而“剛死”的康納身體完整度要高於威廉姆斯,恐怖菌只要確定了康納“已死”,就會前去搶奪新的身體,這就是康納計劃成功的前提。

康納一邊為自已處理傷口,一邊講出自已的辦法:“第一步,讓恐怖菌以為我死了!所以我用匕首刺破了自已的胳膊,用血塗抹了全身,然後把強化液全部廢掉,這樣我身上就不會因為有生命體徵而讓指示燈亮起來!你們看到以後就會認為我死了,而恐怖菌可以利用屍體聽到你們的談話,這樣就騙到它了!”

“第二步,在它接近的時候,切斷大腦與身體的連線,在它遲疑的時候用塌縮炸彈把它幹掉!就這麼簡單?”李大虎接了一嘴。

“對!”康納笑嘻嘻的,“當然,我也不是十成的把握,所以把槍丟遠了一些,萬一我想錯了,至少被寄生的我不會餵你們子彈吃!”

野人給了康納一記爆慄,“下次別這麼搏命!命是自已的,事是公司的!”

“哈哈哈——知道了。”康納吐了吐舌頭,但因為面罩的原因,野人並看不到。

“娘希匹,佔了老子一鞋板子!”李大虎單腳著地,看著自已鞋底沾滿了破碎的軟組織。

“接著走吧。”野人拍了拍康納的肩膀,“我知道哪裡能讓我們休息休息。”

李大虎眉頭一皺,他知道野人所說的地方就是當初第一次見到康納的地方,他擔心會讓康納想起一些不該記起的事情,但戰鬥了一夜的他們都非常疲憊。

望著天空微微吐白,李大虎啐出一口痰,“命是自已的,事是公司的!走走!去就去!”

“什麼?”康納覺得有些奇怪,沒有把李大虎自言自語的話放在心上,快步跟上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