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螂蜷在樹上彷彿睡著一般,現在一動不動,像伏在蛛網上的蜘蛛,等待著粗心的獵物。

“現在詭螂不動了,我們悄摸的走?”康納壓低聲音問道。

“哈,哈,哈——”野人譏笑起來,“你走出詭螂視野盲區,腐蝕液體就來了!詭螂就是喜歡蹲在樹上,然後偷襲!”

康納回答道:“那試試你說的跳舞吧!”

“真要試嗎?跳舞!”李大虎不自覺提高了聲音。

“詭譎其實可以看作是聰明一點,厲害一點的動物、蟲子,在這個島上,有著一套他們自已的生態系統。有生物,就會有它的天敵!”野人咧著嘴,顯得很開心,“無眼蜻蜓就是詭螂的天敵。以前無眼蜻蜓少,不怎麼出現,現在蜻蜓島這隻大詭譎醒了,小蜻蜓們就活躍了!”

“我不是很想試!跳舞!?怎麼想都不靠譜吧!”李大虎仍是拒絕。

“我想到一個辦法。”康納指指頭頂的詭螂,“我可以爬樹上去,用塌縮炸彈把它屁股送上天!”

“我覺得這個更靠譜!”李大虎表示贊同。

“嘿!你猜猜詭螂的觸手能不能感受到你爬樹時造成的震動!”野人立刻進行了反駁。

“看來只能是跳舞了!”康納並不惱,相反還有點興奮,他很好奇跳舞要怎麼解決面前的危機。

“不過現在不行,得等到天黑,白天無眼蜻蜓不會深入密林!”野人說著就躺在地上閉住了眼睛。

“喂喂!別躺在地上啊!你這算是直接接觸詭譎!”李大虎說著就要阻止野人。

“別擔心,我幾十年都是這樣過來的,反而是你可能會收到侵蝕,康納都不需要擔心!”野人翻個身繼續說道:“晚上小心點螢火蟲,那玩意可致命了!”

“我?為什麼我也不用怕?”康納還在糾結野人的上一句話。

“好吧。”李大虎打斷康納,他不能讓康納知道一切,“康納你也休息休息,晚上什麼都是未知的。”

夜幕降臨,蜻蜓島陷入了一片寧靜。太陽逐漸西沉,天空被染成了橘紅色,接著是深火色,最終變了一片漆黑,沒有人類文明的觸及,這裡伸手不見五指。星星點點地閃爍在夜空中,彷彿是無數雙眼睛注視著這個小島。但是茂密的枝葉遮擋了天空,只能從狹小的枝葉細縫中看到零零碎碎的天空。

海浪輕拍著岸邊,發出清脆的聲響,與島上的蟲鳴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自然的交響樂。微風吹過樹林,樹葉沙沙作響,似乎在低聲訴說著無人知曉的故事。若是沒有駭人的怪物懸在頭頂,三人彷彿是在野營。

李大虎覺察到自已的肩膀被拍了拍,猛然驚醒,自已居然眯著了。

“噓!”康納捂住他的嘴,用手指了指旁邊。

無數閃著各種光芒的光點,排列整齊的隊形,在空中畫著波浪線,在樹林中緩慢的穿梭,組成了等待譜寫音符的詩歌。

那波浪線的頂端改變了閃爍的頻率,後面的部分也隨著變換了顏色,讓這處密林像被旋轉水晶球燈照射的舞廳,等待著客人的光臨。

李大虎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了,靈魂彷彿脫離了肉體,飛入這片五顏六色的光芒中,盡情舞蹈。

“喂!”康納小聲呼喊,“李大虎!你幹嘛去!”

李大虎雙腳飄離,就要向那片光芒走去。

那頭的光芒彷彿收到感應,集體變成了血紅的光芒,襲向三人。

說時遲那時快,野人一個掃堂腿,絆倒李大虎,捂住了對方的嘴,“康納!趴下!頭埋土裡!耳朵捂住!屁股夾緊!”

康納趕忙照做,等到那片光芒解接近,才發現這是一片螢火蟲,閃著詭異紅光的螢火蟲。

野人已經脫下外套罩住李大虎的頭,他也將頭埋入土裡,捂住了雙耳。

螢火蟲四處搜尋著,看到細小的縫隙、孔洞,就一股腦的全部鑽進。徘徊了一會後,螢火蟲彷彿沒有合胃口的食物,失望了飛離三人,唱著五顏六色光芒的樂譜繼續在樹林中跳舞。

康納把頭拔出,猛吸幾口氣。

“哈,哈,哈——”野人取下李大虎頭上的外套,穿了回去,“老子好像夾死一個。

康納投去目光,看到野人將手伸入褲子,一團粘稠的七彩液體被他扣除。

“詭譎!”李大虎瞬間清醒,手就向腰間的手槍抹去。

康納上前按住李大虎,旁邊的野人解釋道:“那片螢火蟲,看了它們的光,就有可能發生思維遲鈍,十分鐘前發生的事情,現在感到發生。”

“呼——呼——”李大虎喘著粗氣,聽完野人的解釋,緩了緩心神,“什麼時候開始跳舞?”

“快了,晚上無眼蜻蜓會從海岸邊爬到火山裡面!到時候你們肯定能發現,無眼蜻蜓會發出……”野人還未說完,就被遠處傳來的聲音打斷了。

昆蟲振翅的聲音輕微響起,但卻像是電鋸摧毀森林的刺耳聲音,一陣一陣的響起,獨特的規律彷彿從鋼琴中跳出的音樂,令人沉醉。

“聽,無眼蜻蜓在聊天!”野人側起耳朵,跳起狂野的舞蹈,雙腳用力敲擊起地面,跳完一個小節,蹲下用手拍擊地面,“跳舞開始!跟著我學!”

野人忘我的舞蹈著,彷彿忘記了頭頂的詭螂,康納跟著野人拍子,李大虎則是顯得非常笨拙。

樹林那頭的三隻無眼蜻蜓彷彿收到了訊號,改變了原本的振翅頻率,發出了新的聲音,開始向三人爬來。

樹上的詭螂發出悲鳴,顯然是懼怕爬來的無眼蜻蜓。詭螂噴射出無數腐蝕液體,足球大的液珠灑滿了空中。

無眼蜻蜓則是絲毫不避,任由腐蝕液體砸在身上,一隻被腐蝕液體砸中頭部蛇信一般的長舌無眼蜻蜓迅速融開,發出滋滋聲的腐蝕液體侵噬了無眼蜻蜓的身體。

其他無眼蜻蜓見狀,加快了爬行的速度,腐蝕液體偶有砸中無眼蜻蜓的翅膀、尾部、節肢,卻不見腐蝕的跡象,只有像蛇信一般的長舌才會被腐蝕!

無眼蜻蜓很快來到了詭螂所在的樹下,康納三人現在正在這樹下方。

“不要停!”野人看康納和李大虎的動作有些遲疑,發聲提醒道。

無眼蜻蜓彷彿沒有察覺到三人,徑直向樹上爬去,詭螂嘶吼著,含有吸盤的觸手將自已拼命往上送,但無眼蜻蜓的速度明顯更快。

一場單方面碾壓的虐殺展開,詭螂在無眼蜻蜓面前毫無還手之力,無眼蜻蜓蛇信一般的長舌直接撕開詭螂,插入之後釋放出了毒素。

詭螂的身體慢慢變得遲鈍、僵硬,最終停在樹上一動不動。

“快,要換舞了!”野人抬頭觀察著這場廝殺,在詭螂停止活動後,立刻改變了舞姿。

無眼蜻蜓落到樹下,長舌擺動著,也跳起了詭異的舞蹈,呢喃細語在三人耳邊響起。

野人的舞步越來越快,保持著與無眼蜻蜓長舌一樣的速度。李大虎感到這癲狂的舞步越來越難以跟上,轉頭看向康納,結果康納一臉輕鬆,顯然這對他並不困難。

一隻無眼蜻蜓的長舌停下,筆直的向天空豎著。

“開槍!”野人抽出腰間的手槍,衝著面前還在跳舞的無眼蜻蜓連續扣動扳機。

康納和李大虎聞言,也隨即拔出槍就向面前將長舌豎起的無眼蜻蜓開槍。

但這隻無眼蜻蜓彷彿早有準備,扭動幾下,躲開子彈,將自已藏入一棵樹之後。

漆黑的樹林,月光也不能透入,三人的戰術目鏡雖說擁有夜視儀功能,但仍然很難在這片黑暗中找到躲藏的無眼蜻蜓。

“無眼蜻蜓晚上不會飛,全靠振翅交流,如果你能有點舞蹈天賦,咱們騙過它以後,根本不用和它打!現在一開槍,過會不知得有多少詭螂聞著聲過來!”野人藏在一棵樹後,向不遠處的李大虎抱怨。

“先注意那隻無眼蜻蜓吧!”康納努力尋找著藏起來的無眼蜻蜓,漆黑的樹林中,尋找一個胳膊粗的東西確實是很不容易。

三人並不敢直接撤離,因為無眼蜻蜓野外的習性與白天完全不同,每個人都擔心那隻無眼蜻蜓會發起偷襲。

“我不會跳舞還真是抱歉了!我回去就讓公司把跳舞加入幹員培訓裡!”李大虎說著就向無眼蜻蜓躲起的方向丟出幾顆塌縮炸彈,“直接滅了它,趕緊跑就行了!”

巨大的爆破清理出一片空地,躥出的無眼蜻蜓被康納一槍擊碎,“安全!我幹掉他了。”

康納有些不快,趕忙拿起揹包,“李大虎,你這次怎麼這麼冒失啊!塌縮炸彈這麼大的響,鬼知道什麼東西會被招來!”

“什麼東西來了!”野人趴在地上,耳朵貼在地上。

“快走,先轉移到別處去!”康納端起槍口,向兩人招招手。

三人背上揹包,鑽入密林的未知處,向著火山方向前進。

遠處的樹林發出極速奔跑劃過樹枝的聲音,怪異的咆哮不停逼近。

“這回又來了啥啊?!咋沒聽過這個聲音!”野人沒有放慢自已的腳步,發出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