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早知道歷史會如此,但趙榛自信做出了這麼多改變,歷史起碼會發生一些改變,可是最終歷史還是回到了原來的軌道上。
汴京還是丟了,大宋還是如同歷史上一樣覆滅了。
似乎冥冥中一切都有定數般,毀滅的命運是無法改變的。
趙榛沉默了,他彷彿失去了全部力氣一樣,一屁股癱坐在了馬背上。
許久以後,聽著耳邊手下的爭執聲,以及身後那些人心惶惶的軍隊,趙榛絕望的下達了一個命令:“所有軍隊原地解散吧!這個國家已經完了,一切都結束了。”
“混賬!”李彥仙勃然大怒,他將趙榛從馬上拽了下來:“你還配是一個大宋的親王嗎?你也配是太宗皇帝的子孫,遇到小小挫折就自暴自棄!你的那一番雄心壯志,哪兒去了?”
這一番話讓趙榛深思,自古以來多少人年輕時不是心懷熱血的好男兒,可最終還是被生活的挫折磨平了稜角。
沉默了許久以後,趙榛宛若剛剛回過神來,他看著李彥仙吩咐:“李大人,我要去汴京!”
此時,李彥仙聽到趙榛的聲音,這才反應過來:“對,我們立刻去汴京勤王,解救二聖!全軍聽令……”
“將軍且慢!”趙榛見李彥仙心神大亂,竟欲率大軍到汴京,急忙打斷:“將軍,我們這支軍隊是目前距離汴京最近的一支軍隊,也是建制最完整的,他絕對不能有任何意外。此去汴京,我只帶少數親衛。”
說著趙榛看向周遭這些人心惶惶計程車卒對李彥仙繼續吩咐:“我走以後,大軍交給將軍統領,將軍就在此處收攏潰兵以及各地的勤王之師。
萬一我有去無回,請將軍務必將軍隊帶到南京(河南商丘),切不可意氣用事。”
一番囑咐之後,趙榛帶著數十名前衛,策馬欲行。
汪伯顏追了上來,小聲提醒:“王爺,如今您身系國家安危,不可在置身於險地,不妨請您帶領大軍南撤南京,以作後圖。”
趙榛斜眼看了他一眼,不為所動:“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汪大人不必再勸了,本王決心已定。”
汴京城中還有趙榛的妻子母親,這是他無論如何都要帶走的。
至於他的牛馬皇兄跟便宜老爹,只能看情況,要是有機會就把他們救出來,沒有就算了。
趙榛率領數十名親衛拜別了李彥仙,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往汴京而去。
此時,汴京四門都有金人活動,趙榛他們只能選擇金人最少的西門進城,他們進城的時候,城內大批的貴族百姓還在不斷往城外擁擠。
由於此刻已經失去秩序,城門一片混亂,人挨著人,車擠著車,甚至車毀人亡,一輛回倒的馬車堵在路中央,搞得道路交通堵塞。
“籲!”趙榛勒住馬頭,看著前方被堵住的道路眉頭緊鎖。
人群裡面有貴族有百姓,這些人將道路堵塞,如之奈何?
直接殺進去?趙榛他們只有幾十人,惹怒了這些人,他們這些人還不夠人家塞牙縫!
深吸了一口氣後,趙榛扯著嗓子吼道:“我是十八王爺趙榛,速速把路讓開,我要進京勤王!”
他的話音一落,人群先是安靜了那麼兩秒,隨後又陷入嘈雜。
“聖上跟太上皇都跑了,你還勤個屁王!”
“大宋已經完了,你還什麼親王,趕快滾蛋,別擋路!”
趙榛見此,是一點辦法也沒了,如今已經徹底沒有秩序了,別說他是親王,估計他皇兄親自到場也沒什麼用。
人群爭相擁擠出城之時,趙榛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九哥和他的王妃!
此時趙構穿著一件樸素的圓領袍,他的王妃臉上還抹了些黑灰,他們也跟在逃難的隊伍裡。
不過他九哥真是個沒良心的人,跑路只帶著老婆,其他的妾室,還有他老媽全然不顧!
“九哥!”趙榛拼命的勒馬向前擠到了他九哥身邊。
趙構抬頭看著趙榛,驚喜道:“十八弟,你回來了?王師呢?”
趙榛搖了搖頭:“王師已經被我撤到南京,你也快往那去吧!”
趙構聞言,臉上思緒繁瑣,良久以後,他開口問道:“那你呢?你去哪?”
“我的王妃還在城裡,我要進城去把他們接回來!”
現場的環境過於嘈雜,趙榛的話,趙構並沒有聽清,他剛想張嘴問問,忽然聽到遠處傳來的騷亂聲。
“金人殺來了!”
“金人的騎兵來了!”
趙榛回身看了一眼身後出現的金人騎兵,知道不能再耽擱:“九哥,我要進城了。”
兄弟二人沒再多說,而是各奔東西,選擇了一條全然不同的路線。
入城以後,城中到處一片大亂,金人四處燒殺搶掠,趙榛他們剛一進城就被金人的遊騎盯上。
“這裡有宋人騎兵,快抓住他們!”
很快,周邊民房裡面正在搶劫的金兵,紛紛扔下手裡的東西向趙榛他們包圍過來。
“王爺!”趙榛身旁一個親衛對他說道:“請您快快回王府接上王妃,我等將追兵引走!”
“拜託了!”趙榛感動的拱手相謝,相處了這麼多日子,他連這個親衛的姓名都不知道,但對方願意在這種時候冒死替他引開追兵,這是多大的情分!
和自已的親衛分手以後,趙榛往相反道路跑去,憑藉著原主的記憶,趙榛擺脫了後面金人的糾纏,順利的回到了家。
他氣喘吁吁的來到自已的王府門前,大門緊閉,這說明裡面是有人的,但這種時候,誰也不能保證門裡會有什麼,說不定現在裡面全是伏兵。
他從馬上跳下來,來到大門前,輕輕釦動門環:“我是趙榛,有喘氣的把門開啟!”
過了一會,門開了,王伯看到趙榛頓時露出驚喜之色:“王爺!你回來了!”
“門口不說話的地方,先讓我進去!”
趙榛一個閃身擠進了門裡,府內一切如故,看來金人暫時還沒有找到這裡。
他終於鬆了一口氣,隨後看向身旁的王伯:“王妃呢?”
王伯把門關上,回答道:“王妃和太妃娘娘都躲在後堂。”
“什麼王妃將母妃接出來了?”
趙榛眉頭一皺,隨後勃然大怒:“她們不出城,還等在這裡幹什麼?等金人來抓包?”
王伯見趙榛回來之後就冒冒失失的,心裡有點惱怒,但還是耐心的回答:“四個城門都有金兵,王妃說目前很難混出去,她想等天黑了再找機會離開。”
天黑了出城,確實是個好主意,然而趙榛很清楚,等天真黑了,金人就會把城門關上,慢慢在城裡搜捕,那會兒更走不了。
趙榛往後堂走去,一路上他並沒碰到什麼婢女奴僕,他府上的人除了王伯和兩個做飯的廚娘,其餘人都被他安置到江南了。
現在這種亂局,估計除了王伯,那兩個廚娘也已經跑了。
此時,趙榛來到了後堂,他來到門前敲了敲門:“母妃,王妃,開門是我。”
房間裡,聽到外面趙榛的聲音,陸氏驚喜的拉開房門,見趙榛完完整整的站在面前,她立即抱了上去:“王爺,真的是你,你怎麼回來了?”
來不及解釋,趙榛看向裡面緩緩走出來的劉貴妃,拱手拜道:“母親,孩兒來遲了。”
劉貴妃看著趙榛,同樣難掩激動,她伸手撫摸著趙榛的額頭,隨後又急忙問道:“榛兒,你不是奉命去徵集勤王之師,你帶回來多少兵馬?”
趙榛搖頭道:“沒有兵馬,回來的只有兒一個,兒是專門進城把你和王妃接走的。”
劉貴妃聞言大怒:“哼,娘要是跟著你一走了之,你父皇怎麼辦?”
“母親,你還想著父皇啊!我聽人說他早就帶著自已的幾個愛妃跑了!”
趙榛算無語了,他老爹有什麼魔力,能讓他娘這麼想著。
劉貴妃一聽他父皇已經跑了,還有點不敢相信:“兒,你說你父皇已經跑了?”
“對啊!何止是父皇,皇兄也跑了,城中所有人都在跑,時間緊急,咱們也得快走,不然等金人搜過來,我等皆為接下楚囚。”
他的話如同疾風驟雨,讓劉貴妃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但劉貴妃心裡明白,兒子說的有道理,這種時候再不跑路就走不了了。
趙榛一行飛快地從後堂來到前堂,正準備出門,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驟急的腳步聲,有人嘰裡咕嚕的說著他們聽不懂的話,隨即就聽到踹門的聲音,還有周圍街坊鄰居的尖叫。
“籲!”
外面傳來騎兵勒馬的聲音,然後就聽到了淒厲的慘叫。
陸氏、劉氏這兩個女人聽到動靜不由哆嗦了一下,臉色越來越難看。
趙榛聽著外面的動靜,同樣感覺到了危險正在向他們步步逼近。
他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大門,眼神中充滿警惕,同時快速的衝到大門旁,抽出了腰間的佩劍。
王伯聽到了有人在外面撞門,他連忙衝過去,想透過門縫看看外面的情況。
趙榛臉色大變,想去阻止他,卻已經來不及了。
“砰”的一聲,大門被人從外面撞開,王伯猝不及防,一下子仰面跌倒。
緊接著,外面衝進來四五個個人,他們頭上都戴著牛角盔,身上穿著獸皮大襖,他們個個手上都攥著彎刀,正是女真士兵。
趙榛攥緊佩劍,大喝一聲,奮力向前一撲,手起劍落,長劍貫穿了一個女真兵的胸膛。
他出手極快,還沒等對方反應過來,就拔出了劍,朝著第二個女真兵的肚子刺去。
這個金兵在臨死前死死的抓住了趙榛的劍,讓他怎麼也拔不出劍來。
這時候周邊的幾個女真兵終於反應過來了,紛紛舉著刀朝趙榛撲去。
趙榛一邊奮力的抽劍,一邊側身閃躲躲開一刀,這時候他的劍已經拔出來了,他舉著劍刺向最近的一個女真兵,一劍下去對方的胸膛被貫穿,血立刻噴了他一身。
與此同時,趙榛臉上也被鮮血濺滿,讓他看起來如同一隻嗜血的野獸。
其他的兩個金兵被這場面嚇呆了,但他們畢竟是見過了刀光劍影的,這倆人很快反應過來,又舉著刀砍向趙榛。
趙榛舉劍格擋,強大的衝擊力震得虎口生疼,手上的劍也顯現脫落。
王伯被撞翻在地,只摔的七葷八素,頭暈眼花。
等他清醒過來看到趙榛正和幾個金兵搏鬥,他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想要幫忙,這時候趙榛正舉著劍和一個金兵較勁,另外一個金兵繞到他的身後,想要偷襲。
王伯大吃一驚,沒有學過一點武術的他,毫不猶豫的迎著金人的刀鋒衝上去。
“噗嗤”一聲,金兵的刀刺穿了王伯的胸膛。
王伯渾身一抖,口吐鮮血,但是他沒有後退一步,而是用手死死的抓住了那名金兵的刀,鮮血從他的胸膛流出,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趙榛這時候終於甩開了面前的金兵,他回過神一劍刺死了身後的金兵,然後急忙去扶著王伯。
“王爺,老奴……”
話還沒說完,王伯又噴出一口鮮血,隨後倒在趙榛懷中。
來不及悲傷,趙榛放下王伯,再次舉劍,回身刺向後面的一個金兵,那名金兵見趙榛如同一隻發怒的野獸一樣,衝過來整個人都傻了,他舉著刀砍向趙榛,但趙榛的劍長,俗話說一寸長一寸強,劍先一步刺穿了他的身體,最後一個金兵也倒下了。
短短時間,趙榛就幹掉了五個金兵。
從來沒殺過人的他,在殺了五個人之後,被渾身的鮮血味搞得哇哇直吐。
陸氏也被場面嚇呆了,她最先反應過,慌忙跑到大門前,順手將門虛掩。
慶幸的是,外面到處亂哄哄的一片,到處都是雞飛狗跳,暫時還沒人注意到這裡的異常。
陸氏回到趙榛身前,扶起快要把膽汁都吐出來的他,關切的問道:“王爺,您,您沒事吧!”
劉貴妃也從一邊過來,心疼的扶住兒子:“榛兒,讓娘看看,傷著了沒有?”
趙榛看著自已的母親和王妃,目光又落在了已經倒在血泊中的王伯身上。
他沒有兒子,沒有親人,自小就和張伯一起侍奉他,趙榛在王伯眼裡,大概就像他的兒子一樣親切。
趙榛內心萬分悲涼,自已還說要保護身邊所有人呢,沒想到剛剛開始,身邊就有人死去。
金軍大兵壓境,災難才剛剛開始,接下來該怎麼辦?該如何去保全他的母妃?還有王妃的性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