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榛渾身顫抖,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就算他再勇猛也不可能去抵抗金人的幾十萬大軍。

妻子和母親都在身邊,他們跟著自已也並不安全,他們隨時可能會被城中的金人奪去性命。

趙榛看著王伯逐漸冰冷的屍首,悲痛欲絕,此時身旁一個金兵,發出了微微的呻吟聲。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仇恨的光芒,沒有猶豫,趙榛提著劍在他身上紮了幾十劍,直到陸氏上來抱住他,趙榛這才停下了動作。

趙榛大口大口的喘息,隨後癱倒在地上。

“啊……救命!救命啊!”

忽然,外面傳來一個女子的求救聲,這聲音越來越響,也越來越淒厲、絕望。

趙榛聽出來了,這是金兵在對某個女子行暴,這叫聲就是這個女子發出的。

金兵在姦淫婦女,這種事情趙榛撞上了,他自然不可能不管,哪怕外面可能是刀山火海。

他迅速撿起地上的劍,站起身要出去。

“王爺別去!”

陸氏死死的抓住趙榛,她知道外面有多危險。

“我兒不可去呀!”

劉貴妃也上來拉住趙榛。

趙榛猶豫了,但一聽到外面那個女子近乎絕望的哀求聲,他又一次動搖了。

“王妃,母親,大丈夫生居於天地間,當頂天立地,光明磊落。”

說罷,趙榛對陸氏囑咐一句:“你帶著母親躲到咱們家地窖裡去,我去去就回。”

陸氏知道攔不住趙榛,她輕聲囑咐:“王爺,千萬小心。”

“放心!”

趙榛提著劍,開啟門衝了出去。

“救……救命!”

只見一個女子赤裸著上身,下身只有一條褻褲,跌跌撞撞的從遠處跑過來。

“美人,你哪裡跑?”

空氣中傳出幾聲放肆的淫笑,人影一晃,一個金兵提著刀追了上來,朝女子撲過去,拽住了女子兩條白花花的大腿。

緊接著,又一個金兵提了兩隻雞從一旁的屋子裡衝出來,淫笑道:“好好好,大宋的女人就是水靈,我要先來。”

趙榛氣血上湧,他攥緊手上的長劍,迎著一個金兵殺上去,那人看到有人殺來,明顯愣了下,而後對方舉刀格擋,他擋住了這一刀,但趙榛又突然出腿將他踹倒,不等他起身一劍,當場結過了此人。

正趴在那個女子身上的金兵見此,連忙從地上起來,去拿放在一旁的刀。

趙榛眼疾手快的上前踩住了他的手,那金兵發出痛苦的慘叫,趙榛看著他用女真語說道:“你們這群禽獸,記住殺你的人,我叫趙榛,到了閻王面前報我的名號。”

說罷,趙榛手起劍落,捅向那個金兵。

一劍,兩劍,趙榛不知捅了多少劍,一直到筋疲力竭方才罷手。

他又一次癱坐在地上大喘氣,那個被他救的女子從地上站了起來,她看著趙榛奇怪的說道:“你怎麼長得那麼像我哥哥?”

趙榛聞言抬頭看向那個女子,竟然和保福帝姬有那麼幾分相似。“你是什麼人?”

女子顫顫巍巍的報出名字:“我,我是儀福帝姬趙圓珠。”

儀福帝姬?趙榛蒐羅了一下腦海中的記憶,他還真有這麼一個妹妹。

趙榛姐妹太多,趙圓珠不報身份,他還真有些想不起來。

“原來是儀福妹妹,我是趙榛。”

“趙榛哥……”趙圓珠並不知道趙榛是老幾,只是知道這是他哥,她用手捂著胸口,倒在趙榛懷中痛哭。

趙榛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充滿了憐惜,他剛想開口安慰,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這腳步聲很重,一聽就是軍人發出來的。

這種情況下,還能有這麼多軍人在街頭活動,一想就知道肯定不是友軍。

“咱們快走!”

趙榛扶著趙圓珠起來,走進自已的府邸,進門以後,他特意把兩扇虛掩的房門統統開啟。

“十八哥,你開啟門做什麼?”

趙圓珠嚇壞了,這種時候開啟門金兵直接衝進來,他們都死定了。

“別慌,妹子,哥自有主張。”

趙榛輕聲安慰了一句,然後拉著妹子,躲到了院子中的石桌後面。

沒過一會,門口就出現了幾十名全副武裝的金兵,這些人嘰裡咕嚕的在外面說了一陣,看到趙榛大開的王府。

其中一人用女真語說道:“混賬,不知道是哪個小隊捷足先登,洗劫了這座王府。”

“從門口的屍體來看,這裡發生過戰鬥,裡面的人不一定跑了,我們快去搜捕!”

“對,我們快去搜捕!”

金兵很快撤離了,見此趙圓珠長嘆一口氣,她用崇拜的目光看著趙榛:“哥,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會進來?”

趙榛沒有回答,而是用手指了指自已的大腦,意思是凡事要動腦筋。

趙圓珠看著自已這個從來沒見過幾次面的哥哥,眼神中都多了些崇拜。

趙榛看著趙圓珠那一絲不掛的身體,解開了自已的腰帶,趙圓珠嚇壞了:“哥,你幹什麼,我是你妹啊!”

“你這小丫頭,想什麼呢?”趙榛白了他一眼,然後把自已的衣服解了下來。

“穿上!”趙榛將自已的衣服遞給趙圓珠。

對方接過去,然後穿在身上 趙榛的衣服很大,穿在她身上看起來很滑稽。

“走吧!”趙榛並沒去笑她,這種時候他實在沒心思笑了。

“去哪?”趙圓珠奇怪的問。

“跟我走就對了!”趙榛拉著趙圓珠來到了他們家的地窖中。

地窖被開啟的時候一束光照在下面,陸氏拿著一把撿來的刀,警惕的望著上面:“誰!”

“我!”趙榛應了一句後,陸氏這才將刀收下。

緊接著,陸氏就看到一個女子順著臺階走下了地窖。

趙榛站在地窖門口衝裡面喊:“這個是我妹妹儀福帝姬,王妃照顧好她。”

說完,趙榛蓋上了地窖門,陸氏急得在下面大聲喊道:“王爺你去哪!”

趙榛重新掀開地窖門,應道:“我去城裡尋輛馬車,你們就老實的待在這。”

陸氏,劉氏,趙圓珠三個女人,要是就這樣帶著他們跑,目標太大,恐怕一出門就會被金人盯上。

想帶著這些女人逃跑,必須得找輛馬車。

趙榛重新回到街上,到處尋找著馬車,一隊金兵從他面前跑過,趙榛立即閃到了一間雜貨鋪,這才躲過一劫。

不等他鬆一口氣,身後突然傳來聲音:“你是什麼人?”

趙榛回過身,黑暗中隱約能看到幾雙發亮的眼睛,然後一群人從黑暗中走出,足有幾十人!

他喵的,誰能想到這麼一間小房子裡藏了幾十人?

“你們是什麼人?”趙榛抽出劍警惕的望著這些人。

“我們都是城裡的敗兵!”領頭的一個小隊長來到趙榛面前亮明瞭身份。

“原來都是城裡的敗兵,我是18王爺!”

趙榛收起劍報出姓名。

“原來是18爺!”

這些人激動的叫出了聲。

“知不知道現在城裡還有多少軍隊?”臉上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趙榛看著面前的這些潰兵問。

領頭的小隊長回答道:“城破了以後,弟兄們早就四散而逃,目前城裡至多還有兩三萬守軍,而且都是驚弓之鳥。”

這話等於告訴趙榛,城裡的軍隊根本不堪一用,想指望他們這些人把金人趕出城還是算了。

趙榛天的臉上的陰霾越發濃厚,心裡同時有些苦澀:汴京是大宋帝國的都城,這裡有150多萬百姓,可是現在居然只有兩三萬守軍,而且如同驚弓之鳥。其他的軍隊,最近的就是自已帶來的王師,不過他們已經被自已送去南京了,其實就算他們來了也沒用,他們那些人好多都是剛剛放下鋤頭的農民,只是憑著一腔熱血加入到宋軍,真的和金軍打起來,戰鬥力恐怕比烏合之眾強不了多少。

想到這裡,趙榛的臉色越發難看,全城只有兩三萬人,就算這些人拼死一戰,也不可能把金軍全部趕出城,金軍的東西路軍都不是軟柿子,更不用說他們還有不少“偽軍”。

正在這時,趙榛身旁的一群潰兵說話了:“王爺,我們早聽說你是個有本事的人,我們願意跟著你走,請你將我們帶出城去。”

“這……”趙榛不知道該怎麼說了,他自已都泥菩薩過江,哪還有能力帶這些人走?

但是看到這些人殷切的眼神,趙榛又實在無法狠心拒絕。

“好吧!既然弟兄們信得過我,那趙榛願意竭盡全力帶著弟兄們衝出城。”

潰兵們聞言,立即拱手稱謝:“多謝王爺,只要您肯帶著我們,我們就有救了。”

趙榛看著這些潰兵,沉聲說道:“弟兄們,我們要想出城,必須有馬,沒有馬是不行的。”

這話一出,眾人都是一陣點頭,此時想靠兩條腿跑出城,那簡直難如登天。

“可是王爺,我們去哪兒找那麼多馬?”

領頭的小隊長又一次發出疑問。

趙榛想了想說道:“我記得皇宮好像有御馬場,咱們到宮裡去一趟,那個地方應該有馬。”

“進宮……”一聽要進宮,一群潰兵都變了個臉色,皇宮可是金人重點洗劫的地方,去那兒不是找死嗎?

“想活就必須去那裡把馬搶來!”趙榛面色沉重的看著他們:“跟我去了九死一生,不跟我去十死無生,你們自已選。”

眾人一陣面面相覷,最後互相一陣點頭。

九死一生總好過十死無生,這種時候不拼一拼就真要死了。

趙榛帶著幾十名潰兵走出雜貨鋪,一出門,迎面就撞上一隊精兵正押著幾十名投降的潰兵經過。

雙方相距只有幾十米,躲是肯定來不及了,趙榛靈機一動,迎著那些女真兵走了上去,見對面有宋軍,金軍立馬將手上的兵器對準前方。

“兄弟們,不要緊張!”趙榛說著一口流利的女真話,來到他們面前:“我是太祖皇帝的第七子完顏胡編。”

這群金兵直接愣住了,完顏胡編?太祖有這麼一個兒子?

趁著一群金兵低聲討論的時候,趙榛給身後的兄弟們投去一些眼神,這些人立馬會意的上前,然後突然發動進攻。

宋軍近距離偷襲,金軍人少,又沒有防備,戰鬥很快結束。

趙榛命人給那些被俘的宋軍鬆綁,然後對他們吩咐:“想活命的撿起地上的兵器跟我走,想死的把你們身上的衣服脫了滾遠點,離開了我包死的!”

這些潰兵也不傻,雖然不知道眼前這位爺的身份,但對方連女真話都能說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那些潰兵紛紛撿起地上的武器,跟在趙榛後面。

趙榛叫來了最開始的那個小隊長,對他吩咐道:“你來當我的副將,告訴我你的名字。”

小隊長站直身子回答:“我叫陳清泉!”

“陳清泉?”趙榛扭過頭下意識的多看了對方一眼。

“怎麼了王爺,我這個名字有什麼問題?”

陳清泉很奇怪,他從小到大都叫這個名字,也沒感覺有什麼問題啊!

“沒事了!”趙榛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小子記著,以後千萬別學外語。”

“啊?”陳清泉撓了撓頭,他搞不懂眼前這個王爺在說啥。

趙榛沒有多解釋,他帶著這群潰兵在城中隱蔽前進,一路上他們幹掉了不少分散的金人,也收攏了不少潰兵還有城裡的壯丁。

金兵進城之後大肆的搶劫,無論貴族平民都不放過。

那些親眼目睹了金兵暴行的百姓,也自願加入趙榛他們的隊伍,沒過一會,趙榛後面就已經跟了足足1000人!

人多了,他們的力量也壯了,同時危險也增加了!

這麼多宋軍集合在一起,金軍一旦發現,馬上就會群起圍剿。

動作必須得加快了!

趙榛帶著他們用最快的速度來到皇宮。

“陳清泉,叫上那些換了金兵衣服的,跟我走!”

趙榛他們一路上幹掉不少金人,那些人的衣服都被他下令扒了下來,換在自已人身上。

這樣做有個好處,遇到危險可以魚目混珠。

雖然他們一共只有不到100人換了金兵的衣服,但靠這種手段,他們沿途躲過了好幾次金人的盤查。

那些換好了金兵衣服的人,跟著趙榛大搖大擺的走向皇宮。

此時此刻,皇宮已經被金人佔領,金軍正在洗劫這座美輪美奐的宮殿。

“我是太祖皇帝的七太子完顏胡編!”

趙榛又用的老套路,熱情的走向門口的金軍看守。

這些人一聽對方說著流利的女真話又穿著他們的衣服,立刻放下戒心看著他們:“七太子,你快到裡面去吧!元帥他們已經進宮了,您要進去沒準還能搶上一兩件戰利品。”

女真陋習,打完仗之後先搶劫城中財物,不光是士兵們會下手搶,就連那些將軍、王子也不例外。

“哦?元帥也在裡面嘛?”趙榛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