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榛強忍住要罵孃的心情,開口道:“話是這樣說的沒錯,但肅王畢竟是臣和陛下的兄弟,他萬一有事,就像何相國說的,恐怕天下人會對皇兄你有所非議呀!”
這口鍋又被趙榛扣回了趙桓頭上,你想讓我給你背鍋,不可能!
我跟你什麼關係?憑啥替你背下這麼大一口鍋?
你是皇帝沒錯,但你以為你還能蹦幾天?
趙榛已經看出來了,照他皇兄這個勁折騰,大宋沒幾天活頭了。
大宋眼看要完蛋了,他當然不可能去替他皇兄背下這麼大一口黑鍋了。
趙桓沒想到趙榛又把黑鍋踢了回來,頓時露出不滿的神色,但他並沒發作,而是說道:“肅王之事,朕自有主張,各位賢卿就不要再說了。現在我們要討論的是出城襲擊金軍的事情。”
事情又繞回到了原本的話題上。
“官家,臣堅決不同意出城偷襲金軍!”
李綱又一次表明了自已的態度。
“李綱,你以前不是一直主戰的嗎?怎的現在如此怯懦了”
趙桓搞不懂了,李綱以前一直嚷嚷著和金人打,現在他想打了,這老小子咋慫了?
“此一時,彼一時也!”李綱拱手揖拜:“官家,此時去偷襲金軍,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何慄也跟著勸道:“官家,我們已經跟金人簽訂了和約,既然已經議和,我大宋絕不能先背盟毀約,否則是落人口實啊!”
趙桓一聽何慄也跟著相勸,頓時氣血上湧。
這小子忘了是誰提拔他當丞相的?
難道不知道這個人是朕嗎?
沒有朕對你的提攜,你當得上丞相?
朕真是看錯了人!
看看人家李邦彥,再看看你!
汰!朕早晚罷了你的相位。
想著,趙桓狠狠的瞪了何慄一眼。
何慄被這一瞪也有些心虛,下意識的縮了縮頭,但一想到他們是在商討國家大事,何慄又硬氣的挺直了脖子看向趙桓。
“混賬……”趙桓大怒,暗暗攥緊拳頭,然後深吸一口氣抑制住要發怒的心,轉頭看向李綱:“李綱,你太讓朕失望了,朕看你是被金人嚇破了膽。”
“陛下,臣……”李綱想要反駁,趙桓直接伸手打斷了他:“把你的官帽留下,你可以回家去了!”
趙桓此舉,等同於是罷了李綱的官。同時這也是殺雞儆猴,告訴書房裡的眾人,他趙桓現在才是大宋的皇帝,他說的話就是命令,所有人不能反對。
如果有人膽敢反對,看看李綱的下場。
李綱完全沒想到自已會被罷官,他悲憤地摘下了頭上的長翅帽,然後將帽子放在趙桓的面前,再衝皇帝行了一禮後,李綱轉身離去。
他離去的時候,趙榛分明看見李綱哭了。
這個在國家最危難的時候力主一戰的漢子,居然哭了。
趙榛不禁為之動容,也許自已該說點什麼了。
他想要站出來說話,一直沒開口的种師道終於說話了:“官家,李大人忠誠勤勉,他也是為了國家社稷,您這樣罷了他的官,傳出去恐怕不太好。”
种師道一開口,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他,就連李綱也停下了腳步。
趙桓看著种師道,露出一個和善的目光:“老種經略相公,您我還是很尊敬的,既然您求情了,那就饒他這一次。”
說著,趙桓把目光看向李綱,冷聲道:“李綱,把你的帽子拿回去戴好!”
李綱趕忙走上前拿回自已的官帽,並對著皇帝行禮相謝,然後又謝了謝替自已求情的种師道。
等李綱站回到自已的位置之後,趙桓看著种師道,說道:“種愛卿,您久經沙場,當初您率領三邊之軍橫掃西夏,打的西夏軍聞風喪膽。
朕相信,您一定是支援朕的,對嗎?”
剛才皇帝賣了种師道面子,況且早在會議開始前,兩人就溝透過,趙桓認為种師道一定會支援自已。
种師道迎著趙桓的目光,緩緩說道:“官家想要趁著金軍防備鬆懈,出其不意的偷襲他們,想法確實不錯。”
趙桓一聽种師道認同自已,頓時露出喜色。
還是种師道識趣,李綱之流,哼!
“但是!”种師道又接著說道:“這種時候出城去偷襲金軍,是一定會打輸的。我宋軍的兵員素質遠遠不如金人,憑藉堅城防守,還有些機會,出城迎戰,呵呵,說句不客氣的話,死路一條。”
趙桓沒想到這個被自已寄予厚望的老將种師道居然也會反駁他,頓時非常來氣。
朕就知道你們這群老東西都信不過!
想著趙桓把目光看向自已的眾多心腹。
李邦彥率先領會皇帝的意思,他拱起手說道:“官家,種老將軍年老糊塗,他的話當不得真。”
种師道斜眼看向李邦彥:“我雖然年老,卻不糊塗。我大宋剛剛和金人議和,士卒們都想著要喘口氣,此時,若是命令他們去追擊金軍,他們必定心懷怨氣。
而金人,思鄉心切正欲回家,一旦發現我們尾隨追擊,必定勃然大怒。
兵法有云,哀兵必勝。
金軍一旦回過頭,在曠野平原上和我軍決戰,憑藉金人的兇悍,我軍難有勝算。”
种師道這番話都是從軍事的角度講的,有理有據,讓人無法反駁。
但是李邦彥綽號皇帝的應聲蟲,就算不要臉皮,他自然也要順著皇帝的心思去反駁种師道:“種老將軍,你說的固然不錯,但是正因為金軍人心思歸,我軍又一直以逸待勞,這種情況下出擊,才有可乘之機。
不然等下次金軍準備充足捲土重來,我軍再想對付,可就難了。”
种師道想要繼續反駁,趙桓突然站起身,打斷了他:“好了,都不要再說了,朕決心已下,這次朕有十足的把握能大破金軍!”
接著,趙桓將孫博的五勝說一一道出,頓時說的眾人啞口無言。
趙榛本來想站出來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就比如說第一勝,他皇兄說大宋軍隊有神靈庇護受王氣加持,他能反駁嗎?難道他又說我大宋根本就不受王氣加持沒神靈庇護?
拜託這可是封建時代,這種時代說自已國家不受神靈庇護,那不是妥妥的找死行為?
又比如說第二勝,他皇兄說大宋軍隊佔據地利,這說的倒不錯,但是你出城去追人家,你有個錘子地利。
難道金軍傻傻的站著讓你打呀!
又比如說人和,朝廷反覆無常,老百姓估計已經怨聲載道了,哪來的什麼人和?
如此種種,趙榛都說不出口取而代之的只有滿口的苦澀。
他倒不怕說出來他皇兄會殺他,畢竟他還是他哥的親兄弟,趙桓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殺了他。
但是害怕的是惹怒了趙桓,會被關進大牢。
金軍隨時有捲土重來的可能,如果被關進大牢,一旦他被關上了一年半載,到時候就真的只能做金人的俘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