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來,單調,機械,卻遠比鮮血淋漓的場景還讓人震撼。
餘燼只感覺自已的心臟都隨著這聲音劇烈的震顫起來。
他有股想要推門衝進去的衝動。
雖然心裡明白那個小女孩已經成了厲鬼,並不會受到對方的傷害,可是卻還是忍不住心痛。
一隻瘦骨嶙峋的手拉住了他,是那對老夫婦之中的一個,她的臉上寫滿了焦急,拉著餘燼將他推出了大門,同時用手指了指樓上。
餘燼明白老人的用意,他必須找出這背後一切的關聯,此時的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心靈受到了極大的震顫,他彷彿能夠感受到,這是一個令人心碎的故事。
“八音盒和那對情侶有關,那就不是小女孩的生日禮物,那小女孩的生日禮物,很有可能就是玩具熊了。”
餘燼一邊向著樓上跑去,一邊努力梳理著所有的線索,但現在他面臨的最大問題就是,小女孩的玩具熊太多了,他不知道哪一個才是真正的詛咒之物。
陰暗的樓梯,餘燼只能聽到自已急匆匆的腳步聲和沉重的呼吸聲,此時已經過去了差不多四個小時,他的體能和精神承受力已經到達了極限。
一口氣跑到了樓梯的盡頭,餘燼來不及歇歇,直接推開了五樓的通道門。
周圍的景象發生了變化,這一次,他發現整個樓層只有一個房間,房號上面寫著一排字。
南渝路444號。
餘燼一下子愣住了,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房號,反而變成了門牌號。
沒有所謂的三室一廳,也沒有那滴血的房間,只有一個巨大的臥室。
臥室的床仍舊是粉紅色的基調,因為黑暗,加上手電筒因為持續的使用,除了依稀能夠辨別出顏色之外,能見度極低,根本無法看清這個臥室的全貌。
餘燼試著用手電筒照向對面,發現自已竟然無法照到臥室的邊緣,臥室彷彿隱藏在虛空之中,只有中間那張孤零零的床和梳妝檯,將他拉回到了自已最熟悉的那個場景。
一排玩具熊靜靜的躺在床上,不過它們的臉,全都對準了餘燼的方向,一個抱著巨大玩具熊的小女孩,背對著他站在那兒,一言不發。
兩個人影從臥室的左右兩邊走了出來,看身形,一個是男人,另外一個是女人。
男人的手裡拿著一把刀,邊走邊在空中瘋狂舞動著,發出非人的嚎叫。
女人的手裡拿著一個本子,還有一支筆,不停的在上面寫著什麼。
兩人走到了小女孩的身邊,小女孩伸出了自已的手,同時握住了兩個人。
兩人馬上停止了瘋狂的舉動,呆滯的坐到了她的旁邊。
輕微的嘆息聲從背後響起,餘燼回頭,那對老夫婦從他的背後走了出來,來到了小女孩的身後,靜靜的站在那裡。
熟悉的場景出現了,餘燼想起了自已看過的那張全家福。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除了那個小女孩,其他四個人同時將頭扭動過來,身子卻沒有任何的變化。
眼前這詭異的一切已經超出了常理,餘燼無法看到四人的表情,但那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還是讓他覺得喉嚨發乾。
手伸進揹包,餘燼將自已能夠拿出來的東西全部掏出來。
大蒜,洋蔥。
同時握緊了手裡的殺豬刀。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悠揚的八音盒聲音響起,來源正是梳妝檯上的兩個八音盒。
伴隨著這個音樂,梳妝檯和床的距離被拉開,臥室的空間被隔絕成了兩半,其中的一半緩緩變成了餘燼曾經在一樓看到的場景。
滿地的鮮血,到處都是血手印和血腳印。
一個男人和女人出現,他們用手捧起了八音盒,緩緩走向了對方。
兩人並肩而戰,看向了小女孩一家人的方向。
餘燼看著眼前的這一切,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看到這兩個人,小女孩的父母,那對夫妻竟然同時站了起來,頭依舊是扭成了一百八十度的模樣,用一種充滿了怨毒的神色看著對面的情侶。
餘燼的手心一涼,他低下頭,那個小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
小女孩看上去很可愛,但神情卻有些木訥,這讓餘燼想起了自已第一次看到的母親日記裡面的話。
“囡囡有先天性的自閉症……”
“這一切,難道都是幻化出來的?”餘燼正在思考間,小女孩將手裡的玩具熊遞給了他。
還是那個超大號的玩具熊,餘燼觸手所及之處,摸到了密密麻麻的針腳。
餘燼拿著玩具熊,感覺玩具熊的肚子鼓鼓的,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
他摸索著找到了一個拉鍊,輕輕拉開,一個本子從裡面掉了出來。
當他開啟筆記本的時候,對面的那對情侶卻突然間暴走,徑直向著餘燼衝了過來。
小女孩的眼中閃過猩紅色的光芒,她床上的那堆玩具熊,此刻如同活過來一樣,一閃就擋在了兩人的面前。
而那對夫婦和老人,同樣衝向了那對情侶。
女人的嘴裡發出笑聲和哭聲,男人的嘴裡則是不停的喊著“該死!該死!”
雙方就這麼戰鬥在了一起。
餘燼有些懵,他的眼前,只能看到飛濺的鮮血和那些玩具熊被撕碎時的碎片,所有人的嚎叫聲在空曠的房間之中迴盪,那場面,比他看到的任何恐怖片都更加驚悚和血腥。
小女孩卻沒有動,只是靜靜的站在餘燼的身邊,似乎眼前發生的一切,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餘燼知道,這本筆記本也許就是解開真相的關鍵。
他翻開了筆記本,藉著手電筒看到了筆記本上的內容。
“爸爸媽媽怎麼了?我說的話他們為什麼聽不懂呢?我明明表達的很清楚,也說得很小聲,可是爸爸媽媽為什麼會感到害怕呢?媽媽,你為什麼抱住我啊?我只是在叫你們,你為什麼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我沒有朋友,也沒有人跟我玩,小朋友們都躲著我,我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我想要跟他們玩,可是他們為什麼都哭了?”
“爸爸媽媽,我好孤單,誰能陪陪我啊?誰能聽懂我說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