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天乙還在陪笑。

不陪不行,他的國際手語當真不到位,只擅長泡菜國手語,再加上年紀大了眼睛花,實在是反應不過來,只能半蒙半猜。

久而久之,路德就不怎麼比劃了。

路德是個好人,他相當理解金天乙。

他也是個老人家,有的時候學新東西總感覺力不從心,雖然金天乙自稱手語交流無障礙,但人嘛,都好面子。

這一體貼,兩個人基本上就不交流了。

金天乙雖然有心想找個翻譯過來,卻覺得早不來晚不來,這個時候找人來實在是不合適,遂放棄。

所以此時此刻,金天乙只能茫然的看著圖特過來,而且還不知道為什麼沒有戴翻譯器,和路德嘰裡咕嚕一頓說。

“圖特先生,你確定嗎?”路德很嚴肅,他的眼睛裡很冰冷,就這樣注視著他的得意門生,“這是很嚴重的問題。”

“我確定,路德老師。”圖特點頭,“她吃了毒藥,但還不確定是哪一種,但不管是哪一種,那家店絕對不應該再存在。”

人總是喜愛美好的事物。

當年邁的路德看到半抱著女孩的男孩子帶著些許跌跌撞撞走過來,他的手指不由得一顫。

多年行醫,他已經能從容面對患者的死亡,但不代表他已經鐵石心腸。

“去醫院抽血檢查,錢我出。”路德說,轉頭吩咐圖特,“你去那傢什麼店買個烤鴨卷化驗,加急,我出錢。”

圖特點點頭離去。

就在路德準備和金天乙比劃的時候,一個人撞了過來,直接把金天乙擠到一邊去。

金天乙就要動怒,突然看到不遠處的所羅門成員盯過來,那好像毒蛇一樣的眼神,讓他好像被狩獵的老鼠,一動不敢動。

狂熱粉絲路人(小六耳飾)上線,“路德先生?!我是你的粉絲!…(省略寒暄和了解情況)…哦,路德先生你不能去當地醫院,你應該是第一次來泡菜國吧?”

被轟炸到不知所措的路德點點頭,“確實是第一次。”瞥一眼額頭冒汗的金天乙。

德一字對毒品零容忍,他知道神州也是如此,所以他簡直不敢想象,竟然有一家店,就在神州外面不遠處的泡菜國,有一家店堂而皇之給兩個看上去這麼小的孩子賣加了料的食物。

“泡菜國的財閥很嚴重的,醫院和那家店勾結也不一定,就連這一位,金天乙先生吧?他可也是豪門旁系,”路人吞吞吐吐,“要不然你把人帶回去看病?”

這讓路德不由得皺眉,“沒有一家醫院敢對抗所謂的財閥?”

他並不是不願意把女孩帶回去看病,問題是這一帶回去,回頭誰說得清楚是那家店的問題,還是他們德一字醫院的問題。

他們可以自證清白,到時候想要收拾那一家店可就晚了。

“好像也有。”路人撓撓頭,“神州大使館那邊有一家專門給神州留學生的診所,不知道接不接受……”

“就這一家,麻煩你帶個路。”路德覺得沒問題,神州不一直說醫者仁心,而且他也不用哪裡的醫生,只需要裝置。

一臉狀況外的金天乙:?

路德先生?

路德先生!

先生你別走啊!

給我留個手語也行啊!

所羅門的毒蛇搭上金天乙的肩膀,“金天乙先生,不知道有沒有興趣和我所羅門聊聊?”

路德也不是小年輕了,他意識到這事情有點不對勁,尤其是看到跟出去幾步之後,變回原形的小六耳。

他正要詢問,卻被這長尾巴的小崽子一爪子薅住,拖到不知道多遠外。

路德反正是隻感覺眼前一花,再次看清世界的時候,已經到神州大使館旁邊的診所前面。

“路德先生,很抱歉這樣把你帶過來。”餘溫迎上來,將手裡幾份檢測報告遞出,“這是我們家去過部隊新品店的留學生剛剛檢查完之後,出來的報告。”

路德臉上的溝壑更加莊嚴,他先是將自已的胸牌掛上,表明自已“德一字資深醫師”的身份,然後才接過報告。

這代表,他現在不是以個人的身份來處理這件事,而是以德一字醫生的身份。

而後,路德看報告,餘溫把小六耳扒拉回來,一臉的微笑。

餘溫:有小崽子不聽話,剛剛撕完靈魂就出去玩怎麼辦?

餘溫:那當然是給家長打小報告啊!

小六耳:!

胡月:孩子還小

小六耳:✧*。٩(ˊᗜˋ*)و✧*。

餘溫:所以?

胡月:先喂點東西再打小報告吧

餘溫:妥

小六耳:(இωஇ)斷頭飯嗎?是斷頭飯吧?

成功威脅小六耳之後,餘溫把他交給胡月,囑咐絕對絕對看好他。

不過幫了忙還是要獎勵的,給做個草莓蛋糕投餵。

若有所思的小六耳:打一棒給個甜棗?

餘溫:算了,他不需要蛋糕

小六耳:QAQ

路德看完報告,深吸一口氣。

“那麼,你們想要我怎麼做?”他問。

餘溫維持他公式化的微笑,“只需要請路德先生繼續公正下去就行,我們稍後會安排喜歡吃部隊新品店烤鴨卷的人去看病。”

言盡於此,路德已經腦補完全部。

他篤定,一定是有神州留學生中招後過來體檢,被神州大使館的人發現之後,通知全體神州留學生過來體檢。

再然後,發現中招的人竟然這麼多,於是震怒,再而發現並且找上正在救生會活動的他,讓他來表態,是一起對付泡菜國還是袖手旁觀。

一起對付自然是皆大歡喜,袖手旁觀就一邊待著去,哦,應該是到茶水間喝茶,好吃好喝待幾天,不要影響他們手刃可惡的投毒小泡菜。

神州人,百八十個心眼子,一定是這樣。

路德深知神州官方全是一幫子狡猾狐狸,和他們熱情好客的老百姓一點不一樣,真不曉得差別怎麼這麼大。

不如這樣就很好,他不違背自已的準則,還幫上神州的忙。

最重要的是,那家店真的讓他生氣。

就在他生氣的時候,那兩個演員從裡間走出來了。

“事情談完了?”米如許探頭探腦。

張貼直接踹他一腳踢出去,“擱自家玩什麼諜戰。”

路德的臉冷下去。

他受到了欺騙,大大的欺騙!

正要質問一些什麼,餘溫已經招呼萬里玄把他拉去找患者了。

路德是個很有醫德的醫生,具體表現為——看見患者就拋棄大部分自身情緒,包括現在的情緒。

他在部隊新品店前看見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的神色明顯不正常,太過癲狂,他也看到了他的學生圖特。

他可憐的學生正一臉為難的被壓在似乎是評判者的位置上。

“他們今天晚上準備進行比賽。”萬里玄給路德解釋情況。

小六耳提供備註,“大眾點評哦,給在場所有人免費的加料烤鴨卷。”

“叮鈴鈴”萬里玄的手機響了。

萬里玄一接聽,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剛剛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小六耳又不見了。

而手機裡傳出餘溫的聲音,“告訴六耳,他完犢子了。”超級平靜。

“他已經跑了。”

“那就是聽到了。”

“哦。”萬里玄抬頭,眼睛有一瞬間變成金色豎瞳。

他看見萬里玄空上,一襲白衣和雲幾乎融為一體的雲中君先生,輕輕就擒住能夠從如來手裡溜走的小六耳。

“是好意哦。”雲中君輕聲道,“是擔憂。”

小六耳的尾巴一掃,揮去一朵雲,他腦袋上那雲朵帽子卻還在,“為什麼不是圈養和馴服?”

雲中君掐了掐小六耳,“去問啊,你看得出來他們的善。”

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後,萬物皆明的六耳,原來不通人事。

也難怪一副幼稚姿態,確實是無知幼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