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毛病?

唐喬很想說句不那麼禮貌的話。

短短一秒,她思索瞭如今的場景,兩人身份地位的偏差,她的處境,還有現在這個尷尬的氛圍。

唐喬硬生生擠出一個尬笑。

好比被華妃硬生生碰瓷的曹琴默。

委屈,可憐,不解,隱忍,又不敢言,“娘娘……”

啊不是。

“齊影帝,您沒事吧?”

她說著還推了推明明一米八多,卻要“柔弱無骨”跌在她懷裡的男人。

唐喬恨恨地磨了磨牙。

要不是正對上的這雙眼睛充斥著無辜,恐怕她都要懷疑是他惡意碰瓷揩油。

“這……”嘉良最先反應過來,趕忙示意那群看戲的去扶人。

唐喬的手已經抵在了齊輕白的頭上。

齊輕白正要開口,卻看到身下的女人,表情一瞬間從剛才隱著三分不耐煩的假笑,變成了小心翼翼和擔心。

齊輕白一下子就愣住了。

“你……”

唐喬卻突然不按常理出牌,很大聲地開口:

“齊影帝好像有點不舒服,是發燒了嗎?還是太虛了?”

有哪個男人能笑著面對那個字?!

齊輕白自然不行。

一口老血咯在喉嚨裡。

他虛?!

唐喬這女人知道自已在說什麼嗎?!

齊輕白差點被氣死。

周圍工作人員已經亂糟糟地圍了上來,溫書樺那個損友還很虛偽地用正直臉和稀泥:

“輕白要是不行的話,今天就先休息吧。”

齊輕白:……

唐喬:保持微笑。

很好。

齊輕白看著唐喬那雙透著三分狡黠地眼睛,緩緩勾了勾唇。

到底是影帝,在戲份上怎麼會輸。

他緩緩嘆了聲,慢條斯理地把手從唐喬腦後抽了出來,忽略了想要攙扶他的助理,很有骨氣地單手撐地,用一個很帥氣的姿勢起身。

還不忘很隨意地撩起下襬,漫不經心地露出緊實好看的腹肌。

幾個圍觀的場記、助理已經“哇”地一聲。

他聽到了不少人誇他。

那當然了,他的身材。

嘖。

唐喬也愣了兩秒,蒐集了那麼多資料,沒人說齊輕白是這樣性格的啊。

這算什麼?

花孔雀嗎?

在場也就溫書樺還惦記著選角,一邊讓秋圓喊團隊的醫護人員,一邊三步並作兩步地過來。

先檢查了唐喬的後腦勺,確定沒出問題,又看她的精神狀態,應該也沒傻。

這才去看齊輕白。

“你沒事吧?要是真不舒服……”

“我沒事,”齊輕白露出一個很難為情地笑,“傷腦筋,時差沒倒好,剛才有點暈,不小心……,多謝這位……”

他故作不解地看向唐喬。

唐喬這會兒已經被人拉起來了,給人道完謝,剛好聽到這句。

“唐喬。”

“前輩我叫唐喬,這場試鏡的演員。”

她和人說話時總會下意識觀察對方,以至於齊輕白在聽到演員二字時的愣神,她一點都沒錯過。

唐喬眯了眯眼。

有意思。

剛才齊輕白跌在她身上時,她分明聽到,齊輕白在她耳側開口,喊她“唐喬”

音量控制的剛好,確保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

但其中咬牙切齒的意味讓唐喬短暫茫然。

她是哪裡得罪他了?

據他所知,兩人唯一的矛盾點是周靖深,但那也是周靖深單方面把他當假想敵啊。

原來是這樣嗎?

思路瞬間暢通了。

小氣鬼。唐喬腹誹。

娛樂圈因為戲份鬧出的是非可不少。

很多導演為了拿下某位演員,就會答應一些捆綁要求,用一個戲份不太重的角色當交換

所以……

唐喬抬眼,深深看了齊輕白一眼。

以齊影帝這樣的咖位的,打包捆綁來了一個女配虞嬌。

她的虞嬌又可以打包一個謝知。

還真是大魚吃小魚。

嘖。

……

“唐喬,準備好了嗎?”溫書樺發話了。

唐喬點點頭,她早就準備好了。

可她偏要回頭問一句,“齊影帝呢?還可以嗎?”

“可、以!”齊輕白硬生生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溫書樺聽出了什麼,回頭看了看唐喬又看了看齊輕白,皺了下眉,“唐喬先準備,輕白先給我來。”

“我真沒事,”

齊輕白覺得好笑,還以為溫書樺是擔心他。

溫書樺卻正色道:“輕白,我知道陶璐是你師妹,你和陶璐關係不錯,對唐喬有情緒我能理解。”

“我不是……”

溫書樺卻按住他,繼續說下去,“但我想給你說得是,換掉陶璐不單單是因為唐喬。”

“第一我討厭不守時的藝人,這太不敬業。”

“第二,昨晚有人爆料她又去整容,我的鏡頭裡不允許出現假臉,這點我想你們都清楚。”

“第三,我是導演,我想用誰就用誰,唐喬能演出虞嬌的靈魂,我就會給她機會。”

齊輕白無奈了。

他真不是為了陶璐打抱不平,他甚至都不知道陶璐也在這個劇組!

合同是經紀人負責的,沒準是為了炒作。

但溫書樺想得未免也太多了吧。

“我真不是……”

“好了,人家就是個新人,你就不能控制點脾氣嗎?”

溫書樺這人擅長腦補,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齊輕白舉手投降,“知道了知道了,回去吧。再不回去,別人該以為你想潛規則我。”

溫書樺瞪著一雙標誌性地鹿眼,眼神中帶著三分鄙夷,上下掃了他一眼 ,像是在說,“就你?”

“喂!”

齊輕白這次是真氣笑了,怎麼說他也是億萬少女的夢啊,各種投票榜上哪次他不是在前排。

溫書樺也怕這傢伙鬧脾氣,拍了拍他的肩,自認很懂事地讓了一步。

“好好好,我知道了。不過你可別欺負唐喬啊,我好不容易挖來的,人家還沒正式成為演員,你這個前輩多帶帶……”

“對了,”說到這裡,齊輕白的表情也慎重了下來,“你是從哪挖了這個……”

“她啊?”溫書樺順著齊輕白的視線看了眼已經在準備臺詞的唐喬。

“她那天去堵我,要我給她的藝人一個機會。說實話,她家藝人是真不行,臺詞黏黏糊糊,還不敬業。那肚子,嘖,一看就是非營業期養成了壞習慣,鬆鬆垮垮的。”

“你答應了?”

“給個機會而已,能不能拿下看實力。但那個人的表演……”

溫書樺搖搖頭,“本來想給你也看看。但算了,我有良心,不給你喂屎。”

“哦對了,唐喬那個藝人好像長得和你挺像的,在圈裡沒什麼名氣,昨天嘉良看到了,還說他們有點關係。”

“什麼關係?”

“說不上來,反正就是不對,嘉良你懂得,以前做戀愛綜藝的,看雞蛋和西紅柿都能腦補出一萬字顏色小說。”

溫書樺摸了摸下巴,“不過……”

“那天唐喬手上好像戴著婚戒,嘉良還吐槽年紀輕輕怎麼就瞎了眼呢。”

“是。”一直傾聽的齊輕白猝不及防地開口。

“是什麼是?”溫書樺一時沒反應過來。

齊輕白懶得解釋,“你繼續。”

溫書樺八卦起來是一點都不輸狗仔,三兩下就把自已的推測,加上嘉良的推測都說了出來。

“可能唐喬和那位隱婚了吧,圈內也很常見,不過我剛看她沒戴戒指。”

“對了,昨晚我讓秋圓聯絡唐喬,說只要她來,謝知也可以給那位。”

“你給了?”齊輕白的臉瞬間黑了。

他看過劇本,那可是他叔叔。

所以他們要搞什麼?!以前讓他難受就算了,現在還夫妻檔演他叔叔和叔叔的情人?

毀滅吧。

“說是要給,”溫書樺神秘兮兮地開嗓,“不過唐喬拒絕了,今天我讓秋圓多問了幾句,唐喬直接拒絕,說有事請聯絡經紀人,和她沒關係。”

齊輕白的臉色緩了點。

溫書樺又等了會兒,見他沒有再聊下去的意思,就打算往回走。

手腕卻突然被人拉住。

“那個……”

齊輕白有點難為情地開口,“那天試鏡的影片還有嗎,我想看看。”

“你沒試鏡啊。”

“不是我!”

溫書樺:……就那麼盯著他。

齊輕白突然有點煩了,“我是說謝知那個角色。”

“你想吃屎?”溫書樺大驚。

“……”

齊輕白沒什麼好氣,“我看唐喬。”

他這一嗓子可沒有收住音量,加上有點情緒在,氣勢吞天,一聲下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拉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