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站在辦理手續的視窗前,周靖深還是覺得恍惚。

他怎麼也沒想到,唐喬竟然來真的。

登記是選了好天氣好日子,唐喬給他做了偽裝。

但這次,她什麼也不管,大步過去取了表格,刷刷填完了自已那份。

身邊也有一對正在辦離婚的中年夫妻,雙方因感情破裂而和平分手。

大叔看了唐喬,隨口問,“你們為什麼要離婚啊,我看也沒結多久。”

唐喬冷著臉,“當初眼瞎。”

先回答第二個問題。

大叔一愣,“那怪得了誰。”

“他出軌。”

唐喬說完,大叔就愣住了,回頭瞥了眼周靖深,罵了句,“人模狗樣,真給我們男同胞丟臉。”

周靖深被罵的一心火,又不好發作。

“我們真的要這樣嗎?”

“不然呢,”唐喬簽下名字,“你打算和一個騙你結婚的女人過下去,我還不願意和一個偷吃的髒男人過日子。”

她聲音不大,但聲線特殊,這幾句足以大廳裡大半人聽到。

連想要上來勸勸的工作人員也愣住了。

周靖深還是不信她會離婚,反正還有三十天冷靜期,大不了就拖一拖,她這種性格,是得經歷點挫折才會長記性。

打定主意,周靖深也簽了字。

拿好回執,出了門,周靖深正打算把回執單放到口袋,就被唐喬拿走放到了包裡。

“我拿著吧,你總是弄丟東西。”

見她語氣放緩,周靖深心中一喜,“喬喬。”

就聽到下句,“免得弄丟了麻煩。”

“三十天後,麻煩你確定了時間通知我,我們徹底結束。”

周靖深愣住了。

唐喬從包裡取出墨鏡戴上,“忘了給你說,出門時我換了門鎖的密碼,也取掉了你的指紋,我想昨晚說得很清楚了,你的東西你都帶走,我都不會留。”

“我……”

昨晚和魏鵬打完電話,周靖深就放心了。

早上他是被唐喬的早餐香醒的,但這女人就那麼看著他,慢條斯理地吃完了早餐,就喊著他出門,他什麼都沒收拾。

“現在去拿可能來不及,我還有事,”唐喬揚起了下巴,“或許,你可以給我個地址,我找人給你送過去?”

周靖深在湘雲哪有房產。

和唐喬結婚前,每次到湘雲工作,他都是住酒店或者住劇組。

他在湘雲隔壁的錦華倒是有房子,但後來住進唐喬的豪華公寓後,就把錦華的房子賣掉,打算日後買房。

但住慣了豪宅,眼光突然上升一個層次。

買得起的看不上,看得上的買不起,只能一拖再拖。

可眼下……

唐喬也不管他的表情有多精彩,理都沒理他,開了車門,徑直上車。

周靖深看著那輛Urus絕塵而去,才想起,那輛曾讓他短暫上過熱搜的蘭博基尼,也是唐喬的。

他就這麼被丟下了。

“抱歉,我來遲了。”

唐喬進門就向大家打了招呼,拿出順路買的咖啡和大家分享。

“不晚哦,”秋圓對唐喬很有好感,“比我通知的時間還早到了十分鐘。導演還沒過來呢,先等會吧?”

“好。”

唐喬順勢把手機開了靜音。

關掉螢幕前,她看到了魏鵬發來的大段訊息:

魏鵬:【唐喬,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不要鬧得太難看,你這樣對你有什麼好處?】

魏鵬:【不是我說,今年你也二十七了吧。不是小孩了,能不能別這麼不懂事,你離開了靖深,去哪還能找到像他這樣的人?】

魏鵬:【這些年你們的感情哥都看在眼裡,小打小鬧就算了,離異女人沒市場,你可別想不開,冷靜期就好好冷靜,我會勸勸靖深。

什麼髒東西。

唐喬直接刪了對話方塊,沒回。

“我還擔心你不會來。”

背後傳來了一個女聲,唐喬回頭,是上次和她打招呼的製作人嘉良。

唐喬想要和她打招呼,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叫我嘉姐吧。”嘉良開口。

“嘉姐。”

嘉良今年也不過四十出頭,丈夫據說是個藝術家,夫妻雙方在圈內都很出名。

上次試鏡接觸不多,只是憑著她的打扮和一針見血的點評,判斷她是個犀利的女強人。

這會兒才聊了幾句,唐喬就看到了嘉良的另一面。

“那天你走後我一直在可惜,磨著小溫聯絡你,再來一次。”

“別看我是製片人,但說到底,選角還是要小溫決定,我想著能不能破破例……”

嘉良說著就笑了,“可哪知道,晚上小溫就通知說要把那個演員換掉,還聯絡編劇給虞嬌加戲份。他說他一定要爭取到你,就是拿謝知交換也無所謂……”

嘉良說到這裡突然停頓,意味深長地笑笑。

“我們導演貌似很欣賞你呢。”

“嘉姐!!”

“你別亂說啊!!!”

兩人回頭,迎面就是鼻孔被氣大兩圈的溫書樺。

溫導嘴上不饒人,但臉皮薄,一激動,臉上就會就染上了一層粉。

他顏值高,也有不少顏粉,有粉絲偷偷喊他”水蜜桃”

不過這話沒人敢當著溫書樺的面說,不然他急了要跳腳,就更像水蜜桃。

嘉良沒有一點被人撞見的尷尬,無所謂地聳聳肩,“你急什麼?”

溫書樺瞥了她一眼,“你壞我名聲我能不急?”

嘉良不屑:“你有什麼名聲?”

溫書樺懶得和女人爭執,轉身就去叮囑唐喬,“戲好好演,一會試拍一組,我這兒可不需要草包。”

……

編劇重新調整了戲份,虞嬌這個人物就變得更加立體了起來。

一會唐喬要表演的,是虞嬌徹底黑化後,試圖遊說同樣處於低谷的男主謝寧遠和她合作。

但謝寧遠是個正面人物,哪裡肯從,黑化的虞嬌就把男主捆綁了起來,先勸說,後面開始用強,最後反被男主壓制。

這場虞嬌有一段很長的臺詞,試鏡不需要完全記住,甚至還有人題詞。

但到底是第一次演戲,她不想湊合,也不願被人說成草包。

“唐喬,可以來啦。”

“好。”

試鏡是在隔壁房間。

不需要做造型,但看完劇本,她還是配合地散了頭髮,做了點細節。

唐喬看臺詞看得專心,沒注意幾個工作人員正在搬著道具路過,眼看就要撞上去——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腰。

“小心。”

男人的聲音很乾淨,有種夏日傍晚在海邊漫步的舒爽感。懷抱滾燙,像是一個熱浪猛地朝她打來。

“不好意思。”唐喬作勢想要起身。

男人的手卻沒有放開,甚至還有慢慢收緊的架勢。

“你……”

唐喬放下了劇本,皺著眉看他。

這一抬眼,正對上了一雙琥珀色的眼瞳。

對視片刻,男人鬆開手,一點點拉下口罩,好整以暇地等待唐喬認出他。

一秒。

兩秒。

三秒。

直到空氣裡有微妙的尷尬感,甚至有工作人員忍不住問需不需要幫忙。

唐喬先回過神,低下頭,從他身邊路過。

按照以往的習慣,她說什麼都要和人打個招呼,沒有關係也能無中生有。

可今天不巧。

看周靖深反胃。

看到這張和周靖深相似的臉也反胃。

她作勢就要往隔壁走,被她撂在身後的齊輕白瞪著眼,不知是被氣的還是被堵的。

就在唐喬要推開門的剎那——

齊輕白大步上前,胳膊一伸,“啪”地一聲,狠狠把唐喬按在了門上。

“你不認識我?”

影帝就這修養?

唐喬強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擠出一個很僵硬地笑,“齊影帝好。”

“叫我的名字。”

唐喬很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可是——”

“叫我的名字對你來說,就這麼難嗎?”

“還是——”

那人深吸一口氣,眼中隱隱可見慍色。

“還是,你又想無視我?”

唐喬:???

“碰——”

唐喬勉強拉著門的手終於堅持不住了。

一聲巨響後,兩人就這樣倒了下去。

那是極其不淡定的一秒。

嘉良:哦吼

秋圓:哦吼

吃瓜工作人員:哦吼

溫書樺:……還,還能搶救

齊輕白:他地咚她了?哦不,是門咚。

唐喬:……白痴。

她明明想說,你起開,門沒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