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喬欲言又止。

齊輕白視而不見。

唐喬欲言又又止。

齊輕白依舊視而不見。

“又”了三次。

唐喬忍不住了,“齊影帝是對我有什麼意見嗎?”

這次換成了齊輕白欲言又又又又止。

惡性迴圈。

好在溫書樺很有眼力地清了場,沒人注意到他們。

唐喬嫣然一笑。

“或許,我可以問問,是因為我空降的原因,還是您認為我非專業演員?”

齊輕白就那麼盯著她。

“那看來都有了?”

唐喬嗤笑一聲,“那抱歉了。”

她這句抱歉來得突然,齊輕白一時沒反應過來,就連過來打算給兩人講戲的溫書樺也沒反應過來。

“空降是導演的選擇,你可以遷怒我,但你不該問我為什麼空降。重點難道不是那個被換掉的人嗎?”

“她到底,是因為什麼,才能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輕鬆取代了她?”

“好了好了。”

溫書樺看著臉已經徹底黑下去的齊輕白,感覺頭都大了。

“來來來,既然都準備好了,那就直接開始吧。”

……

唐喬幾乎是一秒鐘入戲,反倒是齊輕白,心思不知道飄到了哪裡,表現的不盡人意。

單單一個撲倒的鏡頭,就嘗試了三次,齊輕白僵得像根木頭。

該借力倒下的時候他站著,該反抗的時候他沒動。

唐喬壓著一肚子火。

溫書樺喊停,“我拿你當兄弟你就這樣搞我心態?”

齊輕白狀態確實不對,很勉強地笑著說抱歉。

溫書樺壓著聲音問他,“你就這麼看不上唐喬?”

“我沒有!”

“那你幹嘛針對她?”

溫書樺就不明白了,唐喬表現的很不錯,乾淨純粹,利索,事不多,是很理想的合作物件。

齊輕白到底哪點不滿意?

“你知道吧,唐喬是個新人,難宣於口是她的出道首秀。嘉良說可以拿她做話題,還特意多加了戲份,等日後用試鏡片段做宣傳,但如果……”

“我知道了,”齊輕白抹了把臉,“再來一次吧。”

他真沒針對她。

只是很意外,會在這裡見到她。

……

各部門就位。

唐喬拿著劇組準備好的繩子,一圈圈纏在了齊輕白的身上,將要打結時,趁著是攝影死角,唐喬湊到他耳邊,小聲開口。

“齊影帝,就這點水平嗎?”

她在明晃晃地挑釁,說完就後退半步,撤身,唇角勾著一個虛偽的假笑,輕輕一推——

齊輕白配合地倒在了床上。

【柔弱無骨地女人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明明對他下藥的是她,捆綁的是她,可偏偏要做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

【“寧遠,你知道嗎,我和你才是同類啊。”】

【“這些年,他……他對我不好。我拋棄了所有,跟在他身邊,處處為他考慮,為他費心。到頭來,他卻和別的女人搞到了一起。”】

【“他在意的從來只有權勢、地位。我在他身邊,就像是一朵快要凋零的花。”】

鱷魚的眼淚從眼角滑下。

虞嬌是典型的黑心蓮,唐喬儘可能地讓自已哭得梨花帶雨。

一滴眼淚“吧嗒”落在了齊輕白的臉上。

唐喬屈著身子,趴在他身邊,伸出食指,近乎痴迷地觸碰著那滴眼淚。

【“我想要你幫我。寧遠,現在只有你可以幫我了。

老太太以為我懷孕了,但他們都不知道,謝知他、他根本就不行……

我沒辦法,我必須要有個孩子才能留在謝家。寧遠,你會幫我的對嗎?”】

【“虞嬌,你這個瘋子!”】

齊輕白終於入戲了。

那一聲瘋子,帶著三分恨,三分失望。

虞嬌之於謝寧遠來說,是曾經的一輪月光。

少年時的一飯之恩,叔叔責罰時的庇護,那個柔軟的女人,總是小心翼翼地幫著他。

唐喬之於齊輕白來說,是一抹無法觸碰的月色。

如今,過去的月光成了沉入了一口死寂的枯井。

他一眼望下去,哪還有月亮的影。

齊輕白後悔了。

那些年他就應該……

唐喬已經演到了強迫戲份,撩起裙襬,以一個難堪地姿勢,坐在了他的小腹上。

這段幾乎沒有臺詞,但動作上的拉扯少不了。

唐喬強硬地按住他的手腕固定在兩側,然後俯身。

這本該是個索吻的鏡頭,唐喬卻沒有吻下去,而是做了一個要咬在耳垂上的動作,看上去更有張力。

但齊輕白卻聽到了她的聲音。

“你走神了。”

她語氣很淡,配合剛才那句質疑,殺傷力加倍放大。

她的指尖一路帶著火花和閃電在他身上游走,表情已經從剛才的楚楚可憐,到了近乎瘋狂的偏執。

【“這就不行了嗎?”】

這明明是虞嬌的臺詞。

可聽在齊輕白的耳中,卻變成了另類的嘲諷。

【“虞嬌,你徹底錯了。”】

哦,終於入戲了。唐喬玩味地挑挑眉。

可有什麼用?

已經結束了。

唐喬強行壓下想要嘲諷地衝動,配合唸完了最後一句臺詞。

正要起身。

隨著繩索斷裂的聲音響起,齊輕白一個翻身,就把她反壓在了身下。

“太不敬業了吧,導演還沒喊cut呢。”

唐喬沉默了。

確實還沒有。

她試著看向了溫書樺的方向。

溫書樺一直沉浸在兩人的表演中,一時也忘了,眼下看兩人狀態還在,擺擺手,示意他們繼續。

“那麼,接下來到我了。”

不愧是影帝,節奏把握的極好,臨場反應也是一絕。

嘉良已經磕上了,“不錯不錯,很有張力,要我說,拿這段做宣傳,指不定能騙到好多人衝向電影院。”

溫書樺不高興了,“我的電影還不用靠情|色去吸引人!”

那個騙字他很不滿意。

嘉良也大驚,“我什麼時候說情|色了?”

說完還鄙夷地瞥了眼他的下身,“你自已想多了吧?”

溫書樺:……

就無語。

唐喬也覺得無語。

她承認,她剛才確實小看齊輕白了,沒想到這小子是真有點東西,反應快,動作和情緒也拿捏的到位。

連帶著讓她的表演都上升了層次,忍不住和他較量了起來。

曖昧的臺詞念得燙嘴。

“怎麼樣,到底行不行?”

唐喬就不明白了。

“我和齊先生井水不犯河水,所以……”

唐喬用最小音量說著惡狠狠的警告,“勸你少在我身上動歪腦筋。”

“我已經走錯過一次了,以後不會了。是我的就是我的,誰也搶不走,與其在這強出頭,倒不如讓她來拿啊。”

【虞嬌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抗的機會。】

【謝寧遠完全佔據了上風,他悲痛欲絕的看著虞嬌,沒有想到這個柔軟女人的皮囊下,藏著那麼昂藏的骨。】

【他開始勸說,試圖拉她走出深淵。】

“不行哦。”

唐喬有點茫然。

齊輕白的情緒不太對。

還沒等她想起清楚,就聽他低低笑了聲,然後彎腰,一個吻落在了她的額上。

【“我從來沒有想傷害過你。”】

【“也從未把你當成對手”】

【“在我眼裡,你一直是那個溫柔善良的嬌嬌”】

曖昧的語調拂過了耳朵,擾得心緒不安地跳動了起來。

嘉良壓抑的歡呼聲成了伴奏。

唐喬卻皺了皺眉。

這一句的嬌嬌——

聽起來,怎麼感覺那麼像喬喬?

影帝也會犯這種小錯誤嗎?

“可以了!”

溫書樺的聲音把唐喬從思緒中拉回。

齊輕白已經起身了,很很有風度地拉她起來,順勢用毛毯遮擋了下她有些凌亂的裙襬。

唐喬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看他。

那人回給她的依舊是無辜的笑。

可她分明記得,剛才,那個人在起身時,落在她耳邊的那句話。

“抱歉哦,你說得井水不犯河水,我不答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