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這個給你。”

第二天上學,晏楠星在自已的小椅子上落座後,立馬將昨天晚上逛街時買的粉色小蛋糕放到牧清桌上,驚醒正在發呆的牧清。

星際人身強體壯,就連小孩都不是一般小孩,隨隨便便來一個三歲小孩就能拿起十幾斤的東西。

鐵一般的胃讓身體健康的星際人能肆意享受美食。

大早上吃甜膩的蛋糕根本不算什麼。

“白兔家?”看到熟悉的精美包裝盒,牧清大腦終於開始運作,但還是有些懵,“這是給我的?”

他手指指著蛋糕盒,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晏楠星,像是在問她什麼意思。

“對呀,上次說好了下次給你們帶小蛋糕的。”晏楠星前前後後晃著兩隻小腿,示意牧清往教室前面看,“晨晨也有哦。”

晏楠星送給楚熠晨的小蛋糕是藍色的,兩人乘坐同一趟校車,上車後不久她就將蛋糕送給男孩了。

牧清按照她的意思望向楚熠晨的座位,楚熠晨不知道是感覺到他的視線還是怎滴,正好在他看過去的時候回頭,兩人目光相對一瞬。

接著對方視線下移,似乎是在看他桌子上的粉嫩小蛋糕,當看到對方臉頰鼓起來那瞬,牧清猜想對方應該是在生氣。

生氣是因為他也有晏楠星給的小蛋糕嗎?

這樣想著牧清心情莫名美麗幾分,就連楚熠晨在他眼中也不是那麼討厭了。

“哇哦,清清笑起來好好看哦。”

“什麼?”不知道什麼時候越過雙人桌分界線的晏楠星突然來了一句,牧清回神,臉有點紅,“我沒笑,你別亂說。”

晏楠星趴在雙人桌的中間線上,半仰著頭笑嘻嘻地看著他:“就是笑了嘛,星星親眼看到的,真的很好看,清清為什麼不多笑笑呢?”

多笑笑?

牧清抿唇,神情恍惚,他笑起來真的好看嗎?

記憶中紅色的夕陽穿透輕紗映入暗沉的客廳,身姿嫵媚的女人推門而入時,兩歲稚兒趴在和藹的父親懷中不住歡笑。

英俊男人的笑聲混雜在稚兒的歡聲笑語中。

男人、女人、稚兒,怎麼看都像是一家三口。

但女人一開口瞬間就打破了這個溫馨的氛圍。

“笑什麼笑,煩死人了,你趕緊走,再不走你家那個母老虎就要找上門了。”

“……”女人說的是實話,英俊男人無奈只得放下男孩離開這個房子,臨走前,男人往男孩手腕上套了一個黑色手環。

“他竟然給你空間鈕?”男人離開後,女人一把扯住男孩細細的手腕,火熱的目光黏在黑色手環上。

男孩年紀不大卻能分辨出那種目光名為垂涎。

“可惡,竟然是認主的空間鈕。”

在女人粗魯的對待下,男孩脆弱的手腕被手環摩擦地通紅甚至有破皮滲血的地方。

女人沒有成功取下價值不菲的空間鈕,英俊男人已經離去,她滿身的怒火只能發洩在男孩身上。

想到進門時看到的和諧畫面,她掐著男孩的脖子厲聲道:“以後不許再笑了,笑得醜死了,就是因為你不夠討人喜歡,你那個死鬼爹才不把你帶回家。”

男孩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時空輪轉,與現實重合,九成相似的面容上亦是同樣的麻木。

晏楠星不知道牧清在沉默的這段時間內想到什麼,但見男孩面色變化,敏銳地察覺到自已似乎有哪裡有錯了。

來不及思考到底哪句話令對方情緒不好,她叫了對方一聲,不想牧清沉浸在悲傷的情緒中。

“清清,你不吃我帶來的小蛋糕嗎?你是不喜歡這個口味的嗎?”為了儘快喚醒牧清,晏楠星甚至用上了撒嬌語氣。

於是牧清回神就見銀髮的女孩銀色的眼珠子轉來轉去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似乎如果得不到滿意的答案,她馬上就能哭出來。

牧清不知道自已怎麼想的,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拆開了小蛋糕的包裝盒,一連往嘴裡塞了好幾口甜膩的蛋糕。

嘴裡的東西還沒嚥下肚,他就順著心意道:“……很好吃,謝謝你的小蛋糕。”

“喜歡就好。”晏楠星一秒收回要掉不掉的淚珠,揚起明媚的笑容,“清清喜歡吃什麼口味的蛋糕?下次星星還給你們帶哦。”

她一邊說著,一邊開啟最後一份包裝盒,裡面裝著一塊點綴草莓的奶油蛋糕。

“嘿嘿,我們一起吃。”

說著,她一叉子叉到小蛋糕上,造型美麗的小蛋糕瞬間缺少一塊,晏楠星自已吃得香,看得牧清也食慾大振。

“清清你怎麼不吃了?是不喜歡這個口味的嗎?”

“不,我很喜歡。”

雖然草莓味有點太甜了,他更喜歡淡一些的口味,但……這是她給的。

牧清一口一口吃著蛋糕,眼睛似是不經意地看向吃得一臉幸福的晏楠星。

如果他說不喜歡的話,她一定會難過得哭吧。

牧清不想晏楠星哭。

正想著,餘光看到有人正往後排走,他的手忽然頓住,眼睛裡警惕驟然浮現。

“星星,我也要和你一起吃小蛋糕。”楚熠晨氣鼓鼓地端著小蛋糕站在晏楠星桌子旁。

可惡,他不過是和同桌說幾句話的功夫,星星就和牧清一起吃上了,兩人還對彼此笑。

明明他也有星星送的小蛋糕。

沒錯,牧清剛才那個發自內心的笑不僅坐在他身旁的晏楠星看到了,隔著半個教室距離卻一直悄悄關注後排的楚熠晨也看到了。

“可以呀。”晏楠星二話沒說就往裡挪了挪,空出半邊椅子,“坐星星旁邊吧,我們一起吃。”

幸虧她長得瘦,晨晨也不胖,不然還真坐不下。

瞥了眼空出的位置,晏楠星對自已的體重越發滿意了。

她回答得太快,楚熠晨突然間就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眨巴眨巴眼,看看兩個正在看自已的男孩女孩,總覺得心裡有點委屈,但又想不到哪裡委屈。

“坐呀,不會把星星擠下去的,星星很瘦的。”晏楠星拍拍椅子,以為楚熠晨怕坐不下。

楚熠晨張嘴正要說話,就聽晏楠星身後傳來聲音。

牧清:“既然他怕坐不下,不如你和我坐一張椅子,你的椅子給他。”

楚熠晨:……還能這樣?

晏楠星想了想,覺得挺有道理,見她不說話似是在思考,牧清讓出一半椅子,身體往牆上貼。

晏楠星是個行動力超強的孩子,等楚熠晨從震驚中回神時,她已經和牧清兩個小身體擠到了一起。

“晨晨快坐呀。”她還衝著傻愣的楚熠晨招手,“已經耽誤一會兒了,再耽誤下去,上課前我們會吃不完小蛋糕的。”

雖然吃不完可以重新放回保鮮盒中,但是晏楠星嫌麻煩。

事情到了這一步,楚熠晨只得不情不願地坐在晏楠星的座位上,看著身側兩個貼得很近的兩個人,後悔剛才沒有立刻應下和晏楠星坐在一起。

楚熠晨正後悔著呢,結果往兩人那一看,正好對上牧清的眼睛,對方挑了挑眉,他觀察到對方的嘴角上升了一絲弧度。

楚熠晨瞬間用力捏住小叉子,使勁咬牙,像是看仇人那樣狠狠地瞪著另一個男孩。

可惡的牧清,竟然嘲笑他,不過是和星星坐在一起而已,有什麼好得意的。

注意到晏楠星漂亮的小臉上出現幸福高興的表情,像個圓潤可愛的小包子,他的小臉瞬間垮了。

好吧,和可愛的星星坐得那麼近,確實值得得意。

可惡的牧清,下次、下次他一定會抓住時機,絕對不給牧清搶走星星的機會。

楚熠晨暗暗發誓。

……

晏楠星最近很苦惱,兩個朋友總是互相看不對眼,有事沒事就吵一架,如果不是她經常在中間周旋,兩人肯定會天天打架。

就是那種小白虎伸爪撓一下,小花豹上嘴咬一口那種。

精神力擬態附身很神奇,一個人變成擬態的時候是什麼樣再變回人形的時候就還是什麼樣。

就算受了重傷滿身是血,變回人形卻是完好無損的,受損的只是精神力,後續修養需要養護的是精神海而不是人體。

對楚熠晨和牧清來說,用擬態附身打架不會在身上留下痕跡,衣服和身上不會髒,回家就不會被發現他們在學校打架的事情。

不過擬態附身會消耗體力和精神力,兩小隻每次“你撓我,我咬你”之後都很累,打架頻率不是很高。

尤其是被晏楠星發現他們某天中午悄悄跑出去打架後,她每天盯他們盯得非常緊,很難找到打架的機會。

即使這樣,兩小隻還是每天都覺得對方很礙眼,一旦晏楠星不盯著他們,他們保準跑去犄角旮旯打架。

晏楠星對此很無奈,她又不可能時時刻刻關注他們。

糾結幾天後,晏楠星將這事說給媽媽聽,說完趴在冰涼的大理石上苦惱道:“星星很喜歡他們兩個,是一樣的喜歡,他們打起來星星不知道該幫誰。”

月色朦朧,燈光耀眼,母女兩人正在跟游泳池大小差不多的浴池中泡澡。

清澈透明的溫水緩緩流淌在偌大的浴池中,熱氣在透徹的清水上游蕩,鎏金色若隱若現,晏竹甩了甩魚尾,趴在女兒身側。

“星星為什麼會覺得他們需要你幫忙呢?”

“……”晏楠星眉頭皺了皺,小手在手中滑了幾下,想了想才說:“星星不想他們打架,但是他們不聽,星星又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打架。”

“但是因為星星喜歡兩個人的程度是一樣的,不能偏幫任何一個人。”晏楠星怏怏道:“不然他們都會不高興的,可星星真不想他們總是打架。”

“媽媽之前和星星說過,擬態附身會消耗體力和精神力,星星年紀還好,不可以總是用擬態附身,對身體不好。”

“清清、晨晨和星星一樣大,總是用擬態附身不好。”

晏楠星出生不久後精神力擬態就能在體外活動,幾個月大的時候更是能無意識用上擬態附身,身體化作擬態。

可見她的精神力和體質遠超尋常人,稱之天賦異稟也不為過。

於是在晏楠星開始記事的時候,晏竹就反覆告訴她在年齡還小的時候不能隨便用擬態附身。

記憶很好的晏楠星一直牢牢記得媽媽說的話。

理解女兒話中的意思,晏竹不禁深吸一口氣,微微收縮的瞳孔和僵住的手指顯示出她的震驚。

她關注的重點是晏楠星沒想到的:“星星的意思是你的兩個朋友都能做到身體化作擬態?”

“對呀。”

晏楠星不覺得兩個同齡的朋友都能做到擬態附身有什麼問題,畢竟她從不到一歲就能做到這點,而兩個小夥伴今年也五六歲了。

但晏竹卻覺得問題大了,為女兒的運氣感到驚訝。

現在的天才這麼常見了嗎,晏竹抬手摸了下微溼的耳朵,女兒在幼稚園交了兩個好朋友,結果兩個好朋友都是天賦卓絕之流。

難道這就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天才的朋友也是天才。

看著一臉純潔求知的女兒,即使是晏竹這個母親,也難免產生了一瞬羨慕無力的情緒。

如果她也有星星的天賦,現在是不是就不用帶著年幼的女兒東躲西藏了?

這種想法一閃而過,晏竹轉而嘲笑自已,想的真多,就算她有星星的天賦又怎樣,沒有經過系統的學習的人又怎麼能和經驗豐富的殺手相比。

晏竹不再繼續想,挪動華麗的尾巴換了個姿勢,白淨光滑的後背靠著冰冷的浴池壁,懷中抱著因為這麼大還坐在媽媽懷裡而有些害羞的晏楠星。

晏竹溫聲問:“星星有將孩童不適合總是化作擬態的事情告訴你的朋友們嗎?”

“有。”晏楠星在第二次見楚熠晨和牧清用擬態化身打架時曾語重心長地和小夥伴談了一場。

女兒一如既往地周全,晏竹嘴角一勾,抬手發了一條影片到晏楠星的光腦上。

晏楠星點開影片看了一會兒就點選暫停,畫面停在一片紅色之中,她糾結地回頭看著媽媽。

“他們只是孩子,真的適合看這個嗎?”

“噗~”看著女兒一本正經的小模樣,晏竹笑得眼角都沾上了細小的淚珠,“星星是不是忘了自已和他們一樣大?”

晏竹說著一隻手悠閒地捏著晏楠星頭上扎著的丸子,又軟又滑的觸感令她第無數次慶幸選擇生下這個可愛的孩子。

“……”對哈,她和清清、晨晨一樣大,晏楠星委委屈屈地戳著手指:“媽媽怎麼能給星星看這麼少兒不宜的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