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海市刑警大隊會議室裡,燈火通明,煙霧繚繞。
主持會議的市公安局副局長杜紀年說道:“已經確定在今天上午原紡織廠家屬樓火災現場發現的屍體是本案第四名嫌疑人,李小軍。屍檢結果是先被人割喉死亡後再縱火焚燒,死亡時間是昨晚的12點左右。”
說到這裡,他按動了手中的遙控器。前面的投影螢幕上開始跳出一張張照片,是一具焦炭一般的屍體。“大家對此有什麼看法?”
會議室裡開始了議論,過了一陣,吳偉站了起來說道:“杜局,殺人縱火的是丁廣博這一點是可以確認的。現場走訪的時候,幾個居住在這裡的老人的描述可以證實。第一,他們看到兩個人出現在大院裡,從時間推斷,應該是他們作案後兩人一組轉移到了紡織廠家屬樓。另外一組兩人劉大成,劉小成兄弟也是在一起被我們抓住的,和他們的口供吻合。我覺得應該是丁廣博的殺人動機是便於隱藏,或者分贓不均。在殺人後制立即製作了延時燃燒裝置,然後離開現場躲了起來。”
很多警察聽到了這裡都不由得點了點頭。
這時另外一個聲音響了起來:“我覺得你們的分析,判斷是錯誤的。丁廣博應該是起火前不久才離開的。”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了說話的地方。是一個身材極為高大的男警察,起碼有一米九,容貌剛毅。
“我靠,是他啊,肖天仇!”有人小聲的嘀咕了起來。
“肖天仇是誰?我們局裡沒這個人吧?”
“就是辣手神探啊!沒想到省廳把他派過來了。”
“我靠!是他啊,你直接說辣手神探就好了啊,肖天仇我哪知道是誰....”
原本肅穆的會議室裡出現了輕微的混亂,很快又消弭不見,畢竟在座的都是經驗豐富的警察。
肖天仇如同沒有聽到一般,繼續開口說道:“屍檢報告我也已經看了,呼吸道里有部分化纖紡織品的纖維殘留,和現場提取的一個枕套殘留物的成分相同,這說明了他死之前是被人捂住了口鼻。現場沒有搏鬥的痕跡,說明死者是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被迅速殺死的。根據死亡時間來分析,很可能是在睡眠當中被殺死。”
“還原一下殺人的過程其實很簡單,應該是丁廣博趁李小軍睡著的時候,用枕頭捂住他的臉,再用利器進行割喉。”
一個不爽的聲音響了起來:“肖隊長,你說的這些大家都知道了。但是你怎麼能斷定丁廣博的離開時間不是昨天晚上,而是起火之前呢?”
肖天仇剛毅的表情毫無波動,似乎對這聲音裡隱隱的挑釁毫無察覺一般,繼續說道:“因為心理。在座各位都知道,要殺一個熟睡中的人,讓他不能發出聲音,不能反抗的方法有很多。一個榔頭,一根鐵棍,在擊打頭部的情況下都能做到,相比於捂住臉之後的割喉風險更小。丁廣博不可能不知道!”
他繼續侃侃而談:“這就說明了丁廣博的心理狀態,自信、殘暴嗜血,不排除他有心理障礙。”
“至於為什麼不是立即離開,李小軍的死亡時間到起火時間相差了約9個小時,延時引火裝置失效的可能性很大。現場發現了有蠟油,我覺得從一開始認為他們有用蠟燭來照明的思路的思路就是錯誤的。蠟燭本身就是引火裝置。大家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已殺了人,會選擇在晚上離開安全的地方,到滿是警察的外面去過夜嗎?”
“由於紡織廠一帶都沒有監控,不能確認他的行動路線。但是按照上午十點這個時間來推測,排除掉他乘坐飛機,火車,動車離開,現在丁廣博很可能還沒離開海市。”
不滿和質疑頃刻間煙消雲散,只剩下了敬佩。
吳偉問到:“肖隊長,我還有一點不明的地方,李志偉手腕的傷勢你有什麼看法?”
“嗯,這個問題我也一直在考慮。排除掉槍傷,車上其他東西誤傷,那麼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我還是要說,是被人用投擲物品的方式打傷的,徒手。”
會議室頓時響起了一片喧譁,議論紛紛。
“事發現場和附近的監控大家都看過很多遍了,已經排除掉了有人在遠處用強力彈弓,弩箭的可能性。那麼距離最近的這些人就是可能性最大的。我建議對現場的所有人再做一次排查。”
有人站出來反駁道:“肖隊長,你剛才所說的,徒手投擲物品造成,我想知道是什麼人能夠徒手造成這樣的傷勢?傷口不是利器造成的,那就不是飛刀了,呵呵,手腕貫穿傷,尺骨骨裂,超人嗎?”
“我知道這聽起來不太可能,但是不代表沒人能做到!我就見過這樣的人,如果是他出手,應該也能達到這樣的效果。”
吳偉激動的站起來說道:“肖隊長,你說的這人是誰?能不能請他過來協助一下?”肖天仇沒有接話,而是看向了杜局長。
“那麼就按照肖隊長說的,下來後對現場人員再進行一次排查,有需要的再進行詢問。先到這裡吧,吳偉你留一下。”
都明白接下來杜局長和省裡來的辣手神探還有吳偉有話要說,隨著凳子拖動的聲音,其他人紛紛離開。杜紀年說道,“肖隊長,吳偉,過來坐吧。”然後用徵詢的眼神看著肖天仇。
“五六年前吧,我從省廳去中央進修。”肖天仇接過杜紀年遞來的煙點上,緩緩的說道。
“進修班的那幫人是什麼德行,杜局你大概也聽說過一點,基本上是看誰都不服氣。後來惹惱了上面,就請了一個臨時老師過來,說是給我們上格鬥課。進修班的格鬥教官基本都是國家隊現役的摔跤,拳擊,散打等專業領域的國手了。他們請的客座老師自然是比他們還強不少了。當時一看到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女人,頓時很多人都不服氣,後來就有人上去挑戰了。”
說到這裡,肖天仇停了一下,眼神閃爍。杜紀年面帶微笑不說話,吳偉則在心中暗想:“看來挑戰者應該就是面前這個辣手神探了。”
“我是第一個上去的,也是第一個躺下的。呵呵,我從沒見過那麼厲害的人,就像電影裡的人物一樣。就是對著我一拳打過來,我感覺渾身都好像被捆住了一樣,不能動彈,只能拳碰拳的硬接。然後被她一拳就打倒了。”
吳偉張大了嘴,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一拳?女的?”
“是的。那個女的一拳打倒了我,就問其他的學員,還有沒有不服氣的,可以一起上。剛開始還是一個個上的,和我一樣,基本都是被一拳或者一腳解決。最後是三個一起,不硬拼,遊鬥,也就撐了一分鐘的樣子。把我們全部撂翻了之後,她讓人拿來兩塊汽車擋風玻璃疊在一起,隔著差不多10米吧,用一根筷子擲出去紮了個對穿。”
吳偉彷彿在聽童話:“兩塊汽車擋風玻璃?一根筷子?她是小李飛刀嗎?還是像武俠小說電影裡一樣會武功?肖隊長,能不能請她來幫忙協助一下?”
肖天仇說道:“倒不是小李飛刀,但確實是會武功。唉,至於請她協助就不要想了,她們這些人不屬於我們公安系統,甚至要借調都要找國安局協商,再彙報到最高領導下面的中央特別調查處,他們同意了之後才行。”
按滅了菸頭,他發出一聲嘆息:“我知道有人給我起了個外號叫做辣手神探,但是在她這種人面前,也只是個笑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