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她沒有一個對得起的
重生後太子妃她不想當炮灰漫畫 酒巷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娘娘,殿下來了。”
禪香四溢的房內,只見皇后身著素衣,頭髮只用了最樸素的玉釵簪住,虔誠的跪在佛前,轉動著手上的佛珠。
聽見婢女的聲音,她闔上的眼皮緩緩睜開,最後只嘆息一聲。
“讓他進來吧。”
門吱呀一聲開啟了,落日的餘暉從縫隙中灑落在地,清風將屋內的禪香吹散些許。
皇后沒有轉身,依然一動不動的跪坐在蒲團上。
宋裴硯垂眸行了一禮。
“見過母后。”
皇后如荒原的眸底深處溢位點點痛色,極為艱難的發出了一個嗯字後便沒再多言。
明慧姑姑有意緩和兩人之間的氛圍,笑道:“娘娘,太子殿下已經從陛下那裡求了聖旨,要復原臨安郡主太子妃的位置呢,日後太子妃又能常伴您身側了。”
這話果然讓皇后的情緒有了波動,她抿了抿唇點頭。
“這也是好事,多派些人將東宮給收拾收拾,別怠慢了鳶兒。”
明慧姑姑眉開眼笑,“有太子殿下在,娘娘您就不用擔心了,殿下定然捨不得委屈了太子妃。”
皇后聲音依舊清冷,“若真這般在意,又何必分分合合,娶了不管,甚至將人趕了出去,如今又眼巴巴的求回來。”
這倒是她今日說的最多的話了,卻字字戳心。
明慧捏緊指尖正絞盡腦汁的想著解圍的話,卻見宋裴硯上前了一步對她道:“明慧姑姑先下去吧,孤與母后有話要談。”
明慧姑姑當即也顧不得別的,趕緊彎腰關門退了出去。
房間內只聽得見淺淺的呼吸聲。
皇后又恢復了冷漠,閉上眼睛轉動佛珠,彷彿屋內沒他這個人一般。
哪怕這些年早就習慣了她這樣態度,但宋裴硯還是覺得心裡不舒服。
若是以前他或許會拂袖而去,可自從知道了宋梓宸的存在,他對她這麼多年的埋怨也變得複雜。
他主動伸出手去,“母后,天氣寒涼,長跪於此對您的身體不好,起來吧。”
房間裡依舊是靜悄悄的,他一直保持著彎腰的姿勢,手停頓在半空中卻遲遲得不到回應。
良久后皇後終於抬了抬眼皮,卻始終不願意抬頭看他一眼。
“本宮無礙,你若是沒別的事就先回去吧。”
宋裴硯修長分明的指骨微曲,慢慢收了回來,順著她的眼神看著供奉臺上的無字碑。
這一刻,他心裡彷彿壓著一塊巨石,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母后,你還在想他?”
皇后渾身一僵,眼神終於有了焦距,抬眼看向身後一寸的宋裴硯。
當視線在接觸到他那張臉時,皇后的神情突然有些扭曲,捏著佛珠的手一用力,佛珠應聲而斷,嘩啦一聲全都滾落在地。
看著那散落在地上的佛珠,皇后臉色大變,慌亂的開始低下頭去尋找。
她幾乎是手忙腳亂,又因為長跪不起的原因,低下頭的那一瞬間只感覺腦袋充血,身體不自覺的向旁邊倒去。
她的肩膀卻被一隻大手扶住,緊接著她就被扶著慢慢的站了起來。
等站穩后皇後迅速的甩開了他的手,再次蹲下去想要撿起散落的佛珠,神情焦急萬分。
宋裴硯卻拉住了她的胳膊,“母后,我來就好。”
皇后眼神有些恍惚的看著蹲下去仔細將佛珠拾起來的宋裴硯,看著那熟悉的眉眼,她的心撕扯的發疼,幾乎快要流血。
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撫上他的頭,眸子裡滿是柔情。
“梓宸,你回來了?”
“梓宸,你餓不餓,冷不冷?”
“梓宸……”
這一聲又一聲的梓宸飽含著一個母親對兒子的思念,愧疚。
而這個人卻不是宋裴硯。
他倏然間站起身,渾身肅冷,毫不猶豫的將佛珠放置在了案桌上後便轉身想要離開。
“梓宸!”
皇后卻大喊著拉住了他的手腕,淚眼朦朧。
“是母后對不起你,是母后不該這麼對你,如果可以,母后多希望用我的命去換你的命,梓宸,你一定恨極了我吧?”
“母后這些日子總想著能夠夢到你一次,哪怕是一次,可是你卻不願意出現在我的夢中,梓宸,母后自知對不住你,如果有下輩子,母后一定好好的補償你,好不好?”
“不,不……如果有下輩子,你應該是不願意再看見母后的吧?”
握著他手腕的力氣一點一點的鬆開,皇后失神的癱坐在蒲團上,一滴淚順著眼尾滑落。
宋裴硯駐足片刻後轉身,居高臨下的看著面前這個傷心欲絕,失魂落魄的女人。
他印象中的母后對誰都是冷冰冰的模樣,就算對鳶兒有幾分關懷,比起對宋梓宸也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原來她也會愛自己的兒子。
會關心他餓不餓,冷不冷。
可是他現在卻連怨恨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宋梓宸是為他而死,皇后也是因為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孩子死去。
他突然覺得有些悲涼,蹲在她的身邊凝視她良久。
“母后,你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誰。”
“我是宋裴硯,不是宋梓宸。”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方式極其的惡劣,可是他還是這麼做了。
他親手打破了皇后美好的幻想,一字一句道:“我知道宋梓宸是為我而死,我知道你現在看見我這張臉就無比的厭惡。”
“母后,你既然生我一場,我也沒什麼可報答你的,這張臉就還給你吧,至少這樣以後你看見了便不會這麼的痛苦。”
他拿出隨身佩戴的匕首,對著自己的臉就要劃下去。
“你幹什麼!”
皇后似乎突然間清醒了過來,一把奪過他手中的匕首重重的仍在了地上,死死的看著他,撕心裂肺的怒吼。
“滾出去!給本宮滾出去!這輩子都不要再出現在本宮面前!”
這是第一次,她失控的情緒是為了他。
他從來沒有哪一刻覺得自己竟然這麼的可憐,可憐到哪怕是她的怒吼都覺得比冷漠好。
宋裴硯斂眉站起來,再次行了一禮。
“母后保重,兒臣告退。”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皇后倒在了蒲團上,發出刺耳的笑聲,笑著笑著淚水越來越多,打溼了蒲團。
宋梓宸,宋裴硯……
作為一個母親,她沒有一個對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