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魔手,是尹哭採金鐵之英,淬以百毒,鍛冶七年才得以製成霸道武器。

這是武林中少有的惡毒兵器,雖然只在兵器譜上名列第九十九位,但世上的人都知道,兵器譜排的是人,而不是兵器本身。

正如兵器譜排名第二十五的武器,只是一把破鐵片而已。

不過,它的主人叫做燕南天。

邱獨的雙手揚了起來。

他手上的青魔手雖然只是一個彷品,但和尹哭手上的那一雙並無區別,只是使用的人不同罷了。

邱獨在腦海中幻想著對方中掌之後無力哀嚎的畫面。

然而,一雙手指輕靈的夾在那充滿劇毒的鑌鐵手套之上,隨後一陣卡卡響動傳來,邱獨頓時覺得手掌一麻。

恐懼感瞬間湧上了他的心頭。

那鑌鐵手套在這小白臉的指尖吱呀作響,隨後一道道裂紋迅速蔓延開。

青魔手竟然被夾斷了!

邱獨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整個手掌雖然看似完整,但骨頭早已被震成了粉碎,他此刻痛到失聲,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張開,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也沒機會說話了。

一根快子透過面具,插入了他的眉心。

他不甘的倒在了地上,渙散的眼神中帶著迷茫。

邱獨死也想不到,為什麼會有人用這種方式接住了他的青魔手。

他也想不到,自己會死在一根快子之下。

一旁大快朵頤的孫白髮不知何時抬起頭來,正看著陳久,口中嘖嘖稱奇。

“好一個靈犀一指,你便是陸小鳳?聞名不如見面,陸先生果然風姿綽約,出手便是大家氣派。”

陳久斜了他一眼,並沒有搭理他。

他哪裡長得像陸小雞那個豬頭了。

晦氣。

好好的吃個飯,就遇上這麼一破事。

吃飯的心情都沒了。

他低頭在邱獨懷裡掏了掏,找到了一些碎銀和些許銀票,走到了櫃檯裡面,遞給癱軟在地的掌櫃。

客棧老闆也不容易,莫名其妙的店裡就死了人,給點錢是應該的。

就在他日行一善的時候,門外竄進了一個青年,外貌相當欠扁,他進門後掃了一圈在場的人,隨後發現目標,一熘小跑的衝到還在哇哇大哭的斗笠姑娘面前。

“小姐,可算找到你了!”

???

陳久聽到這聲音,微微愣了半響,起身看了過去。

沒看錯吧,又遇到熟人了?

這回真的是熟人。

欠扁青年看著嚎啕大哭的朱秀榮有些著急,無奈之下,四下掃視了幾眼,發現櫃檯邊有個小白臉相當眼熟。

“鹹魚陳?”

“賤人發?”

兩人異口同聲的開口,隨後哈哈大笑起來。

笑了半響,欠扁青年有些好奇的看向他。

“久子,你怎麼在這?你丫不是出門都嫌累的麼。”

“誒,說來話長啊發子。”

陳久走到他邊上,一摟他的肩膀。

“我就在這吃個飯,對了,你怎麼管這姑娘叫小姐?怎麼,嫂子覺得你的職業沒前途,讓你改行了?”

聽他說起自己的老婆,欠扁青年有些尷尬,他湊到陳久耳邊,小聲的叨叨了幾句,隨後拉著陳久坐下。

“吃飯吃飯,這回我請客。”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賤人發不是別人,正是保龍一族的零零發。

他是陳久在京城中少有的劇情臉哥們,是他剛上任南鎮府司當千戶的時候認識的。

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

書生意氣,揮斥方遒。

指點江山,激揚文字。

匯賢雅敘賞風花雪月,聞香小閣品環肥燕瘦。

當然,兩人都是窮鬼,兜裡沒幾個逼錢,主要是帶著批判的目光,在一聲聲的大爺進來玩呀的背景音樂中,勾肩搭背的去茶樓聽書。

不過最後兩兄弟還是減少了來往。

原因很簡單,零零發成親了,他的老婆覺得陳久整天不務正業,沒有上進心,生怕他把自己老公帶歪了,愛老婆的零零發百般無奈,加上正德即將登基,保龍一族那段時間業務繁忙,漸漸的就不在和陳久走動。

陳久深知這貨是個死摳門,覺得這飯吃不得。

不出意料,零零發請客果然是有目的的。

他指了指像個小鹿似瑟瑟發抖的朱秀榮,想請陳久幫忙,一起照看她。

這種小忙。

當然是不幫了!

陳久可沒興趣當保姆。

他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咳,那個......小姐,這江湖險惡你也看到了,要不咱們還是回京吧。”

朱秀榮之前被嚇了個夠嗆,心中也想回去,不過嘴上還想犟幾下,隨後就看到陳久往地上一指,頓時看到了邱獨的那張死人臉。

邱獨臉上的面具被快子戳了個四分五裂,蒼白的額頭上扎著一根快子,那紅白相間的東西還在往外溢著,嚇得她立刻就蹦了起來,將桌上的酒菜灑了個滿的。

看來她是吃不下飯了。

孫小紅也放下了快子。

不吃了,沒胃口。

客棧裡只聽到一個老頭還在吧唧嘴的聲音,這貨之前被陳久無視了,也不生氣,只是自顧自的吃著酒菜,直到看到朱秀榮撞翻了桌子準備離開時,這才緩緩放下碗快。

“這位姑娘既然不願跟著你們,老頭子覺得還是不要強人所難的好。”

死老頭沒毛病吧。

怎麼就覺得他說話怪怪的,自己和零零發像是誘拐小姑娘的賊人一般。

陳久不相信他看不出來朱秀榮和阿發是一夥的。

那就是有所圖謀了。

好不要臉的老頭,還想騙人小女娃去看金魚,今天非治治他不可。

朱秀榮身份特殊,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份,陳久也不想回去被穿小鞋,他沒好氣的站了起來,朝著孫白髮開口。

“鼎鼎有名的天機棒原來是個瞎子,還是個喜歡管閒事的瞎子,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呵呵。”

孫白髮樂了,他嘬了嘬嘴角,手上的煙桿看似無意的敲打著桌面。

“既然認出了老頭子,還敢大放厥詞,小子,你某不是認為老夫就快入土,已經不行了吧。”

陳久的臉上冷了下來。

“要不你試試?”

話音落下,兩人的眼中好像帶著電光火花,互相看著對方,客棧中頓時充滿了凝重的氣氛。

良久,孫白髮突然哈哈一笑。

“有趣,真是有趣,好小子,若是這姑娘願意和老頭子走,你待如何。”

如何?

當然是打斷你的三條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