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老頭子這樣說,顧清婉大概記不起來。

她依稀地記得,崔氏是對她不好,但是從始至終都沒有什麼要命的心思。

或許是她命不好吧,在被小老頭意外救了之後,崔氏說要把她賣給小老頭。那會兒崔氏沒想要她好,還以為小老頭是個年紀一大把,卻好色的男人。

顧清婉過去了,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吧。

卻不想,小老頭確實是好人。

還有就是,小老頭把她剛帶回去的時候,剛剛拜了師父,顧清婉那會兒為了感謝他,就特別的殷勤,去採藥的時候摔下山崖,聽說被救回來的時候受了很重的傷,崔氏不認,她可能救不活了。這本來就是大事兒,但是崔氏那邊卻覺得,顧清婉累贅得很,不願意多管。

小老頭後來把她救活了。

也就唸叨唸叨收了顧清婉之後很賠錢,自己要走的時候小老頭也沒有限制自己的自由。

想到那段時光,顧清婉就很自然地想起小老頭救她的事情了。

或許她從來沒有那麼仔細地去想,小老頭所謂的不治之症到底是什麼,以至於現在想起來腦子還稍微有點亂。

彼時,小老頭開口了。

“為了救你,我可把我的寶貝都給你了。

據說有一種還魂丹,能讓人起死回生。起死回生倒是不至於,快速癒合傷口,經脈盡斷似乎都能治。

我老頭子前半生還有點本事,保命的時候帶走了不少好的藥材,也是窮盡半輩子才研究明白這東西,那會兒都給了你這丫頭,聽說這藥的藥效很厲害,因為人體不一定能夠消化,所以作為介質一直留在你的血液裡面。

你若是真的心疼他的話……”

小老頭不想說下去了。

不過也不想要顧清婉備受煎熬的。

顧清婉吃點虧,可能她不會有什麼,皮外傷養養就好了。

若是顧清婉真的擔心夜宸撐不過去做了什麼違心的事情的話,小老頭怕是要後悔一輩子了。

這事情就是如此簡單,小老頭看向了顧清婉:“話我說完了。

儘管我不想要看到你這傻丫頭行差踏錯,不過我有什麼辦法,我就算是勸你,你也不見得會聽我的!”

他一臉的女大不中留,顧清婉趕緊謝謝小老頭。

有些事情,可是都虧了顧清婉的。

顧清婉熬了藥,第一次考慮用人血入藥,為了舊夜宸,顧清婉也是毫不猶豫的。傷口不是很明顯的地方,不過顧清婉也加了很多其他的藥材去,因為血是有腥味的。

夜宸的臉色很不好,這樣一眼看過去虛弱得很。

顧子彥也幫忙照顧夜宸,林淮跟顧子彥聊完了之後,顧子彥也隱隱的擔心。

“夜宸殿下,不會有什麼事情吧!”

那治療方式,林淮光是口述,可能顧子彥就聽不下去了。

“婉婉,我不是質疑你師父的能力,但是這般煎熬的治療,要到什麼時候啊。”

顧清婉手中的藥碗恍惚之間都要端不穩,卻還是淡定自若地開口:“用不了多久的時間,應該最近就差不多了!”

聽了顧清婉的話之後,顧子彥就不多問了。

叫醒了夜宸,夜宸明顯神色很緊張。

治療這件事情,彷彿巨大的陰影落下來。

哪怕堅強如夜宸的人,都受不了如此殘酷的治療方式吧。

顧清婉卻將顧子彥清了出去,她配了不少有助於傷口癒合的藥。

只要夜宸被切開的傷口早些癒合,便不會影響後續的治療了。小老頭說,越快越好。

若不然的話,自己清除出去的毒素,會慢慢的回來。

人畢竟是血脈相通的動物。

顧清婉將藥碗送到夜宸嘴邊,舀了一勺遞了過去。

“多喝點可以有助於癒合的藥,這樣傷口能好得快一點!”

夜宸苦笑:“快一點能快到哪裡去呢,再好的體質,恢復都需要時間。

更何況,我的體質現在本就不好。

我也在想,若是太疼,我應該怎麼做,才能不拉扯到傷口。先不說別的,這每一處傷口都是婉婉那麼仔仔細細為我縫好的,若是再裂開了,你又要著急了。”

“這會兒還有空與我說笑?”

顧清婉的眸子淡了淡:“喝藥!”

夜宸看她:“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把嘴裡都咬出了血的原因,不管吃什麼,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偏偏,顧清婉那麼努力地掩蓋,掩蓋不住這未來暴君對血腥味的敏感。

“好似不是我的傷口!”

顧清婉湊過去:“我看看,你咬到哪裡了?”

顧清婉湊近,夜宸伸手抱住了她。

“我沒事兒!”

他又沉穩下來,低聲地安慰顧清婉。

顧清婉就是那種很容易被安慰到位的人,看了看夜宸那虛弱的模樣,實話實說是真的心疼。她揉了揉眉心:“應該是你的錯覺,我不餵你了,一口一口好費勁兒,你一下子都喝掉吧。

我可是準備了許久,你在這裡休息,我根本得不到什麼休息,累死了!”

聽到顧清婉抱怨,夜宸便把那難喝的東西一飲而盡。

末了,竟然被嗆到了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顧清婉看向夜宸的時候,夜宸擰眉:“你的藥方,真的沒錯吧。

不會是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這味道,怎麼那麼怪!”

“我師父的藥,說實話怪也是正常,良藥苦口利於病,衣服脫了,我看看你的傷口!”

“你倒是輕車熟路!”

他稍微恢復一點元氣了,便有力氣跟顧清婉鬧起來了。

不過夜宸還是乖乖地解開衣襟,倒是沒有太多避諱。她不過是檢查一下傷口是否崩開而已,今日如果不是小老頭那樣與她說,顧清婉這一輩子都不相信這世界上竟然有這種靈丹妙藥。

是啊,很難相信的。

夜宸的眸子轉了轉,落在顧清婉的指尖。

“怎麼樣?”

“你自己看,我師父的藥是不是有用,我之前看傷口在滲血,這會兒已然結痂了。”

夜宸以為自己眼花,亦或者這只是顧清婉的錯覺,時間夠了,就應該這樣了,他很累,沒往多處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