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情劫二十九
開棺有喜冥夫求放過吞鬼的女孩 某君宇 加書籤 章節報錯
“什麼意思?”江恆問。
楊純陽朝著大門兩邊的圍牆抬了抬下巴,說道:“你瞧那牆上是不是凹進去了?”
江恆視線望過去,雖然天色很黑,但還是能看到大門兩邊的圍牆上,各有一個凹陷的弧度。
這院子的牆是用泥土和石塊混合著壘起來的,牆最上面的一層看起來像是被人專門用泥土抹平過。
凹陷的地方和其他還平整的牆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但是江恆依舊沒看出來這凹陷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楊純陽看了江恆一眼,說道:“你瞧像不像有人經常從那裡翻進翻出留下的痕跡?”
經楊純陽這麼一說,江恆是越看越像,越看越覺得毛骨悚然。
他從來沒想過這件事,沒想過會有人翻牆入室。
江恆只覺得渾身汗毛直豎,端著碗的手也僵住了。
楊純陽衝著江恆挑眉:“你是不是沒看過這種事?”
江恆點點頭。
江恆其實聽說過,甚至比這個更過分的事情也聽說過,只是從來沒有落到他身上,他對這個沒有什麼實質的感覺。
以前在江府有護院,後來在小院的時候,江恆那會兒也沒有想過會不會在他單獨在小院待著的時候,有人翻牆進去。
這些事情在今天之前,都只是別人口中的故事。
現在他租到了一個經常被人翻進翻出的院子,如何能不害怕?
他還如何敢獨自一人在這院裡待著?
江恆越想越覺得害怕,拉著椅子緊挨著楊純陽坐下,話都說不利索了:“咱、咱們……明天就找地方。”
楊純陽點頭,他也很擔心萬一自已不在,有人翻牆進來。
夥計帶著他們租房的時候,楊純陽就瞧著這一排院子好像都沒什麼人住。
夥計當時只說是年關,大家都回老家了。
當時找房子有些心急,住進來以後,才慢慢發現不對。
這一排租戶少,很可能是因為這裡治安不好。住這裡的人不堪其擾,所以紛紛搬家換地方。
拂面的風帶著潮意,不知道是江邊的風本來就如此,還是一會兒就要下雨了。
楊純陽站起來,摸了摸江恆的頭頂,說道:“風越來越大了,拿著到屋子裡吃吧。”
江恆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往前邁了一步,站到了楊純陽身邊。
楊純陽把兩人坐的椅子一手一個都拎了起來,邁步往屋子裡走。
江恆把外面放著的零散東西也都拿了一些,跟在楊純陽身後進了屋子。
風好像真的越來越大了,窗戶紙被吹得獵獵作響。
楊純陽出門去,把灶房的門也關上了。
將院子裡剩餘的東西拿起來,再一次進了屋子。
轉身關好門以後,將房門插了門閂。
江恆一直就站在門口等著楊純陽,門一關,徹底就沒了光線,楊純陽拉著江恆的手,摸黑往床邊走。
江恆手裡還端著碗,碗裡的豬油渣嘩啦作響。
走到床邊坐下,楊純陽鬆開了江恆的手。
江恆把碗往楊純陽眼前一遞,問道:“吃嗎?”
楊純陽從碗裡拿了一片,放到嘴裡嚼吃。
豬油渣的香味在嘴裡四散,楊純陽享受的眯了下眼,往床上一倒,舒服地嘆了口氣。
江恆把碗放到楊純陽的肚子上,自已也學著楊純陽的樣子躺到了床上。
不管未來是什麼樣,此時此刻,他們二人都很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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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學真坐在高頭大馬上,穿著一身紅衣,胸前披著紅花,在鞭炮和嗩吶聲中,往尚書府走去。
今天是他和尚書府小姐大婚的日子,只待他一會去了尚書府,接上李香,坐上花轎把李香迎侯府拜了天地,這件事便成了。從此以後,尚書府小姐李香,就是他顧學真名正言順的妻。
今日過後,他就能從侯爺和老太太口中問出江恆的訊息。
今天過後……只要過了今天就好,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江恆會重新回到他身邊,這一次他會好好的把江恆保護起來,再也不會讓類似的事情發生。
江恆一定吃了很多苦,看不見他一定非常非常的害怕。
他會好好的對待江恆,想方設法彌補這段時間江恆受到的苦楚和傷害。
只要給他一次機會,只要江恆重新回來。
顧學真發誓,這一次他一定會好好對待江恆,會直白的對他好,再也不會顧及旁人。
迎親的隊伍在南江城繞了一大圈,所經之處,紅毯鋪地,排場做了十成十的大。
南江城的百姓們圍聚在紅毯兩邊,還有不少百姓直接跟在迎親隊伍後面。
兩旁有專門的人往人群裡面撒銅錢和喜糖,不管是迎親隊伍還是圍觀的百姓,個個臉上都是喜氣洋洋。
顧學真的馬被人拉著,今天的動靜大,不拉著怕驚了馬再發生踩踏事件。
顧學真兩隻手都放在馬鞍上,他臉上帶著得體的笑,雙手緊緊地抓著馬鞍。
這些人,這些鞭炮和喜樂聲讓他覺得煩躁,他真的想揮鞭打散人群,策馬用最快的速度去尚書府,將李香迎到侯府。
他真的想眼睛一睜一閉,今天就過去了。
他熬了太久了,這期間崩潰了無數次。
迎親隊伍行走的速度並不快,加上為了做排場,安排的路線也是儘可能地繞遠。
等到了尚書府門外的時候,離出發已經過了一個多時辰。
為了確保今天不會出什麼意外,顧老太太身邊的婆子早早就喊顧學真起來了。
將喜服穿戴好之後,顧學真又去見了侯爺和老太太,愣是又聽了一遍訓話。
顧學真這段時間表現的非常乖順,老太太對他的訓話內容越來越過分,顯然將顧學真的改變歸結到了自已孜孜不倦的“教導”上。
如果那稱的上是【教導】的話。
老侯爺倒是沒有多說什麼,只說了一句“成家了,以後要有個成家的樣子”。
顧學真心中冷笑,成家的樣子?
成家後應該是什麼樣子?有妻有兒還去養外室,不承認外室生的孩子。等到不得不認回來時,去母留子的人,居然有臉面跟他講這種話。
也不知道侯爺是哪裡來的自信,認為自已這個,他沒養過一天的兒子,會在他殺了自已的母親後,對他一點怨恨都沒有。
禽獸不如。
顧學真心裡對自已親爹的評價便是如此。
昨晚他又去了小院,把江恆住的那間屋子細細的打掃擦洗了一遍。
在小院中坐到半夜才一身酒氣的回了侯府。
今天一大早就被人喊醒,顧學真從醒來的那一刻就在忍耐。
顧學真下了馬,在尚書府管家的引導下,去拜見了尚書大人和他夫人。
李香已經換好衣裳蒙上蓋頭等著了,此時聽見前院的喧鬧聲,心知是顧學真來迎親了,心中是忍不住的歡喜。
因為結婚前男女不得相見的規矩,她已經很多天沒有見過顧學真了。就連忍不住送出去的書信,也沒收到回覆。
顧學真是李香情竇初開時喜歡的第一個人,她對顧學真的好感非常大。
見不到顧學真的這段時間,李香一直在想他,早就盼著這一天的到來。
早起描眉畫眼,按著各種規矩淨身潔面。
李香坐在屋子裡,滿臉通紅地想著昨日她娘提點她的那些事,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手心裡早就緊張的出了汗。
門被推開,李香聽到顧學真溫潤的聲音:“娘子,我來接你回家。”
兩人還沒拜天地,這話說的不規矩,也不甚合禮數。
但是李香聽在耳裡覺得開心,她愛顧學真,即便顧學真不是侯府世子,只是尋常百姓,她也願意嫁。
只要那個人是顧學真,也只有顧學真能讓她如此。
顧學真走過去抬起自已的胳膊伸到李香的蓋頭底下,李香知道這樣不對,顧學真省略了很多的步驟。
就連等在外面的丫鬟婆子都沒反應過來,顧學真就直接走進來了。
李香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伸手搭到了顧學真的手腕上,扶著顧學真的手站了起來,一步步地同顧學真一起,邁向了新生活。
李香克已復禮了太多年,一直都是循規蹈矩的女子。此時此刻,她心上人的出格行為,不止沒有讓她覺得是對她的輕視,反而將其理解成了對兩人共同生活的迫不及待。
就像她迫不及待想嫁給顧學真一樣,顧學真也等不及想娶她過門。
甚至已經心急到等不及走完那繁瑣的一道道規矩。
尚書府大人和尚書府夫人都在前廳,院子裡的一眾丫鬟婆子個個都低著頭。
這個顧世子太不守規矩了,簡直不把小姐放在眼裡。
但是現在沒有一個人敢出聲阻止,更沒有一個人去前面把這裡的事情告知老爺夫人。
小姐自已是願意的,若是因為這件事在這大喜的日子惹了風波,導致婚事受影響……這個責任她們這些下人擔待不起。
而且若是這件事被老爺夫人得知,就算要怪罪她們,畢竟是小姐自願的,是小姐自已將手搭到顧世子手腕上出了房的,怪不了別人。
她們這些下人,還能管的了小姐嗎?
顧學真帶著李香出了李香的院子以後就收回了胳膊,站在李香身邊,虛虛地伸手扶著李香往前走。
李香沒了牽引,能看見的就只有蓋頭下的一小方地面。為了這次結親,尚書府裡也添置了不少東西,如今沒有人牽著走在這裡,免不了會有些磕碰。
顧學真只想著趕緊把李香娶回侯府,把這件事了了,哪裡還有心思去管這李小姐走路走得順不順穩不穩。
他只恨不能替李香走了這段路,眼瞧著李香挪著小碎步往前走,心裡急的恨不能直接把手放在李香的後心,推著她走完這段路。
李尚書和夫人在正廳等著他們,李夫人見顧學真護著李香過來,走過去拉著李香的手,捨不得放開。
“香兒,記著娘跟你說的話,成家以後要有個主母的樣子,該管管該放放,有拿不定主意的,就回來問問。”
李夫人說著說著,就帶了哭音。
李香也有些被影響了,一想到從此以後就要離開爹孃生活,心裡也有些難受。
但是這些難受遠比不過馬上就要跟她的顧哥哥成為一家人的興奮。
“娘,您放心吧,學真哥哥會護著我的,若是我有不懂的,還有學真哥哥呢。”
李夫人心中嘆了口氣,她沒看出顧學真有多喜歡自已女兒,只看出了自已女兒有多喜歡顧學真。
兩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誰家過日子靠的也不是情情愛愛,喜歡不喜歡的其實不重要。
這一去就是顧世子的正妻,以後就算是顧學真又心儀了旁人,要往後院添人,左右也都跨不到自已女兒頭上。
想到這裡,李夫人心裡多少好受了一些。
她可以預見到自已女兒日後一定會心傷,但是其他地方不傷就行。
等到侯爺去世,顧世子成了顧侯爺,自已女兒成了侯府真正的主母,還愁沒有好日子過嗎?
李夫人拉著李香的手,又轉頭囑咐了顧學真幾句,無非就是讓他真心待李香,若是李香有哪裡做的不好,讓他多擔待之類的話。
這些話顧學真早就猜到了,他裝作認真聽的樣子,點頭一一應著。
又衝著兩位長輩鞠躬敬茶,又耽誤了一會兒,才出了尚書府。
尚書府和江府相距不遠,站在尚書府門口的臺階上,恰好能看見江恆的院子。
顧學真有一瞬的恍惚,很快又恢復如常。
顧學真收斂心神,不敢在這上面多待,走下臺階。早有奴僕跪伏在馬旁邊等著,顧學真大步走過去,抬腳踩在奴僕的背上,上了馬背。
新娘出門講究腳不沾地,從正廳出來的時候,李香的哥哥就等在外面了。
此時李香正由她哥哥揹著出來,一路背到了花轎上。
新娘一入花轎,喜樂就奏起來了,人群也開始起鬨,又是一片喧鬧的喜氣洋洋的景象。
李香紅著臉,坐在喜轎裡面絞著手指。
顧學真衝著李香的哥哥點了下頭,而後在馬背上扭了下身子,牽馬的人牽著馬順著顧學真轉身的方向調轉了馬頭。
顧學真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沿著鋪好的紅毯原路返回侯府。
不斷有人衝著他們喊“早生貴子”“百年好合”這種吉祥話,是真心或假意都不重要,顧學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