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情劫二十
開棺有喜冥夫求放過吞鬼的女孩 某君宇 加書籤 章節報錯
那天夜裡,江恆長久的站在歡樂樓下面等他的畫面又浮現在他腦海裡。
顧學真痛苦地蹲在地上捂住腦袋,他好恨自已為什麼明明動了想要下去的心思,卻沒有下去。
為什麼跟江恆在一起的這兩年,明明就很開心,偏偏還要裝出一副並沒有那麼在意江恆的樣子。
演給誰看?演給侯爺看還是演給老太太看?
他們相信了嗎?他們如果相信了的話,還會一次次的用江恆來威脅自已嗎?
江恆呢?只有江恆相信了吧?
多少次,自已都看出江恆眼裡的受傷,多少次,自已知道江恆因為自已的態度而變得很失落。
演什麼呢?
那小院裡只有自已和江恆的時候演什麼呢?給誰看?除了江恆知道,還有誰會知道自已是怎麼對他的?
搞砸了,都被自已搞砸了。
顧學真抓著自已的頭髮,恨自已現在才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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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純陽和江恆兩個人在房間裡待了一天都沒出去,等到兩個人想要上廁所,開門往外走時,才發現就連他們屋子門口都坐滿了人。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一船艙人。
頭半天還有人在交談,但是到了現在,大家都蔫了。
這裡吃不好睡不好,想要躺平伸伸腿都做不到。
楊純陽和江恆從屋子裡出來,很多人都齊齊地朝著他們看了過來。
在他們門口擠著坐的那幾個人看見他們出去,有一個人甚至彎腰就想往他們屋子裡衝。
楊純陽一把拽住那個人的衣服,生生將他拎到了半空。
被楊純陽拎起來的是個身材身高都很普通的成年男人,雙手合在一起像楊純陽求饒。
在楊純陽拎起這人的時候,看到好幾個人眼神互相交流了一下,很明顯就是一夥的。
江恆往楊純陽身後縮了一下,悄悄拉了一下楊純陽的衣袖,想跟楊純陽說算了,把人放下來。但是他沒有處理過這種事,怕自已反而壞了事,就忍著沒說出口。
楊純陽眼神往後瞥,掃了江恆一眼,伸手將江恆推回了房間裡,然後關上門。
江恆聽到外面一聲巨響,好多人都在尖叫。
接著楊純陽陰狠的聲音傳進了江恆耳朵裡:“都他孃的給老子滾遠點!”
江恆一愣,沒想到楊純陽聲音竟然還能這麼可怕。
江恆呆呆的站在門口,聽著外面的動靜。
“都他孃的閉嘴!煩死了,叫什麼叫?老子揍你了嗎?”
尖叫聲忽然就沒了。
“都他孃的給老子死開,別坐老子門口……咋地,請你進去坐坐?”
男人們的道歉聲,悉悉索索的換位置的聲音。
等到楊純陽再把門開啟的時候,臉上是一副和煦的樣子,他拉住江恆的手腕,輕聲跟他說:“別怕。”
把江恆拉出來後,楊純陽鎖了門。
門口一小片位置完全沒有人了,楊純陽帶著江恆往外走的時候,人群也自發自覺的讓開了位置。
江恆這還是頭一次享受暴力帶來的便利,說實話,這感覺並不壞。
楊純陽和江恆兩人上了甲板 ,正好瞧見一個脫了褲子,把屁 股撅到船外面拉屎的人。
船身有些晃,那人可能也是怕掉下去,壓低身子雙手緊緊地抓著一段固定在地上的繩子。
楊純陽瞧見那人滑稽的樣子,沒忍住笑了出來。他帶著笑低頭跟江恆說:“你瞧瞧,還有這樣拉屎的,哈哈哈哈哈。”
江恆輕咳了一聲,小聲問道:“楊哥,你上來是幹什麼的?”
楊純陽臉上的笑一瞬間就沒了,光顧著笑話別人了,忘記自已也是上來拉屎的。
楊純陽瞧著這人用這樣高難度的姿勢,也知道這裡可能沒有便桶,大家想要上廁所,都只能這樣。
楊純陽糙慣了,要是沒有江恆在身邊,他也不覺得有什麼。反正大家都這樣,他也不特別。
但是跟江恆才剛確立關係不久,楊純陽很是在意自已在江恆心中的形象的。
特別是在知道江恆是金尊玉貴長大的小少爺以後,更是不自覺注意起自已在江恆面前的形象。
江恆在牢裡住了一年,之前的嬌貴性子早就磨沒了。當初在牢裡,一群人用一個恭桶,還有人直接拉尿在牢房裡。
江恆一開始很難接受,勸說過那些人。結果那些人直接尿在了他身上……
江恆走到船邊,就站在離那人不遠處的地方,自已解開褲子方便了起來。
楊純陽走過去,雙手放在褲腰上,憋紅了臉就是沒有下一步動作。
江恆繫好褲腰,轉頭看了楊純陽一眼,不解問道:“怎麼了?是解不開嗎?我幫你?”
楊純陽連連搖頭:“你先回吧,我還得一會兒。”
江恆不是很想回去,船艙裡太暗了,人也多。楊純陽在身邊還好,楊純陽不在,江恆只是想一下就覺得壓抑。
“我等你吧。”
“小江,聽話,先回去。”
楊純陽少有的堅持,江恆嘆了口氣,轉身往回走。
他走的速度並不快,兩隻腳邁不動似的,一點一點往前挪。
楊純陽快速解開了褲腰,撅著屁股用最快的速度解決完,擦乾淨以後用最快的速度朝著江恆追了過去。
江恆心情低落,走得也慢,楊純陽幾步就追到了。
楊純陽神清氣爽地將手搭在江恆的肩膀上,摟著江恆的肩膀往船的另一邊走。
現在已經黃昏了,夕陽西落,天邊的雲彩都被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就連水面都盪漾著紅色。
江上的風吹拂過來,帶來一陣舒爽。
楊純陽和江恆在船邊站定,楊純陽看著天邊就剩下半拉的太陽,說道:“我還是第一次發現日頭這麼好看。”
江面很寬,夕陽在江面上的倒影隨著江水飄飄搖搖的,江恆看著夕陽的倒影,問道:“楊大哥,你說今天落下的,跟明天升起的,是同一個日頭嗎?”
“啊?”楊純陽一愣,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楊純陽思索半響,回道:“那得看天氣一不一樣,要是天氣一樣就是同一個,不一樣應該不是吧?”
江恆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江面很寬,這艘船在碼頭時看著並不小,但是在這江面上卻顯得分外的渺小。
江恆又一次感覺到了那種無力感,他太渺小了,對馬上就要面對的新生活充滿了畏懼。
當時覺得離開南江城就好,去哪裡都比待在南江城好。可是現在真的離開了,感到的不是輕鬆,而是對未來生活的迷茫和擔憂。
萬一……萬一到了以後,楊純陽後悔呢?
萬一開始新生活以後,處處不如意,楊大哥會不會覺得是自已這個拖累讓他放著好好的生活不過,在這陌生的地方過這種不如意的生活呢?
江恆低下頭,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咬緊下唇。
楊純陽在旁邊打了個哈欠,拍了拍江恆的肩膀:“餓了沒?那船家好像說過船上有吃食,咱們去問問有什麼?”
江恆悶悶地“嗯”了一聲。
楊純陽聽出了江恆語氣不太對,他低下頭看了看江恆的臉,揉了揉江恆的頭髮:“是不是暈船了?臉色怎麼這麼差?”
江恆鬆開了緊咬的下唇,將頭扭向一邊:“我只是……有點餓了 。”
餓了會臉色這樣差?
楊純陽皺眉想了一下,這才一拍腦袋想起兩人晚上走的時候就沒吃飯。
楊純陽自已早上吃的很飽,剛睡醒也沒覺得餓。後來跟人起衝突,腎上腺素一激增,更是對飢飽沒感覺了。
楊純陽心裡有些愧疚,他從小餓慣了,比一般人都抗餓,卻忘了江恆跟他不一樣。
“咱們去問問船家有沒有什麼熱飯。”
“嗯。”
江恆依舊低著頭,他隨著楊純陽的步伐一同走向了在船板上的船工。
“這位兄弟,咱們這上面有什麼熱飯嗎?”楊純陽問道。
那人抬起頭,赫然就是他們過來時,在船頭守夜的那個小堯。
小堯抬頭看見楊純陽,臉上掛了笑:“有啊,有煮好的魚肉湯。”
“怎麼賣?”
小堯笑笑,衝著楊純陽說道:“不收你錢,算是我個人請你的,咱們交個朋友。”
楊純陽挑挑眉,沒有應他。
小堯繼續說道:“不同意算了,你們是要到這裡吃,還是去下面吃?先吃吧,且得幾天呢,錢等到你們下船的時候再算。”
楊純陽側頭看向江恆:“小江,想到哪裡吃?”
江恆還是低著頭,低低地說了聲:“隨便。”
“那就到下面吃吧。”楊純陽做了決定。
江恆的狀態看起來不太好,但是剛才上來時明明看著都正常。
楊純陽越想越覺得可能是船板上比較晃,江恆暈船了。
小堯轉身對著身後聚在一起的那群船工喊道:“江大,去給客人送兩碗魚湯,挑大肉。”
“得嘞!”
那個江大答應之後,小堯又對楊純陽說道:“你們回去等著吧,一會兒就給你們送下去。”
楊純陽也想趕緊帶著江恆下去,興許到了船艙裡面以後江恆就恢復了。
楊純陽帶著江恆下了船艙,船艙裡面的人群見他們下來,趕緊給他們讓開了一條道。
出去的這麼一會兒,房間門口又坐滿了人,其中就有剛才趁著他和江恆出來,矇頭往裡衝的那個男人。
楊純陽皺眉眯眼一瞪,門口那一小片區域瞬間清空。
江恆還在身邊,楊純陽也沒什麼心思管他們,從人群空出來的地方,徑直走回了房間門口。
拿著鑰匙開啟門,楊純陽摟著江恆的肩膀跟江恆一起走了進去。
一會兒還有船工過來送魚湯,楊純陽也沒關門,這樣等那個叫江大的船工一下來,一眼就能看到自已和江恆。
江恆低著頭進去,彎腰蹲下去把地上鋪著的被子都捲了起來,又將桌子挪到了床邊,這樣等到他們將魚湯送下來,就可以坐在床上吃飯。
江大很快就端著食盤下來了,食盤上放著兩個海碗。
因為楊純陽敞著門,大家都不知道他還出不出去,給他讓出的那條道還沒有人坐回去。
江大下來以後,正好藉著這條道走到楊純陽和江恆的房間裡。
將食盤放到桌上,江大把兩個海碗從食盤上端起擺到桌子上。而後單手拎著空了的食盤,對江恆和楊純陽說道:“二位請用。”
說完看楊純陽和江恆也沒有別的吩咐,就出去了。
楊純陽端起碗直接喝了一口,放下碗看見江恆的眼神一直往門口瞟。
楊純陽以為又是什麼討厭的人在門口找打,擰著眉頭朝門口瞪了一眼,這才瞧見外面的很多人都在透過門口看他們兩個。
楊純陽皺了皺眉毛,起身將門關上。
“鎖了吧,楊大哥。”江恆小聲說道。
楊純陽從桌子上拿起鎖頭,直接鎖到了門上。
等到門鎖上以後,江恒大大的鬆了口氣,緊繃的身子也放鬆下來。
被這麼多人目光注視的感覺太難受了。
楊純陽將另一碗魚湯往江恆跟前推了推,又想起自已也帶著乾糧。
裝乾糧的麻袋就放在床頭旁邊的地上,楊純陽伸手將麻袋拿起來,解開上面的繩子,從裡面掏出兩張餅,將其中一張遞給了江恆。
將餅烤乾這件事楊純陽也是第一次幹,餅子烤乾後非常的硬,咬著有點費力。
楊純陽嚼著費力咬下來的餅,喝了一口魚湯。
餅在魚湯的浸泡下軟化,吃起來省事了不少。
江恆咬了一口餅子,發現咬不下來,他將餅隨手放到桌子上,想著等到最後再吃。
楊純陽咬著自已的餅,空出兩隻手去拿江恆放在桌子上的餅。
一點點的將餅撕成小塊兒,掰碎了泡到江恆的魚湯裡。
江恆和楊純陽並排坐在床上,楊純陽掰餅時,胳膊肘伸到了江恆胸前。
江恆盯著楊純陽放到自已碗裡的碎餅,忽然就很想問問楊純陽就這麼跟著自已去洛城,會不會後悔。
可他問不出口,他不敢。
他怕楊純陽現在就後悔,離他而去。
江恆覺得自已這樣不對,但他心中對楊純陽會離開他的恐懼愈來愈盛。
江恆額上冒出了細密的汗,手心也變得潮溼。
楊純陽很快就將餅掰好了,他用勺子攪了攪,衝著江恆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