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明顯很失落。

江恆的手摸向了袖袋,肖陽拿出一錠銀子,從後面塞給江恆。

肖陽伸手碰了碰江恆的胳膊肘,將手中的銀子往前遞了一下。

江恆低頭瞧見肖陽遞過來的銀子,伸手去接。手伸的猛了,一下子將肖陽的手整個包住了。

江恆也沒當回事,身子往後傾,小聲地衝肖陽道謝。

江恆接過了銀子,朝著鑼盤丟過去。

這銀子有些分量,砸在鑼盤裡發出了好大一聲響。

那人嚇了一跳,先是一驚,而後瞧見多出來的銀錠知道這是遇到貴人了,趕忙朝著銀錠飛過來的方向找人。

江恆迎著那人的目光,衝他揮了揮手,喊道:“接著演啊,我還等著看偷仙桃呢!”

得了這麼大一個賞錢,都不用班主招呼,雜耍班子裡的所有人都上前衝著江恆磕頭致謝。

謝完了,換了道具,立馬便開始了下一個節目。

班主拿出了一條麻繩,先是讓人群檢查了一番,又專門地讓江恆瞧了瞧。

都確認只是普通的麻繩後,班主捏了個手訣,神神秘秘地小聲唸了個咒語,然後將麻繩往天上一拋。

只見那麻繩就像是棍子一樣立馬便立住了,另一端直衝雲霄。

周圍發出了驚呼聲,越來越多的人聚過來,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跟著驚呼拍掌叫好。

有一六七歲的小童揹著個揹簍上前,雙手抓著麻繩往上一跳。像個猴子似的快速地爬了上去,直接消失在另一端。

又是一陣驚呼聲。

眾人都在等著後續,但是好半晌都沒有動靜。

班主讓大家別急,說那小童正在摘桃,需要些時間。

不僅要摘桃,還得躲著點天兵天將,不然會有性命之憂。

一柱香的功夫,天上突然掉下來個桃子,班主趕忙將其撿起來,在人前快速晃了一圈,又寶貝似的收進了自已懷裡。

天上接二連三又落下幾個桃子,也被班主都趕緊撿了起來。

“夠了!下來吧——”

班主衝著天上大喊:“夠了夠了,再拿就要被發現了。”

上面沒有回應,班主額上出了細密的汗,他甚至搖晃著繩子提醒小童。

繩子忽然軟了,從天空上掉了下來。

班主的臉都白了,盯著天上嘴唇哆嗦地說著“完了,完了”。

上面忽然掉下來一個東西,是小童血淋淋的人頭。

班主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人群也被嚇得後退了許多。

四肢、身軀也都被接連扔了下來。

“苦命的孩子呀……”

班主嚎哭著去撿地上七零八落的殘肢,又去後方找出了一塊白布,將這些殘肢都包了起來。

肢體埠處流出的血很快就將白布染紅了,看起來好不可怕。

出了人命,雜耍班子也沒了演下去的必要。大傢伙開始收拾東西,有人從班主手中接過了包著屍體的白布。

班主擦著眼淚衝著圍觀的眾人說道:“這孩子命苦,頭一次偷仙桃就被天兵天將發現了。我沒本事,也享不了這無邊的壽數。”

班主從懷裡掏出了那幾個仙桃:“今日這仙桃誰想要就買去吧,賣仙桃的所得都會給孩子的爹孃,也算是我對的住他了。”

班主說得動容,那仙桃又是大家親眼看著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時間竟然紛紛開價要買。

班主抬頭衝著江恆說道:“這位貴人,您要嗎?”

江恆臉色不是很好看,連忙擺了擺手。

其他人看不出來,江恆身為散仙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哪裡有什麼上天偷仙桃,哪裡有什麼殘肢斷臂。

不過就是障眼法而已。

繩子壓根就沒拋到天上,也沒有什麼小童,殘肢更是假的。

那所謂的仙桃,不過就是白麵做的普通壽桃。

江恆可以接受自已被騙,但是不能接受對方將他當傻子看待。

“貴人,這仙桃延年益壽,雖不能讓枯骨重生,但是能讓新死之人復活!”

那班主說著話,便走到了包著小童屍體的白布前,掀開白布,將仙桃喂到了小童嘴裡。

他捏著小童的下巴,讓其在仙桃上啃了一塊下來。

不多時,眾人就瞧著那小童的四肢和軀幹開始蠕動,竟然緩緩地拼在了一起。

而最神奇的是,那小童竟然真的睜開眼睛活了過來!

這下簡直就是驚了天了,人群裡有人按耐不住,已經要上手去搶了。

雜耍班子裡的幾個人高馬大的人趕忙隔開人群將班主護在身後,班主在裡面舉著仙桃安撫著大家的情緒。

“諸位,諸位!大家都靜一靜!效果大家也都看到了,仙桃有限,價高者得,大家就地起價!”

報價聲此起彼伏,不大一會兒,竟然有人出到了千兩。

江恆咋舌,不想繼續再看下去。

這妥妥的就是一場騙局,用障眼法騙騙這些凡人。

障眼法是有條件的,尋常來講,若是離施法者或者是觸發障眼法的東西遠了,障眼法自然就破了。

像這個班主這樣的,同一個地方根本就不敢多待,待的多了,鐵定會有找回來算賬的人。

就比如這個出價千兩要買這假仙桃的冤大頭,若是回去後,在障眼法沒破的時候吃掉,指不定還落一心理作用。

若是還沒來得及吃,或者直接留著傳世啊或者孝敬某人,障眼法破了以後還不定如何懊悔呢。

江恆並不打算摻和這種事情,他轉身跟肖陽說道:“咱們走吧。”

肖陽從剛才江恆握他手的時候,就開始晃神。

江恆在瞧熱鬧,而他則是一直在瞧江恆。

剛才江恆一不小心的觸碰,讓肖陽的心猛烈地跳動起來。

肖陽差點就回握住了江恆的手,就差一點點。

江恆拿走銀錠之後,肖陽的手上彷彿還能感覺到江恆手指殘留的溫度。

讓他異常地留戀。

肖陽的手指蜷起,另一隻手摩挲著江恆剛才摸過的地方。

跟江恆在結界裡的過往,走馬觀燈的在肖陽的腦中閃過。

從跟江恆的第一次見面,到在結界內的最後一面。

那個初見時英姿颯爽的男人,漸漸地變成了瘦骨嶙峋的骷髏架。

……

這個江恆其實跟結界裡的差別很大,即便肖陽知道他們是一個人,也還是難以將他們完全重合起來。

經歷會讓人變得成熟,責任也會將稚嫩的心智催熟。

肖陽知道,心裡明明白白的。

是他改變了江恆,也是江恆改變了他。

肖陽不像江恆一樣,抹去了記憶之後,看起來無憂無慮。

肖陽沒有江恆灑脫,他還貪戀著江恆。

肖陽總是忍不住靠近,又不得不與江恆保持距離。

他放不平心態,只得勸自已,就當作江恆已經轉世了。

自已只有不到三個月時間,就不試圖讓江恆想起來了,免得自已消失後,獨留江恆一人徒增痛苦。

“好,你坐好,咱們走。”

肖陽先江恆一步坐好,駕著馬車按照原定的路線行駛。

識破了一場騙局後,江恆就沒有心思再看周遭了。

鬧市裡除了那玩雜耍的外,還有很多有意思的藝術表演,只可惜江恆統統都沒了興趣。

而肖陽則是本來就對這些興趣不大。

他在結界內輪轉了太多年,什麼節目沒看過?若是江恆提出讓他也來一段,指不定肖陽也能耍的有模有樣。

馬車來到了掛牌子寫著招租資訊的商鋪前。

一般這種好地段的出租商鋪,會安排人專門守著。

若是來了租客,也能第一時間知會主家。

肖陽在商鋪門口嘞停了馬車,跟江恆一起跳了下去。

商鋪的門就是敞開的,江恆和肖陽走進去,瞧見裡面有一個正在嗑瓜子的,僕從打扮的男人。

見江恆和肖陽進來,那男人趕忙起身:“呦,二位爺,來看鋪子?”

江恆點頭,左右環顧著打量這鋪面。

這是個二層,左右兩邊各有樓梯通向二樓。從樓下抬頭往上瞧,能看見二樓的防護欄杆。

肖陽也在四處打量這個鋪面,這裡之前可能是酒樓,吃飯用的四方桌子擺著好幾個,還有那方凳,也是隨處可見。

肖陽沿著牆面繞了一圈,居然發現這裡還有個院子。

院子裡有口井,五間房,有兩間連著的房間裡砌著七八個灶臺,應當就是個酒樓了。

江恆上二樓瞧了瞧,二樓是隔間,可以拆掉直接打通。

肖陽看完了後院,又回到鋪子裡,衝江恆喊了一嗓子:“江恆,後面還有個院兒。”

“哦?我去瞧瞧。”

江恆說著就下了樓,跟著肖陽去到了後院。

一圈看下來,江恆倒是還挺滿意的。

接下來便是問租金。

江恆將肖陽喊過來,小聲地問他:“咱們開多久?”

江恆雖然不知道仙君為何讓他和肖陽在人世開鋪子,但是他知道如今身份不同了,總不會讓他在這裡開一輩子。

問清楚多久還是很有必要的,若是開得時間短,只是做做樣子打打掩護,那就不用費那麼多的心力去經營。

肖陽定定地看著江恆,半晌都沒有言語。

“肖陽兄?”

肖陽收回視線,這才回道:“我在這裡只待三個月,但你可以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江恆有些訝異,那兩位仙君不是還讓他除鬼怨嗎?這就換工作了?

還不待江恆開口問,肖陽就繼續說道:“咱們定下鋪子,去接你爹孃。吃下內丹後,你爹孃能有實體,跟尋常人無異。只要不遇到有道行的人或者精怪,看不出來。”

“三個月一到我就會離開,到時候你可自行選擇去留。鋪子可以交給你爹孃繼續打理,也可以關了鋪子送你爹孃重回陰間。”

“不過我要說明,你爹孃吃下內丹後對別的精怪也是一種誘惑,若是離了這主城,很可能會被精怪盯上。”

江恆聞言有些擔憂,問道:“那在主城不會嗎?”

肖陽搖頭:“我會在主城施法,只要你爹孃不出去主城,即便是遇到有道行的人或者精怪,也不打緊,只要回到鋪子裡就沒事。”

江恆一想到還能跟爹孃回到人間生活,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他當初早早就離開了家鄉,一直到爹孃去世,他才開始懊悔沒有陪在爹孃身邊。

如今就算是彌補吧。

“肖陽兄,我爹孃在人間能呆多久?”

肖陽伸出三根手指:“三年。”

三年……

“那咱們這就定下來吧,先去把我爹孃接過來,然後再一起裝修什麼的。我爹可是老商人了,有我爹在,咱們事半功倍。”

價錢是很好談的,江恆和肖陽都不在乎人間貨幣。讓那僕從喊來了這鋪子的主人,聽江恆和肖陽說要租三年,那鋪子主人有些不太樂意了。

他這鋪子之前一直是十年起租,三年有些少了。

但是江恆和肖陽價錢給的高,又保證買賣不幹了,也不拆裝修,商鋪主人這才答應。

交了錢,又簽了租賃合約。

江恆接過了商鋪的鑰匙,送走商鋪主人,將門一關,就眼巴巴看著肖陽。

肖陽自然知道江恆是什麼意思,輕笑了下,衝江恆說道:“我沒去過陰間,你帶路吧。”

江恆二話沒說,拉起肖陽的手腕,一個閃現就到了自已爹孃門外。

陰間的天還是如同往常一樣陰沉,人間還是大太陽,忽然一下子進來這陰氣森森的地方,只覺得心裡都有些不舒服。

江恆敲了敲門,喊道:“爹,娘,孩兒回來了。”

不一會兒,門就開啟了。

江恆的爹孃從門裡走出來,拉著江恆就上下打量。

“我的兒呀……”江母撲簌簌地掉眼淚:“那日得知你被仙君抓走,我跟你爹擔心的不行。”

江父在旁邊咳嗽了一聲,說道:“八斤是散仙,被其他仙君叫走,怎麼能叫‘抓’呢?”

江父說著話,頭就轉向了在江恆身後的肖陽。

這人身材高大,面白如玉,眉眼鋒利,周身的氣勢也很迫人,看著就不像是個小角色。

而且之前都沒見過,很可能是跟江恆一樣的仙君,可能比江恆的地位要高。

江父臉上掛著笑,衝肖陽說道:“敢問這位仙君是……”

江母一聽江父說“仙君”二字,立馬就抬頭看。

這才發現門口還有一個人。

江恆趕緊介紹:“爹,娘,這位是肖陽仙君,我們是來接你們的。”

江父江母即便是有個散仙的兒子,也只是個尋常的鬼魂。鬼魂見了鬼差都要跪拜,何況是天上的仙君。

眼看著江父江母就要跪拜,肖陽先他們一步,衝著江父江母作揖:“我比八斤年長一些,伯父伯母只管將我看作八斤的兄長,日後相處的時日還久,伯父伯母不要見外了。”

江父和江母聽肖陽喊江恆乳名,面面相覷。

這肖陽仙君話裡的意思,似乎跟自家兒子關係很好,不僅先一步作揖,還讓他們不要跟他見外。

江父是個生意人,跟人打了一輩子交道,倒是知道跟人不見外是怎麼個不見外法。

可這鬼魂跟仙君不見外……這指的又是什麼?

江父的目光看向江恆。

江恆正在伸手接過肖陽遞過來的兩顆內丹,拿在手裡跟肖陽道了謝,就趕緊送到了自已爹孃跟前。

“爹,娘,你們吃這個。這可是好東西,吃下去後可以像凡人一樣。”

江父江母聽話地將內丹吞了下去。

內丹入口後發著白光,江恆和肖陽能透過江父江母微微透明的魂體看到內丹在他們體內的走向。

內膽落到胃裡後,就化開了。

從胃開始擴散白光,然後蔓延到了整個魂體。

白光熄滅後,江父和江母已經有了實體。

魂魄和實體是有很大差別的,江恆之前看自已爹孃,總覺得是有些朦朧,現在則是感覺一下子回到了從前。

江恆有些眼熱,他眨著眼睛,將眼裡泛上來的淚眨掉:“爹,娘,孩兒來接你們同我一起去人間生活。”

江母一眼就發現江恆眼紅了,自已也跟著落了淚,一邊說好一邊要進鬼宅收拾東西。

江父則是趕緊感謝肖陽。

“哎呦!”

江母驚呼一聲,差點摔在地上。

江恆趕緊去看怎麼了。

只見剛才江父江母從裡面走出來的宅門已經壞了,歪倒在一側成了紙糊的屋子。

江恆也有些傻眼。

“他娘,活人進不去鬼宅,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麼糊塗了?”

江恆他娘將紙糊的屋子扶好:“我這不是忘了嗎,這都壞了,可如何是好。”

“咱們如今要去人間,去了找個棺材鋪子再燒一個更好的下來。”江恆哄著他娘,抬眼看向肖陽。

肖陽揮了下袖子,已經破了的紙房子又恢復如初。

肖陽彎著眼睛,笑眯眯地擺出一副和煦樣子:“伯父伯母,咱們先上去吧,去了你們自已選個好的燒過來。”

江父江母對肖陽還是有些忌憚的,見肖陽說話,也不敢再說什麼。

肖陽轉臉望向江恆:“八斤,咱們也別多耽擱了,現在往回走吧。”

江恆點頭,一手拉江父一手拉江母,先一步閃回了鋪子。

肖陽看著眼前消失的人,嘆了口氣。

他原本的打算是,他拉一個,江恆帶一個,然後他跟江恆拉著手回去。

沒想到江恆一手一個,直接就走了。

肖陽蜷了下手指,認命地獨自回了商鋪。

肖陽閃回商鋪,聽見江恆聲音很興奮地在跟江父江母規劃後院怎麼安排。

“爹,娘,咱們把這裡拆了,蓋個二層的樓房。咱們住到二層,一樓讓僱的人住,再弄個大灶房,十二個時辰不停火那種。”

江父江母站在大太陽底下,笑眯眯地聽江恆暢想。

江恆說什麼,他們都點頭。

眼裡的寵溺簡直要化出來。

“八斤呀,後院都聽你的,我跟你娘還不知道你們要做什麼買賣。”

肖陽此時從商鋪走進後院,說道:“我們打算開一間雜貨鋪。”

江父瞧了江恆一眼,又將視線移到肖陽面上:“那咱們就開一家‘肖記雜貨鋪’。”

“不,開江記雜貨鋪。”

肖陽望向江恆的目光有些深:“我只能在這裡待三個月,三個月一到我就會離開,這裡是八斤和你們長期待的,叫江記雜貨鋪更合適。”

江恆是知道仙君們不會把這種事情當回事的,想要什麼自已都能變出來。鋪子開得再好,賺得再多,也比不上他們變銀子的速度。

所以也就不跟肖陽計較這個。

“爹,還是老樣子,咱們還開江記雜貨。”

事情說定後,就好辦了。

接下來就是對一樓和二樓的裝修,還有找進貨的渠道,僱人手什麼的。

江父和江母倒是聽說過成仙得道的人,能點石成金。

江恆成了散仙后,他們原本也一臉期待地想看江恆點石成金。

無奈江恆太廢物,在沒有仙君的點化前,他壓根不知道神力怎麼用。

江恆胡亂地比劃了一通,什麼都沒變出來。

石頭還是那塊石頭,江恆還是他們那個平凡的兒子。

但是江父江母顯然不覺得是江恆的問題,只覺得仙人會點石成金,是世人以訛傳訛,誇張了。

所以這次裝修進貨,江父江母每一步都精打細算。

出錢的人是肖陽,他們也不好問肖陽預算是多少。

而且看肖陽的樣子,似乎也沒什麼預算。

弄來的材料是好是壞,肖陽也不在乎。貨物的進價是多少,肖陽也不關心。

在江父開口說錢不多了的時候,爽快地拿出了一箱銀子。

江父望著滿滿一箱銀子,想不通肖陽為什麼要開雜貨鋪。雜貨鋪講究價效比,賺錢要靠積累。

想要賺到這麼一箱子錢,那得好些年。

有這樣的本錢,直接開個首飾鋪子,金器鋪子多好。

不過他也不敢說,也想不到開雜貨鋪其實是江恆的想法。

後院的房子也要拆,拆了重建,連帶前面裝修。

緊趕慢趕也花費了一個月時間。

肖陽和江恆也沒有閒著,貨物已經聯絡好了,就等著鋪子裝修完正式開業。

這個地段周邊消費水平不高,江恆和江父商量了一下,決定還是定個低價,走量,積累到一定程度的客戶數量再說。

肖陽也沒有想到單是將鋪子開起來就要用這麼長時間。

這些日子他跟江恆到處奔走,貨比三家尋找最優的供貨商,倒是也過得有意思。

到了鋪子開業這天,江恆早早就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