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恆瞧著江植也沒有另眼看他,而且也確實認同江植說的,肖陽待他是真的好。

“師尊一定要保重身體,等小師弟來接師尊。”

江恆點頭,“嗯”了一聲。

江植起身:“師尊想在這裡坐,便多坐一會兒吧。我先去後面忙了。”

江恆朝著江植揮了揮手,等江植走了,自已也起身往下面的臺階走了幾步,重新坐下望著面前的道路發呆。

#

第十日。

所有的法器已經驗了三分之二,抓來的人和修士也死了大半,骨灰堆成了一座灰色的山丘。

新的法器還在夜以繼日的煉,恆派的氣壓很低,人人自危,唯恐肖陽一個不高興,直接下令讓自已去試法器。

煉法器的方法也改了很多,人血、修士的血、妖獸血液、魔族血液、魔力、仙力、內丹、皮毛……只要有人提出來,肖陽都一一照辦了。

肖陽也一直沒有休息,半張臉都是黑眼圈。

肖陽正在閉目養神,忽然心頭一悸,猛地睜開眼睛,飛速竄了出去。

肖陽也沒有顧及了,直接化了真身飛到了江植的門派內。

江恆暈倒在地上,被肖陽扶起。

“師弟。”

肖陽轉身,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的二師兄。

江恆的身子有些涼,眼下也有烏青,而且江恆的脖子和手背上都有明顯的屍斑。

“師弟,師尊一直在這裡等你,也不肯走,也不肯睡。”

肖陽的喉結動了動,無聲的摟緊了江恆。

“師弟,帶著師尊進來休息吧,師尊已經將你們的關係告訴我了,如今你也不用避諱什麼。我瞧你氣色也不好,不如你們就歇在一個屋子裡吧。”

肖陽:“好。”

江植親自在前面帶路,領著肖陽走到一個明顯佈置過的屋子。

江植的門派比較務實,房間也注重實用性,多餘的東西基本沒有。

而這間房,多了很多的掛件和擺設,而且有些一看過去就知道是仿照玄宗江恆的房間佈置擺放的。

“二師兄有心了。”

肖陽對江植的用心,有幾分感激。

雖然江恆也是江植的師尊,江植孝敬照顧江恆是應該的,但是因為肖陽和江恆的特殊關係,肖陽心裡也領了江植這份情。

江植就站在門口,等他們進去以後,貼心地替他們將門關上了。

肖陽抱著江恆走到床邊,小心地將江恆放到床上。

江恆這幾日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衣服,現在也變得寬大了不少。

肖陽小心地解開江恆的衣釦,將他身上的衣服脫下來。

隨著中衣的解開,江恆藏在衣服下的屍斑也都暴露在肖陽眼前。

肖陽的手頓住,凝視著江恆的身子,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湧。

江恆已經瘦到肋骨根根分明的程度了,肖陽將手貼在江恆的左胸口,感受著江恆薄薄的皮肉下微弱的心跳。

仙氣在肖陽手心凝聚,慢慢地進入到江恆體內,又從江恆身體的其他地方洩出來。

情況比之前要糟糕很多,之前江恆的身體雖然吸收不了仙氣,但是仙氣能順著江恆的經脈在他身體裡遊走,現在就像是將水灌進篩子裡一樣,片刻的停留都沒有,甚至還不如一件死物。

肖陽的眼淚一顆顆滴在江恆的胸膛上。

江恆恢復了些意識,掙扎著睜開雙眼。

眼前有些朦朧,江恆用力眨了幾下眼睛,才看清面前人是肖陽。

江恆無力的露出一個開心的微笑,聲音輕到像風一樣能馬上散掉:“肖陽,你回來了。”

肖陽重重地點了下頭,嗚咽著托起江恆的手,將自已的臉埋在江恆手裡。

江恆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但是僅憑他的力氣,已經坐不起來了。

江恆嘆了口氣,說道:“無論你去哪裡都好,帶上我吧。肖陽,不要讓我等了,我想跟你在一起。”

肖陽的背不住顫動,哭得不能自已。

“我要是能和你早些在一起就好了,這樣,咱們還能多過一些開心日子。”

肖陽心痛不已,他聽出了江恆的疲累,想讓江恆別說了,但是也害怕現在不讓江恆說,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聽到了。

江恆深情地看著肖陽,他現在已經瘦的脫了相,眼眶凹陷,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現在看著甚至有些可怖。

他問肖陽:“你會忘了我嗎?”

肖陽瘋狂搖頭,一遍搖頭一遍低泣:“不會,八斤,我不會忘了你。”

江恆笑了一下,聲音很輕:“那便好……我好怕你會忘了我……”

肖陽抬起被淚浸泡過的臉,與江恆的的視線對上。

江恆的聲音很輕,眼角有淚滑落:“……我也好怕你不會忘了我……”

#

肖陽帶著江恆一起走了。

江恆的身子骨太差,肖陽怕江恆撐不到一個月就不在了。

他已經沒有時間耗了,江恆說最後的這段時光想要跟他在一起,他不想給江恆留下遺憾。

肖陽帶著江恆去了恆派,他現在已經沒有心思去管江恆會不會發現他做的那些事了。

若是江恆真的能好起來,要因此跟他鬧,哪怕是江恆態度改變,與其他人一樣將他當做魔頭看待,他也認了。

只要江恆能好好的,只要他好好的活著,就什麼都不求了。

快到恆派的山底下時,肖陽就提前收起了仙法。

那座山太特別了,靠近一些以後,仙法便會突然失靈。

江恆從昨天睡著後,到現在還沒醒,肖陽將他摟在懷裡就像摟著個骷髏架似的,甚至還有些硌手。

肖陽心裡清楚江恆是昏迷了,但是他不願意承認。

即便是心裡清楚,他還是害怕仙法突然失靈導致的顛簸會驚著江恆。

肖陽步行到了恆派的山腳下。

這段時間因為抓的人數過多,好些還都是修士,難免有個別的洩了行蹤,讓其他人循著蹤跡找過來了。

為了防止被尋過來的人擾了修煉法器的正事,所以恆派專門派了人手守在山底下,若是有誰來搗亂,直接一併抓進去試法器。

這些人見了肖陽,趕忙從藏身的地方現身跪在肖陽腳前:“見過掌門大人。”

肖陽看了看懷裡被他擋的嚴嚴實實的江恆,這個恆派本來就是為了江恆建立的,江恆才是那個真正的掌門。

但是肖陽跟著江恆許久,受江恆教養,知道江恆是不會接受自已名下有個這樣傷天害命的門派的。

江恆之前醒了之後,肖陽還將恆派做了一些偽裝,他有心想帶著江恆來瞧瞧,只讓他曉得這是一個專門製作法器的門派,不讓他知道那些不好的事情。

如今啥也顧不上了,若是江恆現在醒著,若是江恆還是那個有仙法的人,那他此刻一定一眼就能看出面前跪著的這些人身上外洩的魔氣。

肖陽衝這些人晃了下頭,頃刻之間那些人便都從肖陽眼前消失了。

肖陽摟著江恆邁步往山上走。

一直走到門派內,直接去了後院。

當初在八卦乾坤洞裡的時候,肖陽聽江恆說過三進院子的格局,想著江恆可能是喜歡那樣的樣式,所以門派的後院,專門給江恆預留的地方,是一個三進的院子。

這裡一般是不讓人進來的,肖陽站在院門前,看門的門徒瞧見他,趕忙開啟院門。

肖陽抱著江恆直接進了最裡面的院子。

開啟門後,肖陽抱著江恆走到床邊,揮開衣袖露出江恆面頰凹陷的臉,將江恆輕輕地放到床鋪上,然後扯開被子給江恆蓋在身上。

褥子和被子是每天都曬的,被太陽曬過後的特殊味道,聞著就讓人覺得暖烘烘的。

肖陽屈膝跪在床邊,手輕輕地撫開落在江恆臉上的髮絲。

江恆眼圈發黑,面上是青的,脖子上和臉頰上都出現了小塊屍斑。

肖陽的指尖按在新出現的屍斑上,將它擋在自已手下,像是想要把它搓掉似的,來回揉了揉。

江恆的呼吸很緩慢,吐出一口氣後,好久才會重新往回吸氣。

肖陽的手伸進被子裡,握住江恆冰涼的手,摩挲幾下後,小心翼翼地將江恆的手從被子里拉出來,貼在他的臉上。

江恆手指的最上面一節手指已經發黑了,中指的指甲也不知何時脫落了。

江恆的手一點暖意都沒有,貼在肖陽臉上,將他冰的直掉淚。

無力感充斥著肖陽全身,肖陽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已什麼用都沒有。

法器還在煉,一刻不停地用人試驗。

肖陽的耳力很好,在這裡即便是他不能使用仙力和魔力,但是他依舊可以變成龍身。

他能清楚地聽到那些被用來試驗法器的人的哀嚎聲,他們在求饒,還有的人在謾罵。

這些肖陽全部都不在乎,他只在乎江恆,只要江恆能好好的,別說殺光這裡的全部生靈,就算是讓他用自已的命,一命換一命救江恆,他也願意。

躺在床上的江恆長長地往外嘆了口氣,肖陽立刻便身子前傾貼了過去。

江恆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瞧見肖陽放大的臉後,江恆立刻便笑了。

“我做了一個夢。”江恆說。

“嗯。”肖陽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江恆,輕聲緩慢地詢問他:“什麼夢?”

江恆喘了一口氣,往上揚了下脖子,似乎是想坐起來。

肖陽從地上起來,脫了鞋坐到床上,小心翼翼地將江恆摟起來,圈到自已懷裡,讓江恆依靠著他的胸膛。

肖陽一直將江恆的手握在手心,江恆盯著他們兩人的手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的伸展手指,插入肖陽的指縫裡,與肖陽的手交握在一處。

肖陽本身就比江恆高不少,現在江恆瘦的厲害,在他懷裡更是顯得嬌小。

肖陽低著頭,從他的角度看下去,可以看到江恆纖長的眼睫毛和頭上斑禿露出的頭皮。

即便是江恆這樣輕的靠在他身上,肖陽身上也已經粘上了很多江恆掉落的頭髮。

肖陽彷彿看到了自已兩歲死在亂葬崗以後的屍體腐壞步驟,當初的小小的肖陽也是這樣,先是長出屍斑,然後皮肉像被風乾了一樣縮水貼在骨架上,頭髮被風一吹就掉。

“我夢見你剛進玄宗時候的事兒了。”

肖陽緊了緊握著江恆的手,聽他繼續往下講。

江恆的語氣是難得的輕快,他微微抬頭,對上肖陽的視線,帶著笑意說道:“我夢見我將你搶過來了,我贏了,我將你從任峰主那裡搶了過來。”

肖陽的淚砸在江恆的臉上,江恆神色一怔,呆呆的看著肖陽,似乎才反應過來這個夢跟現實差了多遠。

江恆囔囔地說道:“對不起,當初都怪我不好。”

這件事是江恆的心病,他這人做事向來坦蕩,從來都是別人對不起他,鮮少有他對不起別人的時候。

而肖陽,就是他最對不起的那個人。

那個影響肖陽至深,而且無法彌補的人。

肖陽低下頭貼住江恆的側臉,他輕輕的蹭著江恆的臉頰,再一次地向江恆申明:“不怪你,師尊,真的不怪你。如果沒有你,我現在不會是這個樣子,我可能早就死了。”

江恆閉上眼,頭往肖陽那邊偏了偏,跟肖陽貼的更緊一些。

江恆是真的捨不得肖陽,若是他能重來一次,一定不會將事情弄成這副樣子。

他會提前找到肖陽,在凡世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將肖陽養起來。

會教他仙法,教他做人,會好好陪著他看著他成長。

若是肖陽成年後還是想要跟他在一起,他會立刻答應,好好地陪著肖陽過完自已這一輩子。

可惜,沒有“若是”。

“謝謝你啊,肖陽……”江恆的聲音很輕。

江恆是真的很感謝老天讓他遇到肖陽,感謝肖陽對他這樣好,一直不離不棄地陪著他。

無論他變成什麼樣子,無論是生是死,肖陽都一直守著他。

江恆遇到過很多事,知道遇到像肖陽這樣全心全意對一個人好的人有多難,他真的很感激。

肖陽只以為江恆是在感謝他不怪江恆,一邊流淚一邊搖頭:“是我應該謝謝你,八斤,我真的好愛你,你能不能別死,多陪陪我……我求求你好不好……”

一句話說得江恆哭出了聲,他也不想死,一點都不想跟肖陽分開。

他多想留下來,永遠留在這個結界裡,跟肖陽一直一直在一起。

可是,身不由已。

他們的臉貼在一起,兩人流下的淚也混在一起,沿著彼此貼在一起的面頰流到下顎。

“肖陽啊……”江恆轉頭親吻肖陽的側臉:“你說我死了以後,會不會成為這裡的一份子,然後隨著你的輪轉,重新活一遍。”

這是江恆第一次跟肖陽談這個話題,肖陽回想之前被他弄死的那些仙君,他們的身亡後,神魂也會被撕成碎片,然後被這個結界慢慢吸收掉或者排到結界外面。

像江恆這樣的外來的仙君在這裡,才是真正的死了便是沒了。

肖陽沒有言語,他相信江恆心裡其實也是知道答案的。

他騙不了江恆也騙不了自已。

氣氛有些壓抑,肖陽強行轉移江恆的注意力,問道:“想不想到外面曬曬太陽,暖和暖和?”

江恆的視線移到窗戶上,瞧著被太陽光照的透亮的窗紙,輕輕點了下頭。

肖陽抱著江恆起身,帶著他開門走到院子裡。

這裡的院子肖陽專門佈置過,各式各樣的花花草草很是漂亮,這個季節站在這院子裡,就連吹過來的風都帶著花香味。

江恆聞到花香,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掙扎著想要自已下來走走。

肖陽依著江恆,將江恆的雙腿輕輕放到地上。

江恆的雙腿瘦得幾乎只剩下骨架,即便有肖陽攙扶著,江恆的腿依舊不停打著顫,站都站不直。

江恆捶了捶自已的腿,希望能讓自已保持直立。

江恆不明白,為什麼已經喝了江植準備的草藥,為什麼情況還是日漸變壞。

甚至江恆每一次睜眼都能看到自已的身體變得更差。

江恆不敢想,若是沒有江植延緩他身體腐敗速度的草藥,現在的他會是什麼樣子。

但是他也不敢想象按著如今這副身子,如何能撐一到三個月。

江恆的腿哆嗦了半晌,好不容易才邁出一條腿。

江恆現在就像個百歲老人似的,佝僂著腰背,艱難地邁腿。

肖陽一手扶一邊,將江恆身子兩邊都扶住,防止他摔倒閃了身子。

江恆邁出去的腿好不容易才站穩,他站在原地喘了幾口氣,想要擺擺手告訴肖陽自已不走了,實在是走不動了。

但是江恆的手剛豎起來,就看到了自已變黑的指尖和脫落的指甲。

江恆看著自已已經開始腐壞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渾身發抖。

他很難描述自已現在是種什麼感覺,絕望、害怕、恐懼……他自已看著都覺得心裡發毛,心底裡滿滿都是恐懼感。

江恆之前還隱秘的幻想著自已只是生病了,還有一線可能,能被治好。

他有肖陽,肖陽是這個結界裡的王者,他一定能找到辦法的。

可是現在,江恆被迫面對了自已是個活死人的事實。

肖陽伸手握住江恆壞死的手指,將江恆的手舉到自已唇邊,輕輕地在他的指尖上落下一個吻。

江恆的身子搖晃,隨時都要倒下去似的。

“沒事的,八斤,我在想辦法,會好的。”肖陽語氣篤定地安慰江恆。

江恆現在心中一團亂麻,頭腦有些恍惚。

肖陽將江恆抱起,放到院子裡的躺椅上。

陽光溫柔地灑在江恆臉上,肖陽雙手撐在江恆身側,俯身為他擋住太陽的直射。

平心而論,江恆的容貌並不出眾,全靠那一雙眼睛給他添彩。如今這副樣子,雙眼凹陷,臉上一點肉都沒有,猛地一看跟骷髏也差不了多少。

江恆的頭髮掉得厲害,頭頂上到處都是斑禿。

偏偏肖陽就跟看不到這些客觀事實一樣,望著江恆的眼裡滿是柔情和愛憐。

就好像江恆還是那個仙風道骨的男人,一顰一笑依舊勾著他的心神。

江恆剛才流了會兒眼淚,現在眼乾的厲害。

他像肖陽凝視他一樣凝視著肖陽,江恆在肖陽的眼瞳裡看到了自已縮小的身影。

江恆慢悠悠地抬起胳膊,伸出手摸上肖陽的臉,又順著肖陽的臉摸到了他的眼睛上。

江恆的手指撫過去,肖陽的一側眼睛輕輕地閉上。

江恆手指在肖陽的睫毛上上留戀,他淡淡地問道:“我現在變成什麼樣了?”

“還是那麼好看。”肖陽連片刻的遲疑都沒有就回答了江恆。

江恆苦澀地發出一聲輕笑:“你騙我。”

肖陽握住江恆撫在自已眼皮上的手,將江恆的手指湊到自已嘴邊親吻:“八斤,你是最好的。無論你是什麼樣子,都是最好看的。這世界上沒有人比你更好。”

江恆直勾勾地盯著被肖陽不斷落吻的發黑的壞死指節,吸了吸鼻子,說道:“你真是個瘋子。”

“我餓了,你去給我做頓飯吧。”

肖陽聽到江恆說餓,臉上露出了喜色,將江恆的手放到江恆的腹部,又給江恆調整了下位置,將躺椅挪到院裡的葡萄藤下面。

這院子裡並沒有灶房,江恆想著肖陽應當是要離開一會兒的。

沒想到肖陽只是站在門口,招手喊來一個人,吩咐了那人幾句。

沒多大一會兒,有一隊人搬著各式的做飯用的東西進來,很快就在肖陽手指著的地方架起了一個灶臺,就連案板什麼的也都歸置好了。

肖陽當初為了將院子裡的這些花花草草養好,專門引來了活水,如今倒是正好方便他做飯。

肖陽揮退了那些人,自已站在灶臺前,問江恆:“有特別想吃的嗎?”

江恆搖了搖頭。

肖陽想了一下,說:“還按著之前的那桌做可以嗎?你愛吃嗎?”

那次吃飯,江恆超級捧場,幾乎將那一桌子菜一掃而空。

江恆點頭:“好。”

肖陽立馬乾勁十足地開始洗菜、切菜、切肉。

手中的動作十分利索,簡直媲美專業大廚。

江恆就躺在躺椅上看著肖陽做菜,肖陽身量高,身子也硬朗結實,單單是往那裡一站,就覺得十分的氣派。

一舉手一投足都抓人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