譁!譁!
江水捲起一片浪花,拍打在江流面上,一道赤火閃過,水漬霎時被蒸空虛無。
“嘻嘻!魚將軍!將你手下主管兵甲武備的陳先生請來!”
敖丹喊來一隻人身魚尾,長鬚寬面的兵將,指使他去請人。
那魚妖是個半仙級別的小人物,躬身一禮退下,急急忙忙按照龍王的吩咐去請人。
“慢著!”敖丹慢悠悠喊道,魚妖猛然回過身來,甕聲甕氣道:“不知大王還有何吩咐?”
敖丹呵呵一笑,珠簾後的目光瞥了江流一眼,“記住,我要讓先生一家團聚!龜丞相!你和魚將軍一起去!”
“遵命!”瀟灑的龜丞相一揮長袖,魚將軍小媳婦似地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微風吹過堅毅的面孔,江流心中陡然一鬆,只要人能帶來就好。
江流身後的殷夫人此時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激動地難以自持,淚水墜下,衝花了妝容。
“我兒!難道是你父親他沒有死?”
看著這一雙急切的眸子,江流心中酸澀非常,“沒錯!母親!當年父親他只是被打入江水之中,本人更是被洪江龍王救起,只待時機適合與我母子團聚。
現在就是一家齊聚,共享天倫之樂的時刻。”
殷夫人早已涕不成聲,忽而又轉過身去,拉起陳玉華走到一邊,“女兒!你來為為娘看看,哪裡需要補妝。
你看,我這一高興連妝容都花了。”
陳玉華早在江流說什麼一家團聚的時刻就和武靈兒一樣羞紅了臉龐,只是慢走了一步被殷夫人抓去了壯丁。
魚將軍和龜丞相來到了水晶宮內一處華貴的偏殿,只聽裡面的管絃絲竹之音縷縷入耳。
魚將軍揮舞起手中三股叉,就要上前叫門,被龜丞相一手攔住,“慢著!你在一邊看著!一切由我處理!”
說罷,龜丞相笑吟吟地朝門內叫道:“陳先生!龍君有請!還請先生隨我一起前去會客!”
絲竹之音猛然停住,不一會兒,裡面匆匆走出一位青衣長袍的青年秀士,手中捧讀一卷春秋,見到龜丞相兩人慌忙見禮,“不知兩位前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呵呵!先生不必多禮,龍君相召,還請隨我前去見客。今日這一位客人可是非同小可,先生可是不能錯過啊!”
“多謝丞相指點!請!”青年秀士邁腿便欲走,卻被龜丞相攔住。
“慢著!龍君有令,還需先生帶上家眷!”
洪江之上,敖丹的宮殿依舊穩穩聳立在江面之上。不一會兒,只見龜丞相手執玉圭跪伏殿前。
“直接說吧!讓你們調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回稟龍君!江州境內各處水府都已查明,並無江流上仙所說諸人的陰魂轉生。”
敖丹哦了一聲,意思是對江流說這就是結果,你也聽到了。江流點點頭,這些事情也沒有出乎自己的預料,只是來這裡討個保險罷了。
“另外,江流上仙想要見的那人也已經帶到!”
說著,龜丞相一揮手,只見江面之上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心是一隻巨大的金魚。
咻一聲,金魚飛身躥出水面,帶起一道絢爛的彩虹。虹橋之上,一個青年秀士,身後跟著兩排侍女來到了岸邊。
“是!是他!”殷夫人熱淚盈眶,死死盯著那個無數次在夢中出現的身影,一時竟然看得痴了。
“滿堂嬌!”青年秀士疾呼一聲,風一樣奔到眼前,連江流都沒有看見,和殷夫人抱在一起痛哭。
江流此時才近距離仔細地觀察自己這位素未謀面地親生父親陳光蕊,只見他容顏依舊是二十餘歲,青春正好。
身處洪江水府之內十餘年受靈氣滋養,身康體健,只是腳步虛浮,有些精神不振。
和江流站在一起,兩人竟然真的有五六分相似,江流看著陳光蕊的相貌,總覺得缺少一股陽剛之氣,書生之氣過濃。
“滿堂嬌!你怎麼來了?”陳光蕊失聲問道。
殷夫人急忙拉過江流,指與陳光蕊道:“你看這是誰?”
“這是?這是!”
陳光蕊面色一震,繼而狂喜。
在殷夫人殷切的目光中,江流只好拱手拜倒,將拜未拜,眼睛看著陳光蕊,“孩兒拜見父親!”
其實江流這一拜完全是因為殷夫人,他其實對於這位父親並沒有什麼好感,此時也不意外。
按照西遊中的情節,殷夫人因為他而在江州受苦十六年,等到一家人重新匯聚的時刻,殷夫人自盡而死了,而陳光蕊卻靠著皇恩升任高官。
暫且不問殷夫人為何被逼三番兩次自盡,單是他身為丈夫不能保護好自己的妻子就令江流不恥。
陳光蕊彷彿並沒有扶起江流的意思,任由他拜下。
然而,江流卻在此時止住了彎下去的腰桿。
並不是因為敖丹在一旁肆無忌憚的大笑,也不是因為陳光蕊那令人噁心的笑容,而是因為……
“你們是什麼人?這裡是我們的家事,你們若是龍宮的侍女就請回吧!”
江流口中的侍女便是跟在陳光蕊身後的那十名女子,本來以為她們只是敖丹龍宮中的普通侍女,沒想到他們竟然一直跟在後面,趁江流分神之際來到了眾人身邊。
眼見她們靠得越來越近,武靈兒和陳玉華已經漏出了怒容,只是看她們有恃無恐,所以一直敢怒不敢言。
“哎呀老爺!你看他啊!究竟是什麼人,竟然敢吼我們!”
這一通嬌嗔是朝著陳光蕊去的,看他陰沉的臉色,江流不用猜也知道這些女人是什麼情況。
“敖丹!這就是你的手段嗎?報復我的手段嗎?”江流傳音給靜坐看好戲的敖丹。
誰知敖丹只是哼哼笑了兩聲,傳音道,“這些侍女只是我送給他照顧起居生活的,十六年前就已經送到了他的住處。
誰知道他竟然將她們都變成了你的姨娘,這些可不管我的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你可不要胡亂攀扯好人。”
江流的臉色瞬間就黑了,因為他知道敖丹說的是實情,因此對於這些事情他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看看自己身邊的紅顏知己,自己和這位便宜老爹相比是五十步笑百步,自己唯一做得好的地方就是沒有辜負任何一人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