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著腳下蓮花,江流來到了溪畔,帶走了梁嬤嬤和殷夫人母女,此地兇險萬分,不是久留之地。

過了黃泉,幾人並沒有順著來時的路走回去,這樣有極大的機率遇見陳大人。

因為按照梁嬤嬤所說,他們其實是按照另一條通向城外的密道進來的,所以按照梁嬤嬤留下的暗號,他們一路來到了城外。

荒郊野外,一處雜草叢生的窪地突然簌簌響了起來,花草枝葉亂顫。噗!江流頂著一團枯草,嘴中還叼著截草根。

終於見到陽光了,身後伽藍和梁嬤嬤魚貫而出,三人再次呼吸到新鮮空氣都有種死裡逃生的感覺。

不遠處,甚至能望見炊煙裊裊。

······

一戶農家小院內,江流坐在桌前大快朵頤,絲毫不顧自己的高人形象。

“你都是地仙了,已經能夠辟穀,不食人間雜糧蔬果也能維持生存,為什麼還要吃這麼多東西?這對於你保持無垢無漏的身體很不利!”

瞅了伽藍一眼,江流一碗一碗添飯,農家小菜味美多鮮,一頓飯下來不僅僅是滿足口腹之慾,更能夠擁有一股精神上的享受。

飯後,江流捧了一盞茶,慢悠悠地道:“美食!是一種文化!這一點無關仙凡,所謂民以食為天,食道即天道!”

切!伽藍當然不會被江流的歪理帶偏,只是看著他美滋滋的樣子,心中一嘆,他果然還是不一樣了。

吃飽喝足,接下來就是找事情了!

江流把梁嬤嬤留下在這裡照顧殷夫人母女,有她在,總不會讓宵小冒犯兩人。

望著遠處江州城內的氣勢,狼煙滾滾,江流心中一動,是時候去解決一些事情了。

伽藍當然知道江流要去幹什麼,她沒有阻止,和他分道揚鑣,不知去了哪裡。

江流孤身一人在走向江州城的路上。

磕磕!

靈寶劍開始顫抖,發出一股從內心湧出的恐懼。看來這小子是被洪波那個女人給嚇怕了,不過無論是膽識還是手段,靈寶的確差洪波太多。

如果靈寶知道自己赤膽忠心一心侍奉的主人會是這樣的想法,不知會不會第一時間噬主把江流砍死?

”她來了嗎?“

沒有回答,只不過劇烈顫抖的劍鋒就是最好的回答。

這是一片荒草地,野草野花被一股熾熱的力量不斷烘烤,腰肢漸漸彎下,多汁的葉片開始褶皺,顏色依舊是綠色,只不過不含絲毫的水分。

以江流為圓心的方圓十里都被這股氣息籠罩,大戰未啟,江州城內不少人卻都感受到了這股力量。

難道由他來開啟這一場可以載入史冊的大戰嗎?不少人心中如此想道。

然而,事實卻和他們想象的相差甚遠。

城內,感受到這陽剛的氣息,武靈兒或者說是洪波面色一喜,立即奔出城來。

陳府尊早在江流毀掉銅盤的時刻便已經料到了這一點,這個人他沒有看錯,神秘強大而不可戰勝。

把自己的所藏和妻女託付給他是個不錯的選擇,他能夠從那裡出來,就有更多的資本在這場大戰之中活下去。

然而,他卻沒有想到江流把他的收藏全都付之一炬了,否則估計要吐血三升。

一道幽藍的光團激射出城,掠過大地,拖曳出一道長長的冰線,大暑天氣竟然在城內下起了小雪。

然而,能夠留在城內的人對此都見怪不怪。

玄真緊隨著洪波出城,身後還吊著蓮香和精靈兒,只不過對洪波走一路留下的冰雪頗為埋怨。

神劍之威,即使是他們也不能等閒視之。

咻!洪波幾天不見變得更加美豔,一身冰藍色長袍錦上添花,冰冷高貴的氣質令人難以接近。

但是,此刻她的心卻像是熔爐中的鐵水一樣滾燙,倦鳥歸巢一般撲向江流。

吟!

洪波停住了,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她看到了什麼?

她看到江流持劍對著她,眸子中是痛苦與折磨,還有一股決絕。

啪!

淚水滴落,化作冰晶一般滾落到地上,隨即化入土中,下一刻,飄雪自地面上升,還未到一尺之處便被恐怖的火靈之力氣化。

”為什麼?“一滴又一滴幽藍色的淚水,像是在做無聲的控訴。

江流甚至有些不敢去看她那雙變色的眼睛,像是雪域精靈一般的純淨無邪,為什麼一個老於世道的劍靈會有這樣一雙眼睛呢?

想到了武靈兒,他的心又堅定了幾分,聲音冷漠:“你騙了我!洪波劍主!”

嚇!長吸了一口氣,臉色驟然煞白,洪波倒退了幾步,腳下枯草被嘎吱嘎吱踩碎,像是一首悽婉的讚歌。

但是,真相換來的是更加洶湧的淚水。

洪波質問他,緊貼著他的胸膛,一隻玉手放在心口處:“那又怎麼樣?我對你不好嗎?難道還取代不了她在你心中的位置嗎?”

聲音悽婉又無助。

江流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不知為何,心中刀絞一般疼痛。

“你是你!她是她!今生是我對不起你了!”

輕輕抱住她,雙手跨過身體,嘴角微動,在洪波的耳邊說著些什麼。

她眼角留下最後一滴淚水,嘴唇帶著得意的微笑。

他對她說的是“來生我會把所有的愛毫無保留的給你!”

背後,江流把靈寶所化的小劍插入她的後心,熾熱的力量瘋狂湧進,一股股冰寒被驅逐泯滅。

鏘!洪波手中的另一把冰藍色小劍落在地上,斜插進泥土裡。

她對他,終究難以下手。

她死了,江流抱著武靈兒的身體,哭得像是一個孩子。

玄真和蓮香、精靈兒來到之後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場景,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默默地看著兩人。

在武靈兒身體深處,那一塊晶瑩玉骨所在之地,武靈兒的魂魄終於可以從那裡出來,再次形成對身體的掌控。

漫長的沉睡令她的神智有些迷糊,至今仍然停留在大光明寺內她衝破封鎖向江流求救的那一刻。

”江流兒!救我!“

一聲大喊,武靈兒坐了起來,滿頭細汗。

江流在一邊溫柔地為她擦拭額頭,此刻已經是夜深人靜,他們在神符派的小院之中。

”沒事了!沒事了!欺負你的壞女人已經走了!“

說到壞女人的時候,江流語氣一頓,繼而安慰起了武靈兒。

她蒼白一笑,滿含愛意的眼神能把江流熔化:“小賊在這裡,我誰也不怕!”

江流又為她檢查了一遍身體,每一個角落都仔細地檢視一邊,最後什麼都沒有發現。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旋即又轉了一副笑臉安慰武靈兒。

在江流神識掃過的肋下位置,武靈兒魂魄藏身的地方,一根玉骨閃閃一亮,旋即亮光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