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寒冷和幽暗包裹著江流,神念飄蕩到不知何處,墨染似地一片虛空包圍著他。
咕咚!
一道光出現,指引著江流的前路。
咕咚!
咕咚!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繭一樣的東西,絲絲縷縷的被纏繞包裹,直有山嶽般高大雄偉。矗立在那裡,一股莽荒蒼涼的遠古呼喚傳來。
亙古已存的大繭之中,傳出咕咚咕咚地跳動聲,強有力地敲擊在薄薄的繭膜之上。
咕咚!
一道金色的漣漪泛起,濺起一圈光暈,擴充套件在這黑暗的虛無之中。
光線照亮了江流的眼睛,然而他寧願沒有看到這一幕。
這次,兩隻明亮的眼睛清清楚楚地看到,一隻巨大的蠶繭一樣的東西立在前方,像是一顆心臟一樣跳動。
摩挲著這龐然大物,一股熟悉的悲涼之感傳出。
就在江流將要和這小山一樣的巨物建立進一步的聯絡之時,四周傳來了巨大的響動,轟隆隆如滄浪之水橫流,又如萬馬奔騰千軍陣。
嘩啦啦!
苦澀的水流躥進口中,舌尖一苦,頓時把江流帶回了人世之間。
啊!
沉入水底的江流大呼小叫,黃泉水如同蝕骨之蛆一樣黏附在皮層之上,透過表皮刷盡骨紋肉理,一絲絲渾濁的汁液隨黃泉水流出。
“啊!這是什麼?感覺像是有無數螞蟻在骨縫肉隙間行走撕扯,簡直要把整個身軀鬧個通透!”
江流表情抽搐,強自忍住了這密密麻麻的真實觸感,只是眼角不時的跳動出賣了他的內心。
手腳不知何時被可惡的伽藍綁住,紅色的細繩一頭在江流手腳上繞了一圈,另一圈纏繞在伽藍細小的手腕之上。
”呵呵!“伽藍玩弄著手中紅繩,不知為何面露喜色,像個花痴一樣在看著江流受苦而又強撐著的滑稽樣子。
”佛門有一種苦修之法,在沉悶的痛苦折磨之中來大徹大悟,以獲得心靈上的超脫!
再大的痛苦,在他們眼中也只是小菜一碟!你想學嗎?我教你啊!“伽藍跳著舞步,像是一隻高貴的天鵝,在黃泉之上騰挪翩躚。
”哼!小小痛苦,我忍了!我可沒有把自己養成受虐狂的癖好!“江流在心中仔細一想,頓時拒絕了這個誘人的提議。
伽藍眼中精光一閃,看著江流莫名地臉上升起一抹紅霞。
天地之前,萬物皆是無的狀態,盤古破開鴻蒙,身化萬物,這才有了天清地濁。
清濁輪迴,一沉一升。
黃泉之中,靜水深流,暗合大道至深之理。輪迴,自古便是天地間最為神秘的東西,生命之所在,三界之源流。
此次能夠在黃泉之中淨身,對江流來說也是莫大的福緣。
生命,死亡,輪迴。
心中的元始尊經默默修習,在黃泉水的洗滌之下,進步神速。
轟!一重關被衝開,天地像是離得更近,但是又變得模糊。
轟!又是一重關被衝開,但是眼前卻似乎感受不到了天地的存在,無上無下,無物無我。
咻!伽藍手中紅線不知何時,像是被緩緩流淌的黃泉水泡散了,不翼而飛。
呼!
江流頓時感覺手中一鬆,天地萬物又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伽藍淺淺一笑,眼波流轉,”好了!這一項黃泉鍛骨你是熬了過去!“
喝!江流一拳打出,不由得喜道:“那我能夠多活多久?為什麼感覺法力並沒有明顯地增長?”
伽藍一拍腦袋,哀嚎道:“果然還是人間界小地方出來的啊!以堂堂佛子的身份,開口就像是深山老林裡的野人一樣沒有見識啊!
真是給如來丟臉啊!這是生命本質上的躍遷,你知道你自己得了多大的造化嗎?竟然在這裡計較這一點蠅頭小利?”
呵呵!伽藍的描述還真是形象,自己不就是金山寺腳下一個小山村裡出來的嗎?
感受著身體裡的潛力,像是一個深淵一樣深不見底,等待著自己的探索開發。
雖然沒有具體的實力提升,但是這樣也不錯了。
譁!身邊的黃泉水雖然還能對自己造成一點傷害,但是已經沒有當初撕心裂肺的痛感了,像是粗砂拂過一樣。
一朵巨大的蓮花自身下長出,江流緩緩上升,脫離了水面,盤坐蓮臺之上。
一腳踏出,腳至蓮生,一朵朵花骨朵在腳下冒出,恰好開放,承托住江流的身軀。行走在水面之上,依舊快步如飛。
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愫,想要和伽藍分享自己的所有的喜怒哀樂。
江流笑盈盈地走到伽藍身邊,手一探,一朵粉色的蓮花閃現,像是春風三月裡的暖陽。
“送給你!”
伽藍面色嬌羞地看著江流捧著這一支荷花在面前,心中狂喜卻是故作矜持,輕搖螓首。
呵!灑然一笑,江流隨手將花拋開了去。
“哎!你······”伽藍大急,以為江流真的如此不解風情。
“呵呵!”江流的笑聲傳來,手輕輕一搖,彷彿靜止的黃泉之中紛紛開出五色蓮花,爭奇鬥豔,把死氣森森的地下世界點綴出一絲生氣。
“這些都是送給你的!”
滿目的驚喜與······黯然,伽藍看著俊朗的面容,心中一痛,玉手撫過,有些感傷道:“若是你還是你多好!”
江流沒有絲毫的詫異,仍然是笑看伽藍,露出春風一般的笑容:“我就在這裡啊!一直陪著你,哪裡都不去!”
冷冷的淚珠自眼角滑落,滾落在黃泉之中濺起一滴水,沉入了河底泥沙之中。
“你不是他!不是他!”
伽藍一邊哭泣一邊扯著嗓音說出了這句話,說完簡直肝腸寸斷。
眼中一股決絕閃過,她手中又出現了一道紅線,另一端不知何時綁縛在江流無名指之上。
嘣!
紅線閃過一絲光芒,被從中間截斷,江流頓時失去了意識,身子一搖倒了下去。
“啊呀!我怎麼掉進了水裡?”
江流被水一泡,口中滿是酸澀,霎時清醒過來,只是不知為何眼角也有些紅腫。
只記得是伽藍用一道細長的紅色絲線把自己捆綁起來了然後就鬆開了,再之後就記憶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