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寬的縫隙像是一張巨嘴,在虛空之中淒厲呼嘯。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萬物都被它所吞噬來修補己身,在入口的瞬間便被空間之力化為湮粉。

眾人心知肚明,血肉之軀在其中支撐不了一息時間,冥狼一族不會傻到自己送死。但若是以陣法祭壇形成穩定的通道,那就另當別論了。

人界這邊,莊周和孟軻嚴陣以對,時刻觀察著對面的動靜,狼王也如他們所願沒有任何動靜,似乎真的畏懼誓言,不敢輕舉妄動。

直到巨嘴一點點合攏,風力漸漸減小,莊子二人懸著的心才放下。眼下人界對地界冥狼族毫無防備,狼王遵守諾言,對他們而言就是最好的喜訊。

江流和武靈兒看到這一幕也是鬆了一口氣,目睹這種世界級的大戰真是在挑戰心臟的極限,心中忽上忽下,提心吊膽,對心神損耗極大。

就在眾人以為塵埃落定的時刻,江流甚至已經在擔心自己的兩個小弟和樹仙了。

噗通!

如同一顆石子落在湖面,差一指寬的距離就要閉合的裂縫周圍有道道波紋漫開。

在波紋中央,是數萬冥狼獻祭所催動的祭壇在發威。璀璨的生命之火在閃耀,焚燒著堅固的空間屏障。

啪!啪!啪!

如同玻璃炸碎,萬古長存的兩界壁壘向內一縮,再猛然炸開,一道穩固但是逐漸縮小的通道形成了。

與上一次狼王倉促的出手不同,這一次天空中出現了一個橫跨山脈的巨大漏洞,幽幽泛著紅光。漏洞驟然一縮,還有原始一半大小,再一縮,還有四分之一,然後便在穩定中緩緩收縮。

半刻之後,無數的冥狼如潮水般湧進來,藍幽幽的目光看著這個新世界如同在欣賞美味的食物,個個仰天長嘯。

嗷!嗷!嗷!

“非人哉!”

莊子兩人一嘆,已經在出口處佈置了一個龐大的夢境,夢裡有一條巨大的長河。

江流和武靈兒見到數以萬計的冥狼從人地通道來到人間,而且後續還在源源不絕地趕來,心中各有所思。

江流心中熱血沸騰,恨不得拔劍上前,一顯男兒志氣。

”仙子!兩位前輩孤軍奮戰,難以持久,我們不如上前相助一番!“

武靈兒的心思細膩得多,全神貫注地觀察了許久的她眼神略帶嘲弄,回頭瞅著江流,眼中明明寫著你是白痴四個字。

”莊子先生是道門高士,得道自上古東周時期,法力流轉之間三花聚頂,已是大羅金仙無疑。孟子先生是和他同時期的大賢,乃人族正義所化,修為雖不可以境界而論,但大體無差,也該是大羅真人。

地界狼王雖不知境界如何,但是能隔空與兩位大賢交手,一身修為也當是驚天動地。

這般人物交手,動輒毀天滅地,掌下萬物不過螻蟻。你若是不怕死大可上前一試!“

一句話,大人打架小孩別插手!

江流差點暴走,這也太打擊人了!但是,現在的他基本半廢,只能默默地舐舔傷口。

莊子的夢蝶之法由虛入實,漫山遍野的冥狼俱在睡夢中爭殺天下,真身早已化為了掌上灰蝶,被浩然長河一卷便魂銷魄散。

然而,百萬冥狼源源不斷,莊子應對起來也頗為吃力。

“哈哈!”孟子見狀,灑脫一笑,拱手朝莊子一禮,“道友!人界就交給你了!”

說罷,縱身一入浩然長河,茫茫中隱隱有歌聲傳來。

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

二者不可得兼,舍魚而取熊掌者也。

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

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者也。

正氣長存天地外,江流石轉鬼神驚!孟子駕馭長河劃破萬古星空,轉個大彎直直衝入百萬冥狼之中,意圖衝過大軍直搗黃龍。

地界之中,狼王看到這一幕驚駭欲絕,祭壇若毀,那麼入侵人界也就遙遙無期了。

“快!把祭壇關掉!”

“我王!祭壇已開,百萬兒郎正在通道之內,不能關啊!”一條老狼痛心疾首地勸道。

狼王絲毫不為所動,寒光一閃。

撲通!一顆好大狼頭骨碌碌地滾下高臺。

“黑七!關祭壇!”

“是!”

轟!

空間猛一震顫,沒了祭壇之力支撐,百萬冥狼在通道中瞬間化為一團團血霧。

嗷嗚!

人間的數萬冥狼也沒頭蒼蠅般亂竄,但是都逃不過莊子的夢境。

正氣長河瞬息即至,穿過還未閉攏的縫隙,轟得一聲擊打在地界祭壇之上。這座耗費冥狼一族無數人力物力的寶物在鑄造過程中沾滿了鮮血,此時被正氣長河一刷,頭骨消融,高臺倒塌,激起無邊氣浪。

純白色的氣浪滾滾而來,十萬裡之內的冥狼族聚集地瞬間空了,狼王手中提著黑七和幼子在十萬裡的邊緣仰天怒吼,心中怨氣沖天。幼子和黑七都瑟瑟發抖,眼神驚恐,唯恐被當作發洩品隨手殺了。

祭壇的位置顯出孟子的身形,他掃了一眼徹底閉合的空間縫隙,又看了一眼怒髮衝冠的狼王,會心一笑。

嗷!

一道烏光飛來,孟子的身形緩緩消散。

其實,真正的孟老夫子早已化為了時光中的一粒微塵,只有他的堅持和操守、正義和才情被訴諸書簡,傳之後世。

浩浩然正義之氣亦永存人族心中,所以萬千明理之士的心頭正氣才會化作孟子的形象,共同捍衛人族的尊嚴。

人間界,莊子感受到了孟子化身的消散,慨然長嘆,“孟夫子入世修行,不求長生,不為輪迴,只為大道蒼生。此等捨生取義之舉,莊周不如也!”

大夢千秋,我本是蝶!

莊子的身形自高空徐徐而落,身後白蝶無數,及至落地,身形飄無,消失得無影無蹤。

武靈兒御劍到此,江流也隨之而來。

“想不到平日裡放蕩無羈、醉生夢死的周子沐竟然是莊子他老人家的化身,真是不可思議!”武靈兒語帶惋惜之色。

“莊子,名周,字子沐!他老人家給自己起名字的水平也不咋地嗎!來來去去換湯不換藥!”

江流一語道破其中玄機,點醒了夢中人。

不過夢中人彷彿並不領情,因為武靈兒把這看作了江流對自己不通文墨的嘲諷。

秀眉倒豎,輕飄飄一掌打來,本意是要給江流個教訓。

”你去死吧!“

江流此時骨軟筋酥,無力反擊,身子頓時飛了出去。

好心提醒她怎麼會落得這麼個下場呢!

江流心中鬱悶,只不過他似乎選擇性地忘記了初逢時耍小聰明讓仙子出醜的事情。

身形還未落地,一種疲倦化蝶的感覺襲來,江流心中只有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