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好耳力,原來小的剛剛的話您聽到了。”小二笑了笑,接著說道:“那《金瓶梅》在飽學之士眼中,自然是奇書好書,而在粗鄙之人眼中,卻也是奇書,只不過那奇,乃是奇*技巧之齊,自然是爛書了。”

“看不出啊,你並非是像你所說那般粗鄙,看來也是個通文墨的。”蕭圖看了看這小二,淡淡說道。

聽了這話,那小二身板卻是挺得畢直。

確實如同蕭圖所說,這小二也是讀過幾年書的,只不過多次考舉未果,覺得無顏見父老妻子,只得在這茶館之中當了小二,現如今竟然有人看出他是個文人,怎能不高興?

因了這個原因,他卻是將自己知道的一切事情都告訴了蕭圖。

“客官,您還不知道吧,這《金瓶梅》眼下還在四大奇書之中,過不得多久,怕是便要不在了。”小二笑道。

“哦?這是為何?”蕭圖心裡一動,越發肯定此次下界沒有錯。

果然,便聽得那小二接著說道:“客官,您有所不知,眼下應天府有一個怪人,正在書寫一本奇書,名為《封神演義》,等到書成之時,那四大奇書的名號,少不得要動上一動,以小的來看,《金瓶梅》太過高深,不是普通人能夠通曉的,那《封神演義》少不得要頂替了它的位置,成為新的四大奇書之一。”

《封神演義》,果然如此!

當年蕭圖穿越至此,細細想來,多與其看了十幾遍的那一部《封神演義》有大關係,現如今到了這個時代,竟然能夠見到原書,心裡卻是頗有些悲喜。

“那怪人,可是姓許?”蕭圖開口問道。

“這個小的就不得而知了,畢竟那怪人從未向外人說過名號。不過這再正常不過,便如同這《金瓶梅》吧,到底作者是誰,眾說紛紜,那怪人看來也是個不重名利之人,才沒有向外人透露自己名字。”小二說著說著,竟然兩眼眼神越發虛妄,看來是陷入沉思,對那怪人嚮往的很,果然是個文人。

“那怪人在何處?”蕭圖將那二錢銀子遞給一旁久候的店家,問道。

其實,他不把那銀子給小二,而給那店家,並非是他給錯了人,只因為蕭圖明白,即便給了那小二,這銀子最後也要回到店家手中,畢竟現在他是個打工仔,而這銀子,也不算是外快。

“咱們應天府有一座山,名為棲霞山,山上有一道觀,名為棲霞觀,那怪人便在棲霞觀中。”雖然明知對方並未做錯,但眼看著自己賺來的銀錢落入他人之手,這小二還是很落寞的。

得到了有用的資訊,蕭圖心裡大爽,略一思索,將那剩餘的大塊銀子,遞給了店小二。

“這錢是我送給你的,你無須上交。我看你也是個文人,用這錢,買幾卷書,去考上一考,或者拿這錢回家,侍奉先人,娶妻生子去吧。”蕭圖說完,將那書放入懷中,大步走出,直奔棲霞山。

店小二看著手中有十幾兩重的銀子,放入嘴裡咬了咬,又將自己的手,放入嘴裡咬了咬,最終喜極而泣,大呼恩公,只留下那滿座不明所以的客觀,還有那大搖其頭的店家。

現如今正值深秋,棲霞山上卻是好一番美景,楓林如火,漫山紅遍,宛如一幅美麗的畫卷,不愧有春牛首,秋棲霞之說。

看著那滿山的紅葉,蕭圖心中竟然也如同有一把火焰一般,燎燎燃起,一發而不可收拾,禁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棲霞山三座山峰之間迴盪,源源不絕。

說起這棲霞山,卻是大有來頭的。

此地為江南佛教三論宗初祖,其棲霞精舍最為世人所稱道。

不過棲霞精舍是棲霞精舍,棲霞觀是棲霞觀。

現如今佛頹道興,朝廷在那棲霞山上,建了一座道觀,卻是要與棲霞精舍一爭高下,而那怪人選在棲霞觀書寫《封神演義》,卻是頗有深意了。

棲霞觀中,並沒有蕭圖所想那般豪華,只不過是幾間木屋,錯落在棲霞山上,倒是別緻的很。

觀中並沒有因為本朝皇帝重道而競相奔湧,也沒有因為有怪人在書寫奇書而使得遷客騷人競相到訪,道觀畢竟是修道之人所住,蕭圖在道觀裡走了幾個來回,也只寥寥見到幾個小道童,卻是與另一座山峰上的棲霞精舍之人來人往形成鮮明的對比。

“便是這裡了。”蕭圖神識粗略一探,便知道自己所要找尋之人,便在這房中。

蕭圖推門進去,見得一三十歲左右中年正奮筆疾書,臉上似哭似笑,似悲似喜,頗有些感染力,就連蕭圖見了,竟然也忍不住跟著其哭笑起來,再看其書寫的內容,太上、元始、通天、女媧、準提、接引等等字眼歷歷在目,他甚至還看到了那長耳定光仙的名字。

屋裡來了外人,那怪人停下手中筆,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蕭圖。

那一眼望來,蕭圖便感到自己彷彿是被看了一個通透,裡裡外外,一切的秘密都被探知,這種感覺,唯有在面對鴻鈞道祖之時才會有過,不禁眉頭皺起。

那怪人見了蕭圖,卻也是眉頭一皺,低下頭去,細細思考,最終放下手中毛筆,指著旁邊木椅說道:“道友請坐。”

蕭圖自然不會客氣,做到椅上。

“道友來此,所謂何事?”那人見蕭圖坐下,開口問道。

“聽說道友在此書寫奇書《封神演義》,慕名前來觀看。”蕭圖淡淡說道。

“看來在下並未猜錯,道友真個是修道之士,不知道友仙府在哪座仙山?”那怪人一瞬不瞬的看著蕭圖,問道。

“三窟山。”蕭圖實話實說,伸手將那書寫完的幾卷拿了過來,翻看起來。

“三窟山麼……”那怪人聽了,彷彿沒有看到蕭圖動作,回到案前,拾起筆,繼續書寫了起來。

蕭圖靜靜的看著。

這《封神演義》,卻是既陌生又熟悉。

說他陌生,是因為蕭圖可以確定,這書自己是第一次讀,與穿越前所看《封神演義》有很大的差別,每一個事件,都有了很大的轉變。

說他熟悉,卻是因為這書中所寫,幾乎便是蕭圖所經歷的封神大戰,二者之間並無多大差別,就連其結局,也是真實的很,也不知這怪人是從何處得來的這些個資料,書寫成這麼一部奇書。

“敢問道友是何名諱?”蕭圖放下書,開口問道。

“許仲琳。”怪人頭也不抬一下,只是奮筆疾書。

果然是他!

“雖是修道之士,但在下看道友此書之中,頗有些地方就連在下也是初次聽聞,卻不知道友是從何處知曉?”蕭圖這話卻是有些誆騙了,這書中的一切,還有誰比他自己知道的再清楚?如果非要舉出一人,那也只有鴻鈞道祖了。

“三年前在下大病一場,臥床不起,期間昏昏沉沉,仿若道家所說元神出竅,親眼見證了這一切事情,待得病癒,將心中所想略作整理,才有此書。”許仲琳淡淡說道。

“原來此書乃是天授,卻是令在下驚訝的很。”蕭圖說道。

“怎麼,道友不信?”許仲琳再次停下了筆,在他寫書的這兩年裡,時不時也有那慕名前來的人來與自己談論,也曾問道此書的出處,當時自己的回答與現在絲毫不差,但那些個人盡皆以為自己在說笑,因此許仲琳在以後的日子裡,少言寡語起來。

“這個倒是不是。我之所以驚訝,乃是因為多年前在下也曾大病一場,期間昏昏沉沉,遇到許多事情,說與別人聽,盡皆以為在下在妄語,現如今道友竟然與在下有相似的經歷,不得不令在下驚訝了。”蕭圖煞有介事的說著,心想莊周化蝶,還是蝶化莊周,自己穿越至此,到底是兔子夢到了蕭圖,還是蕭圖夢到了兔子,都未能夠搞清楚,現在說自己的一切乃是一場大夢,也不算是騙人了。

“哦?竟然有此事?”那許仲琳來了興趣,來到蕭圖面前,拱手請教。

蕭圖學著他之前的樣子,指了指旁邊木椅,示意其坐下,而後以一聲長嘆開始,細細講了起來。

蕭圖知道這許仲琳非是常人,自己講得十分詳盡,卻是從紫霄宮聽講開始,一直講到蕭瀟被擄走為止。

這一番,乃是歷經了萬年年時間,蕭圖講得詳細,許仲琳聽得仔細,期間小童送來飯食,許仲琳招呼蕭圖草草吃了,繼續聽了起來。恍惚間日頭落下,許仲琳吩咐小童掌燈,竟然是要挑燈夜談了。

待得幾天過後,蕭圖終於是閉上了嘴,喝口茶,潤了潤嗓子,看著許仲琳,不再言語。

“敢問道友可是姓吳?”許仲琳見對方停住話語,知道對方已經講完,不由得開口問道。

不過他方一開口,卻是停下了話頭,面上顏色有異,有幾分羞愧。蕭圖通篇所講,盡皆真實名諱,他的名字,許仲琳早就明瞭,哪裡又是什麼姓吳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