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徒兒回來了。”洛青峰站在清虛道德真君門外輕聲道。
“進來。”
洛青峰輕啟屋門,進入房中。
“可順利?”清虛道德真君問道。
“帝君封徒兒為伏妖先鋒。”洛青峰將印信捧在手中。
“恩,今後用心做事。”清虛道德真君並未現出驚訝之容。
“徒兒明白。”
“將他帶進來吧。”
“師傅知道了?”
“已知曉了。”
“師傅定是不放心我和雲晴,暗中保護我們。”想及此處,洛青峰深鞠一躬,出門將尹雲晴與胡山帶了進來。
“山兒,快拜見師尊。”尹雲晴提醒道。
胡山年紀雖然幼小,但十分機靈。
“徒孫胡山拜見師尊。”胡山有模有樣的跪下行了大禮。
洛青峰一見便知,是尹雲晴教他的。
“先不要叫師尊,過來讓我看看。”清虛道德真君扶須道。
胡山有些緊張,發著抖走到清虛道德真君身邊。他從未見過真正的神仙,以往遇見的斬妖道人比妖魔還要可怕。
清虛道德真君不住端詳,隨即笑道:“此子福緣深厚,道心純正,日後有大造化。青峰,收下吧。”言罷,清虛道德真君一晃拂塵,院中又多了一間房舍。
“謝師尊,謝師傅,謝師孃。”胡山跪在地上,不住磕頭,一雙大眼睛流出了淚水。
他高興,他痛楚,他多想讓父母知道,他成為崑崙仙人的徒孫,青丘之主的徒弟。但一切都不可能了,再也不可能了。
洛青峰抱起胡山道:“山兒,師傅保證,再不會讓你傷心落淚。”
“謝師傅。”胡山抱著洛青峰的脖頸,不住抽泣。
“山兒,告訴師傅,誰是你師孃?”
“師孃自然是師孃啊。”胡山指著尹雲晴道。
“是師孃教你這麼叫的?”
“是。”
尹雲晴臉一紅,向清虛道德真君拜了一拜,轉身跑開了。
“哈哈哈,丫頭倒是有趣。”清虛道德真君讓胡山來到自己身邊道:“師尊身邊正好缺一童兒,你來得甚好。白日隨你師傅學狐族仙法與劍術,閒暇時隨我問道吧。”
“多謝師傅。”洛青峰心中一暖,施了一禮。
“我乃一心問道的仙者,不喜紅塵。徒兒與徒孫好比凡塵兒孫一般,為何道謝?去,帶山兒換件衣服,好好梳洗一番。明日你要出征,我帶你們去翠竹苑吃頓好的。”
洛青峰領著山兒來到新造好的廂房。裡面陳設古樸,需用之物應有盡有。床頭之上掛著一柄木劍,想來是清虛道德真君讓胡山練劍用的兵器。而床邊衣櫃之中整齊疊放著數件小號道裝。
窗邊有一個大木盆,裡面冒著熱氣。
“山兒你看,師尊為你準備的多周全。今後好好修道,一心向善才是。”洛青峰幫胡山脫掉衣物,小小的軀體滿是傷痕。想來自行求生的一年多時間裡,胡山受了很多苦楚。
洛青峰有些心酸,將胡山放到木盆之中,幫他洗澡。
“師傅是青丘之主,又是崑崙仙人,山兒不敢讓師傅幫忙洗澡。”
“不許動,這裡沒有青丘之主,也沒有仙人,只有你師傅。”
胡山靜靜坐在木盆中,一動都不動。他怕這場夢一動就醒了。
沉默了一會兒,胡山怯生生的問道:“師傅同山兒說過,不能擅殺,難道那些惡妖不該死嗎?山兒不明白。”
“其實師傅也不明白。”洛青峰愣了下神,隨即說道:“師傅的祖父是被群妖打傷至死,天下妖族都是師傅的仇人。要是報仇,就要誅盡天下妖族。山兒你說,可怕嗎?”
“可怕。”胡山打了個哆嗦。
“那些妖族裡也有女子,有孩童,有老人。我如果將他們能爭擅斗的族人都殺了,他們會如何?”
“同我一樣。”胡山又打了個哆嗦。
“是呀,為這,師傅也在猶豫。”洛青峰輕輕擦拭,生怕弄疼了胡山,“所以,師傅只想找一妖,那個給祖父造成致命傷的大妖。”
“山兒有些明白了。”胡山隨即問道:“那逼死母親的叔公該殺嗎?”
“該殺。他是青丘的敗類,任意欺凌英雄的妻子和兒子。但其他族人,只需懲戒。”洛青峰嘆息道:“今日一鬧,新任青丘之主定會定他的罪,也許不必我與山兒懲治他了。”
“會嗎?”
“一定會,這是我帶你回青丘的用意。”洛青峰拿出一塊乾布替胡山擦拭身體,“我不希望你被仇恨所累,記住,你是為死去的父母而活,不是為仇人而活。那會讓你迷失,最終入魔。”
“山兒明白了。”胡山輕聲道。
“你果真明白了?”
“山兒會好好學道的。”
“好山兒,讓師傅看看,你穿上道裝好不好看?”洛青峰一陣欣喜。
二人收拾停當,隨清虛道德真君來到姜子牙的翠竹苑。、
尹雲晴早已收拾了一桌好飯菜,都是天地之間的靈秀珍品。
席間,尹雲晴少不得嬉鬧玩笑,一頓飯,直吃了一個多時辰。
“青峰,山兒睏倦了,你與雲晴帶他回去休息,我與你師叔有事要談。”清虛道德真君道。
“徒兒遵命。”洛青峰與尹雲晴領著胡山向清虛別院而去。
“難為丫頭了,心中悽楚,卻要強作歡笑。”清虛道德真君端起茶壺,為姜子牙斟了一杯茶,“師弟收了個好女兒,丫頭是怕你擔心啊。”
“師兄說得是。”姜子牙恭恭敬敬端起茶盞,一飲而盡,“師兄今日暗中保護晴兒與青峰,蚊道人可有動作?”
“除了分身蚊妖沒有其他發現,想來他們會等到丫頭收妖之時再動手。”
“蚊道人道法修為甚高,真是防不勝防。”
“一個蚊道人到在其次,為兄即使不能取勝,也能保護孩兒們全身而退。但讓為兄不解的是,他們為何要搶奪丫頭?”
“我也苦苦思索,卻無頭緒,莫不是看準了丫頭的內丹?”
“出生成聖,天下罕有,也有這種可能。但丫頭已入崑崙,卻還要監視。如果不是為了功法,目標依然是丫頭,那就大有文章了。此次下山,我需暗中查訪。”
“有勞師兄了。”
“不必如此,為兄有一事相求。”
“兄長請說。”
“我保護孩兒們下山,那孩子委託師弟幫忙照看了。”
“胡山確實有仙緣,有福緣,師兄放心。”
洛青峰與尹雲晴哄胡山睡下。
胡山睡得額外香甜,洛青峰和尹雲晴讓他想起了爹和娘。同樣的溫暖,同樣的柔情,孩子需要的不多,僅僅是愛與陪伴。
“青峰,明日我們就要下山了。”
“想好去哪了嗎?”
“哪吒師兄早有囑託,需解他心頭之恨。”
“雲晴,你手中已有生殺之權,可想好對策?”
“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我不會濫殺無辜。”
“我相信你。”
“倒是你,整日間魂不守舍,心中似乎有什麼秘密。”
“說是秘密,倒不如說是隱憂。算了,不說也罷,該來的總歸會來,我們小心應對就是。”
“說話還是吞吞吐吐。”尹雲晴起身,撫摸著尹尹劍道:“她是怎樣的妖?她美嗎?”
“雲晴,你氣惱了?”
“怎會?趙家妹妹那般直白我都沒有氣惱,何況一個劍靈。你不要把我當尋常女子看。”
“你在我心中本不尋常。”
“討厭,何時變得油嘴滑舌?說說看,她是怎樣的妖?”
“我對她瞭解不多,但她與整件事有著脫不開的關聯。”
“怎麼講?”
“你看,她認識金蟬子,金蟬子被尹家先輩意外收伏。那她做的錯事是否與尹家有關?甚至可以說,為了救金蟬子而與尹家結怨,才做下錯事?她又知曉尹尹劍封印之法,卻不知曉解除之法,看來金蟬子被封印之時,她就在旁邊。”
“有這種可能。我問過父親,他只說木旖蘿的錯在於過失,而非本心,後果雖然嚴重,卻沒有直接害誰的性命。至於詳細經過,父親不肯說。”
“原來如此。”洛青峰嘆息道:“金蟬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對他越來越感興趣。”
“不要想他,一個迂腐的和尚罷了。哪裡有主動被封印,又主動被吃的蠢蛋?”
“雲晴,話並非如此。如果他真能做到呢?”
“做到又如何?你沒聽八師伯說,魂魄是最為虛弱的。”
“是呀,他會用什麼辦法呢?”
“青峰,好好的夜晚,為何談一個西方妖僧?陪我出去走走。”
“師傅回來後,我們去崑崙之巔看星星。”
“好。”
送走了尹雲晴,洛青峰迴到房中。他讀了一會兒道德真經,又默誦了一些天玄道法。原來晦澀不明的語句開始明晰起來。
洛青峰沒有急於修煉,他怕誤解天玄道法,造成嚴重後果。尹家十幾代人,到尹無涯時方修煉得肉身成聖,可見功法深奧,不是一個學習道法僅僅一日的毛頭小子能夠參悟的。
他放下道德真經,細細思索。此次使用回朔珠,可謂收穫頗豐。明日下山,變數極多,決不能掉以輕心。
“蚊道人不會善罷甘休,那個女魔頭是誰?她的姐姐又是誰?為何執著於雲晴的肉身?木旖蘿究竟有怎樣的過去?既然沒有害誰的性命,為何被關押千餘年?到底是何過錯?她與金蟬子又有何牽連?金蟬子似乎洞悉事態發展,他來東方的用意何在?難道僅僅為那三品金蓮?帝君為何囑咐我好生研習天玄道法?為何提前通知四天王我會去天庭?又為何封我為伏妖先鋒?今日在天庭所見的交人捲簾大將,可是蚊道人口中活下來的交人最後一王?”洛青峰突然雙目如電:“最為重要的是,是誰搶走了母親的寶劍?是誰殺害了父母,又是誰重創了祖父?”
“還有一事,祖母為何不使用回朔珠?”
一切的疑問在洛青峰腦中揮散不去。
“只有一一解開謎團了。”洛青峰盤膝坐好,修煉起師傅傳授給他的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