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的夜晚流光異彩,紫氣氤氳。

姜子牙的翠竹苑旁多了一處院落,正是清虛道德真君的新住處——清虛別院。

仙人起屋只在瞬間。

簡潔古樸的院落內,種植著奇花異草。正中為清虛道德真君修行休息之所,左側為會客之廳,右側為洛青峰臥房。

“青峰,你知何為道?”清虛道德真君輕聲問道。

“師傅,弟子不知。”洛青峰欣喜,知道師傅要傳道了。

“道法自然。”道德真君指著院中一顆小草道:“小草從發芽、生長、枯萎,無一不遵循著天道。因為遵循了天道,它得生,得滅,這就是它的道。再看那樹,那花,也是同理。”

“幾位師兄去西方教後,我時常思索,西方教與我教有何區別?”

“在於根本。我教提倡自然,西方教提倡因果。自然,無為也,因果,有為也。”道德真君看向洛青峰。

“徒兒愚鈍。”

“來,我們去前邊。”道德真君走到院中問道:“你看那花,可是你我所種?”

“不是。”

“我們想要賞花,自去尋花,為何?我們沒有種花,花自行生長,這是無為。如果我們想要賞花,而去種花,這是有為,也是因果。”

“我們所賞之花歸於天地,為自然。西方教所賞之花是自己種得,為因果。”

“我們的道是天地之間早就存在的,非你我所有,在於尋。西方教的道是自行修得,因果歸於自身。”

“我門在於明悟,西方教在於參禪。”

“像那人間,本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遵循自然,相安無事。但凡人追求生存之道,而非天道,所以和樂短而苦憂長。”

“正如你師尊所言,西方教傳到東方乃大勢所趨。”

“但有愛山者,亦有愛水者,一切都是緣法。”道德真君笑道:“聽為師說了許多,可否枯燥?”

“徒兒聽得歡喜,不覺枯燥。”

“好,再陪為師走走。”道德真君繼續說著,向崑崙山顛而去。

師徒二人走走停停,一路攀談,轉眼到了崑崙之巔。

“青峰,你看崑崙,上接天庭,下接凡塵,靈氣充盈,氣勢磅礴,此乃自然所造修仙聖地。”

“徒兒聽師傅教誨,心中有感悟,也有疑惑。”

“有感悟,是你有道心;有疑惑,你是肯思考。”清虛道德真君從懷中拿出一卷竹簡,“此乃《道德真經》,回去默誦,明日師傅要考你。”

“徒兒遵命。”洛青峰接過竹簡。

“回去吧。”清虛道德真君揮手道。

回到臥房,洛青峰將《道德真經》展開,仔細研讀。

“道可道也,非恆道也。名可名也,非恆名也。無名…”

聽到洛青峰的誦讀聲,清虛道德真君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第二日,尹雲晴早早來到清虛別院。她見清虛道德真君正為洛青峰講解道德真經,不敢打擾,靜靜站在一旁等候。

“青峰,可記住了?”

“徒兒記住了。”

“好,今天先到這裡,學道不在一朝一夕。”清虛道德真君言罷,高聲道:“丫頭,何事?”

“晴兒拜見師伯,昨日與青峰說好,相伴祭奠父母。”

“恩,懂得盡孝道,很好,你們去吧。”清虛道德真君微閉雙目,輕甩拂塵道。

洛青峰躬身退出。

“青峰,學得怎樣?”

“似有所悟。”

“有所悟就好。我已打聽了,祖母遺骨在數年前被送回青丘,與祖父合葬。”

洛青峰聞聽此言,向玉虛宮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走吧,祭奠過長輩們,隨我去趟天庭。”

尹雲晴足尖一點,飛到雲端。

洛青峰陪尹雲晴去了尹家舊宅。那裡早已失去往日風采,野草叢生,屋牆傾頹,一片破敗之象。

尹雲晴久久佇立,眼中滿是憂傷。

“青峰,我們去後山。”尹雲晴順著趙雪楓告之的方向尋找。

在半山腰處,二人找到了尹家家冢。

與尹家庭院不同的是,尹家家冢顯然有人打理過,墓碑前還有祭拜的物品。

“一定是趙叔父來過。”洛青峰雙膝跪地,“師傅,徒兒青峰跪拜。”說完,洛青峰磕了三個頭。

尹雲晴將事先準備好的祭祀用品擺放停當,靜靜的跪在墳前。她心中空空一片,似乎眼中的淚水早已哭幹。思緒似纏似怨,抑鬱難遣。

洛青峰舉目去看,尹家家冢從山頂蔓延至山腰。從尹無涯的曾祖輩開始,就變成了一脈單傳。

“看來尹家人隨著對天玄道法的理解逐日加深,漸漸痴迷修道。直到知曉不能長生時,才娶妻生子吧。”

洛青峰不由看向尹無涯上方的墳丘,“想來,那就是收伏金蟬子的尹家前輩。”

想及此處,洛青峰不由拜了一拜。

“青峰,我們走吧。”尹雲晴深深嘆息一聲。

“雲晴,我先陪你去天庭。”

“也好,不過要小心。天庭與崑崙、青丘、縛妖境不同。正所謂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二人架起祥雲,向南天門而去。

“雲晴,這裡就是南天門?”洛青峰驚歎於南天門的雄偉與威嚴。

“正是,隨我來。”尹雲晴踏著祥雲,來到門前。

“仙子可是來拜見帝君?”持國天王飄然而至,威武不凡。

“崑崙弟子尹雲晴拜見持國天王。”尹雲晴躬身而拜。

“仙子拜見帝君,必有封賞。今後我們一殿為臣,無需多禮。”持國天王側身道:“仙子請。”

“謝天王。”尹雲晴行了一禮。

“這位是青丘之主、尹家傳人洛青峰洛公子吧?”

“晚輩拜見天王。”

“天王,青峰可否入內?”尹雲晴問道。

持國天王微笑道:“帝君早有吩咐,洛公子來天庭,不必攔阻,覲見就是。”

聞聽此語,二人都有些驚訝,疑惑對望。

進到南天門中,處處祥瑞,宮殿樓宇在雲靄中時隱時現。陣陣仙音遠遠傳來,悅人耳目。

“青峰,我還擔憂天王不會放行,沒想到帝君早有安排。”尹雲晴淺淺一笑道。

“我也奇怪,帝君為何知曉我?”青丘之主,尹家傳人這些名頭在凡間可謂聲名顯赫,在天庭之中,微末的如同螻蟻一般。

“順其自然就好。”二人一路前行,來到凌霄寶殿前。

“崑崙弟子尹雲晴、洛青峰求見帝君。”尹雲晴躬身行禮,朗聲說道。

不一時,凌霄寶殿內傳出一聲:“宣。”

尹雲晴與洛青峰在衛士的引領下低頭而行,不敢旁觀。

走了半晌,來到凌霄寶殿中。

“崑崙弟子尹雲晴、洛青峰拜見帝君。”

二人行了參見大禮,卻不敢抬頭。

“抬起頭來。”威嚴的聲音傳來。

尹雲晴與洛青峰緩緩抬頭,見玉皇大帝坐於正中,兩邊分立文武。站在左側之首的是太白金星,而站在右側之首的是李靖。

“我已接到原始天尊之書,你們的事我知曉了。青峰,好生研習天玄道法,參悟其中奧妙。”

“弟子遵旨。”洛青峰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自稱弟子。

玉皇大帝盯著洛青峰看,好像在笑,也好像在擔憂。

洛青峰不知何意,心中更增疑問。

“雲晴,為何此時方到?”玉皇大帝收回目光,正色問道。

“雲晴知罪,請帝君責罰。”尹雲晴俯身下拜道。

“你即知罪,就要用心辦事,可明白?”

“雲晴明白。”

玉皇大帝揮了下手,太白金星手捧御旨,高聲朗讀道:“封神之後,妖魅橫生,多沒拘束。凡間百姓深受其擾,苦不堪言。今敕封崑崙尹雲晴為招討大將軍,洛青峰為伏妖先鋒,率闡教三代弟子下山收妖。著尹雲晴開府之權,收妖謀略,或斬或留,自行決斷,欽此。”

“微臣領旨謝恩。”二人再次下拜。

尹雲晴受封本在情理之中,洛青峰受封卻在意料之外。

一個交人將軍捧著個托盤來到尹雲晴身邊,“仙子,接印。”

“多謝捲簾大將。”尹雲晴接過托盤,將印綬掛於腰帶之上。

洛青峰手捧著先鋒印綬不知所以。

“帝君,微臣有話要說。”一個威武不凡的將軍言道。

“天蓬,你有何言?”玉皇大帝眯著眼問道。

“微臣不明白,兩個道行不深的崑崙小娃,如何能擔此重任?尋常小妖到好說,那些大家族的老妖們如何降服?微臣覺得,還是派俺或是李天王來得妥當。”天蓬元帥拍著胸脯說道。

“天蓬,你難道比我更英明?”玉皇大帝圓睜雙眼,直視天蓬元帥。

“微臣豈敢?帝君您是何等修為,俺的修為與帝君比只是九牛一毛。俺就是擔心,招討大將軍如此青春可人,要是著了妖怪的道豈不可惜?”

“帝君莫不如將招討大將軍的印信給我,讓仙子做我的先鋒官,至於這個毛頭小子,修為倒是深厚。不過,仙氣少,妖氣重,就不要用了。人言小白臉,沒有好心眼。”

“帝君看俺,對天庭一片忠心。憑我手中九齒釘耙,定然把那幾個老妖築成血葫蘆。”

“李靖。”玉皇大帝揉著太陽穴道:“將天蓬拉出去,打一百棍。”

“臣領旨。”李靖出身崑崙,心中自然向著尹雲晴與洛青峰,聽著天蓬的言語,早已怒了。只見他一揮手道:“左右,隨我一起請天蓬元帥出去領罰!”

“帝君,您可不能打俺。俺也是心疼小娘子不是,您不能犯湖塗!”天蓬大呼小叫起來。

“天蓬,你想讓我動手嗎?!”李靖怒道。

“何勞父親動手?!”哪吒幾步走到天蓬身邊,就要擒他。

“小娃娃,你想同我動手,還嫩點。我得道時,你還是靈珠子呢。休要動手,我會走。”天蓬昂首闊步,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走到姜雲晴身邊時,天蓬深深吸口氣,不由說道:“小娘子,聽哥哥一句話…”

“聽你何言?”洛青峰沒等尹雲晴回答,搶先問道。

“小白臉,你等著。”言罷,天蓬大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