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二十分鐘後,劉經理的車停在了離圍屋三十米遠的空坪上。當藍欣芮走下車時,只聽人群中有人高喊:“藍總來了,藍總來了。”

李文超和李銀嬌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藍欣芮緊皺眉頭,表現得極為冷靜:“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李銀嬌簡明扼要地說:“情況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聽說鄧中虎的兒子鄧小虎突然暈倒,不省人事,他說這是施工隊動了鄧家祖先的根脈,不由分說,拿起木棒追打施工隊的工人,施工隊的包老闆不甘示弱,叫手下的人還擊,就這樣雙方幹了起來,幸好雙方都沒有人員傷亡。”

“這包老闆咋這麼糊塗。銀嬌,你馬上打電話向於副縣長彙報,如果十分鐘後事態擴大,你再報警並向苗書記彙報。”

藍欣芮交代完畢,立刻向人群中衝去。

這時,人群中又有人高喊:“給藍總讓道。”

進入人群中央,藍欣芮看到的是這樣的情景:鄧小虎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手腳不停地抽搐,鄧中虎媳婦縫頭垢面坐在地上,儼如木頭人,鄧中虎手持木棒,歇斯底里的嚎叫:“你們還我兒子的命來。”雙方各有十幾人手持棍棒,怒目相視。

藍欣芮倒抽一口氣,對身邊的李春生下命令道:“你立刻呼叫120急救車。”

一直緊跟在藍欣芮身後的劉經理趕忙制止:“來不及了,坐我的車吧!”

藍欣芮朝劉經理點了點頭,隨即朝嚎叫不休的鄧中虎一聲怒吼:“鄧中虎,你是在這裡撒野,還是去救你兒子的命”,她伸手扶起鄧中虎媳婦,安慰道:“中虎嬸子,你別太傷心,現在最緊要的是搶救小虎的生命。”

說完,她又彎下身子,很吃力地抱起鄧小虎,向劉經理的車奔去。周圍的人紛紛伸手相助。就連手持棍棒大打出手的那些人也紛紛放下棍棒,齊刷刷把目光投向了藍欣芮。

車緩緩開動時,鄧中虎拉著他媳婦的手衝到車前,目光裡透射出感激:“藍總,還是我們自己去吧!”

藍欣芮順手拉開車門,讓他們上了車,並叮囑李春生和李文超:“到了醫院,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搶救鄧小虎的生命。”

待車開遠後,藍欣芮面向村民,帶著歉意道:“鄧家屋的父老鄉親們,我藍欣芮沒有做好工作,對不起大家啦,請接受我對你們的道歉。”她向全場的人深深地鞠了三個躬。

人群中又有人在大喊:“藍總,你沒必要道歉,這不是你的錯,是有人蓄意鬧事。”

藍欣芮抬頭,循著聲音搜尋,但人太多,無法確定喊話的人。這時,一個手執木棒面露猙獰,殺氣騰騰的捲髮小青年衝到她跟前,朝她直吼:“你以為你是村支書村主任,是總經理,道個歉,這事就完了,告訴你沒那麼容易,你要不把這幫外人趕走,我連你一塊揍。”

藍欣芮瞅他幾眼,覺得很陌生。

旁邊幾位年長的村民聽著逆耳,紛紛指責:“年輕人,說話客氣點,你當這是屠宰場,見人殺人,見豬殺豬”、“睜開眼睛看清楚了,這是桃花,她是我們的村支書,是總經理,你要敢動她一根毫毛,今天就休想立著走出桃花”……

藍欣芮聽了感激涕零。為了避免事態的擴大,她安慰道:“各位大伯,請息怒,他只是隨便說說,不敢把我咋樣。”

“藍欣芮,你告訴姓包的,今天要不給個說法,他就甭想在鄧家屋幹下去,如果小虎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他用命來償還。”說這話的是老支書鄧彪,鄧小虎的伯伯,他手臂裡夾著根五尺長的木棒,怒目圓睜,氣焰很囂張。

藍欣芮沉著冷靜,雖然眼睛裡閃動著怒光,但口氣卻頗為溫和:“老支書,你消消氣,這件事我們一定會調查清楚。至於小虎,不管雙方孰是孰非我們都會全力負責搶救,請老支書以大局為重,以維護桃花穩定為重,保持克制,儘快平息衝突。”

“你是村支書,你應該多為你的子民著想。鄧家屋絕不容許外人在這裡胡作非為。”鄧彪言語桀驁,態度強橫,狠狠瞪了藍欣芮一眼,朝手執木棒的那幫人一揮手,轉身撥開人群氣勢洶洶地離開。

藍欣芮知道鄧彪對她成見很深,無論他說什麼,他都不可能接受。她眄視著鄧彪離開的背影,長長地噓了一口氣,對場上的人說:“鄉親們,請回吧,對今天發生的事,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合情合理合法的解釋,請相信我!”.

人群中立即有人附和:“回吧,回吧,聽藍總的沒錯。”

藍欣芮這才看清楚了,原來在人群中一直幫她說話的是一位戴眼鏡的小夥子,遺憾的是她對這位小夥子似曾相識又不相識,但她肯定小夥子就是鄧家屋人。小夥子每說一句話都很管用,這不,他的一聲附和,村民們都陸續散去。

正當村民們紛紛散去時,於副縣長和黃秘書冒著滿頭的大汗匆匆趕到。藍欣芮簡單地向於副縣長彙報了一下情況。於副縣長聽了沒吱聲,若有所思看著藍欣芮。

沉默了一會,於副縣長才說:“你做得很對,在這種情況下,第一時間就是救人,把人救活了,什麼事都好辦。”

“於副縣長,今天會發生這事,責任全在我,沒把群眾工作做紮實。”

“只要是涉及群眾利益的事,隨時都可能發生矛盾,甚至是流血衝突。還好,今天只是個小摩擦,沒有人員傷亡,這已經是大幸了。但從這件事中我們必須吸取教訓,在今後的開發工作中,不僅要抓好工程質量,更要處理好與老百姓的關係,沒有當地老百姓的支援,桃花開發是搞不成的。現在我們暫不談責任的歸屬問題,先調查清楚再說。”

藍欣芮回頭對李銀嬌說:“你去把包老闆叫來,我好象一直沒見他的人影。”

“雙方發生衝突時,包老闆就駕車走了。”

“什麼?他豈敢畏責脫逃?”於副縣長氣不打一處來,“這個包老闆,怎麼如此缺乏政治頭腦。他不想幹,乾脆不讓他幹,馬上換人。”

藍欣芮也有點火了,帶命令式的對李銀嬌說:“你馬上打電話通知包老闆,二十分鐘內趕回鄧家屋。”

待李銀嬌打完電話,藍欣芮附在李銀嬌耳邊問:“你認識剛才人群中戴眼鏡的那位小夥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