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藍欣芮問到戴眼鏡的小夥子,李銀嬌立馬來了興趣,附耳對藍欣芮說:“你說他呀,我也剛認識,就這鄧家屋人,今年剛大學畢業,據說在省城找了一家很不錯的單位,可他不打算去,準備回家鄉來,為家鄉建設作貢獻。”

藍欣芮也來了興趣:“他真有這個想法?”

“唉,不信你去問他。”

“他叫什麼名字?”

“好像叫什麼…鄧家寶,不錯,是這個名字,我還說他是總理呢!這人挺不錯的,學旅遊工程管理,正是我們的緊缺人才,又是桃花本地人。藍總,你不會是看中他了吧!”

“有這個想法。”

“藍總,你太會選才啦,這人在鄧家屋人心目中挺有分量,要是能到咱們公司,那鄧家圍屋的事就好辦了。”

“我給你個任務,你通知他說我有事找他,叫他選個時候到我辦公室來,我跟他談談。”

兩人嘰嘰咕咕,不時還笑上幾聲。

於副縣長不知倆人說什麼,時不時投來疑惑的目光。

“於副縣長,咱們還是到圍屋去等吧!”藍欣芮看看錶,有點擔心,“銀嬌,打個電話問問春生,小虎的情況咋樣?”

李銀嬌埋怨道:“這個李春生也真是的,連個平安也不報。”

“也許還未脫險,你叫他報什麼平安。”藍欣芮隨便應了一聲。

進入圍屋工程指揮部,但見裡面一片狼藉,圍屋修繕設計圖被撕成兩半扔在地上,茶杯碎片撒落一地,凳桌七倒八歪,看樣子這裡是衝突的起源地。

看著眼前的情景,藍欣芮有點傻眼了,於副縣長倒很鎮定。

李銀嬌一臉的驚訝,她彎下身子,想撿起被撕毀的圖紙,整理一下凌亂的指揮部。

“住手。”於副縣長突然吼出聲來,“在事情未調查清楚之前,這裡的現場必須保護完好。”

李銀嬌本能的一收手,慢慢站起身子,兩眼覷視著於副縣長,樣子象是受了很大的委曲。

黃秘書用肘碰碰李銀嬌的手臂,示意離開,李銀嬌會意,隨黃秘書出了指揮部。

“這件事你打算怎樣處理?”於副縣長的目光落在藍欣芮緊繃著的臉上。

“讓雙方滿意,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化解矛盾,使事情得到圓滿的解決。”

於副縣長信任地點了下頭:“唔,這說明面對突發事件,你的頭腦是理智的,看來苗書記說得沒錯,你確實是一個很有頭腦的女人,我完全相信你能圓滿解決今天這件事。”

於副縣長這麼一說,反倒讓藍欣芮感到了壓力。

“於副縣長,你對今天這事是怎麼看的?”藍欣芮學會了套領導的智慧。

於副縣長反問一句:“你認為呢?”

藍欣芮猝不及防,顯得有些木訥。

於副縣長瞭她一眼,輕聲笑道:“今天這事絕非偶然,屬於某些人有目的的蓄謀已久的干擾性破壞活動。”

“我怎麼沒覺察到呢?”

“即使是你覺察到了,你也防不勝防,事情的發生是必然的,不過是時間的早晚罷了。”

“照此說,今天發生這事,從時間上來說,還不一定是壞事。”

“也可以這樣說。”

藍欣芮隨於副縣長出了指揮部,迎面撞上李春生、李文超、劉經理和包老闆。四人滿臉喜氣,有說有笑。

藍欣芮疑惑,急促地問:“咋這麼快回來?鄧小虎的情況咋樣?”

李春生笑道:“沒事,好著呢!已經回家了。”

藍欣芮一聽,心如重石落地,陡然寬慰了許多,但還是疑雲重重:“到底是怎麼回事?”

“鄧小虎犯的是癲癇病,這病只要精神遭致重創,隨時都可能發作。一到醫院,見了醫生,他就醒過來了,跟正常人一樣。醫生說,不必住院,打一針,回家休養就行啦!”

“是初犯還是續犯?”

李春生略一遲疑:“以前好像聽人說過,鄧家屋曾有人犯過這病,只是我不敢肯定這人是不是鄧小虎。”

正鎖眉細聽的於副縣長插言道:“看來這事還有些蹊蹺,這樣吧,你們先調查一下鄧小虎的病情,我認為解決今天這事的關鍵性人物就是鄧小虎。”

藍欣芮深有同感,點點頭,一會朝劉經理笑笑:“劉經理,多虧你啦!”

劉經理舉手指向包老闆:“其實,要謝的應該是包老闆。”

於副縣長眉頭一皺:“謝他?這話怎麼講?”

劉經理說:“包老闆離開鄧家屋後,直接去了醫院。當我們到達醫院時,包老闆和幾位醫生已經在醫院門口等候。掛號、繳費都是他一手操辦的,要不我們也不可能回來這麼快。”

於副縣長注視著包老闆:“這本來就是他的責任,哪有謝他的道理?”

包老闆一言不發,滿臉的尷尬。

“包老闆,你如實談談今天這事發生的經過。”藍欣芮早就看出了包老闆的委屈。她認為,讓包老闆說出實情,是找到解決問題突破口的關鍵。

包老闆拍了拍黑髮稀疏的腦殼,欲言又止,沉思了半晌才拉開了話閘:“我也不知咋的?今天剛進指揮部,鄧中虎就帶著幾個人衝了進來,吼著要我賠他一條人命。我當時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問他,他也不解釋,就知道一個勁地吼。所以,我沒再理睬他,任他瞎嚷。可沒想到鄧中虎一把從我手裡搶過圖紙,發瘋似的撕,其他幾個人見東西就扔就砸。我非常惱火,於是大喝一聲‘你們都給我住手’。可他們不但不停手,反而鬧得更兇,氣焰更囂張。這時,幾位工人趕來阻止,沒想到他們操起木棒追打起工人來,起初,工人只是躲避,並未還手。在工人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我才被迫向工人下令,予以自衛,就這樣雙方對峙起來。多虧李春生、李文超和李銀嬌及時趕到,不然這後果我還真不敢想。”

“既然情況這麼危急,你作為工程負責人,應挺身而出,制止衝突,而不是溜之大吉。”於副縣長板著臉孔,言如冰雹。

“我制止得了嗎?鄧中虎他們本來就是衝著我來的,他們砸毀東西、追打工人,都是在向我發威。在當時的情況下,我只想到,只有我離開,才可能減弱他們的怒氣,抑制衝突。”

於副縣長沉默片刻,口氣明顯緩和:“幸好今天沒出什麼大事,否則你就要吃不了兜著走。從這件事中,你必須吸取深刻教訓,注意搞好和當地群眾的關係。你馬上組織工人復工,剩下的事由藍總去處理。”他轉向藍欣芮,“這件事必須徹查,查個水落石出。如果這件事處理不好,勢必給圍屋開發帶來比較大的負面影響,甚至會影響到整個桃花的開發工作。這幾天你在這裡蹲點處理這事,其它景點的工作就交給我和黃秘書來辦。”

“真不好意思,讓你這麼辛苦地工作。”藍欣芮很自責,表情也很內疚。

“工作哪有不辛苦的?”於副縣長扔下一句話後,轉身和黃秘書一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