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自已的情感似乎已經麻木,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就這樣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樣,任由阿寶在我身上塗藥。

塗藥的過程很痛,但我的內心卻異常平靜,彷彿所有的痛楚都與我無關。

塗完藥後,阿寶直接躺在了我旁邊,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疲憊和無奈。

他有意無意地對我說:“對不起,我生長的環境就是這樣,犯錯了就是要捱打,你要覺得我打疼了,你明天打回來。”

我有些呆呆地看著他的臉,試圖從他的表情中尋找一絲真實的情感。

我分不出那個才是真的他,也或者我也分不出哪個才是真正的我。

我愣了一會,才嘶啞地開口:“那你現在覺得開心嗎?”

阿寶搖了搖頭,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我不知道開心是什麼,只要不無聊就好,和你在一起就不那麼無聊。”

我沉默了,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阿寶的生活充滿了暴力和懲罰,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痛苦,甚至不知道什麼是快樂。

我開始思考,我們每個人都在尋找快樂,但快樂究竟是什麼?是短暫的歡笑,還是內心的平靜?或許對於阿寶來說,快樂就是能夠擺脫無聊,找到一絲心靈的慰藉。

我輕輕嘆了口氣,看著阿寶疲憊的面容,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同情。

我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髮,試圖給他一些安慰。阿寶閉上了眼睛,似乎在享受這一刻的寧靜。

我深吸了一口氣,儘管知道這可能不是最佳時機,但我還是決定說出我的想法:“阿寶,或許你並不完全明白我的感受,但我真心想要幫助謝景。我知道你對他的事情非常在意,我也理解你的憤怒和不滿。但不管怎樣,我還是想伸出援手。如果透過某種方式,比如讓你痛快地打一頓,能夠讓你的怒氣有所緩解,那麼我願意承受。”

阿寶瞪大了雙眼,目光中充滿了驚訝和不解,他直視著我:“那你能否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無奈地笑了笑,內心充滿了複雜的情感:“因為謝景曾經對我非常好,好到讓我一度以為自已對他產生了愛意。但我也清楚地知道,最終他還是選擇了放棄我,放棄了我們的關係。儘管如此,我內心深處仍然對他懷有一份感激之情。我幫助他,只是想讓自已能夠對得起這份感激。一旦我幫完他,我會心甘情願地陪你回到船上,繼續我們的生活。”

阿寶聽完我的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深思,然後他問出了一個讓我有些措手不及的問題:“那如果將來有一天我也遇到了困難,你也會像現在這樣對待我嗎?”

我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不確定,也許是在安慰他,也許是在安慰我自已:“當然,畢竟你對我也很好。不是嗎?在你需要幫助的時候,我也會盡我所能去支援你。”

在這個混亂的時刻,我試圖用我的話語去平息阿寶的怒火,同時也試圖安撫自已內心的矛盾。

我知道,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堅持自已的決定,因為這不僅僅是為了謝景,更是為了我自已的內心平靜。

阿寶似乎有所退讓的開口:“好,不過你只有半天的時間,早上我會把今天要帶的人提走,晚上我們要回船上,下午我可以陪你去。”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但同時也透露出一絲妥協的溫柔。

他似乎在心裡權衡了很久,才做出了這個決定。

我猶豫了下:“你要不先忙你的,我自已可以。”

阿寶直接瞪了我一眼:“你不可以,現在外面很亂,一不留神別人就把你騙走了。”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嚴肅和關切,彷彿在警告我,這裡的每一個角落都可能隱藏著危險。

阿寶看我還要開口,直接堵住我的嘴:“不要說了,再說下午都別去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反駁的決絕,顯然他已經下定決心了。

我這才乖乖的閉上了嘴,也閉上了眼睛。 在那一刻,我意識到阿寶的關心是真誠的,他的擔憂也是有道理的。

我決定不再爭辯,而是選擇信任他的判斷。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我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全感,知道有阿寶在身邊,至少在接下來的半天裡,我可以安心地跟隨他的步伐。

第二天一大早,阿寶就急衝衝的把我叫醒:“快起床,我們得走了!”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從床上爬起來,心中暗自慶幸昨晚阿寶給我的那瓶藥似乎效果不錯,至少我的後背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疼痛難忍。

我匆忙地穿上衣服,開啟門,阿寶已經站在門外,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掃過我,似乎在檢查我是否已經準備好。

他二話不說,拉著我上了他的車,我們便朝著澳門郊區的方向駛去。

儘管我在這個繁華的城市已經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沿途的風景讓我意識到,有些地方我從未涉足,它們偏僻得令人難以置信。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座看起來年久失修的房子前,阿寶轉頭看著我,眼神中帶著一絲嚴肅:“一起進去吧。”

我點了點頭,心裡有些忐忑,但還是跟著阿寶下了車。當我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門時,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我幾乎要被噁心到。

我走進了這個昏暗的房間,裡面排列著一排排的籠子,它們擠得滿滿當當,甚至為了節省空間,籠子還被分成了上下兩層。

每個籠子裡都關著人,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無助。那股難聞的氣味,混合著動物的糞便和腐爛的食物,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我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鼻子,試圖阻擋那股惡臭。

然而,阿寶似乎對此已經習以為常,他只是隨意地用手敲了敲一個籠子,發出清脆的響聲。

緊接著,一個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出,那是一個人,但他的步伐異常艱難,一瘸一拐的,彷彿每一步都帶著巨大的痛苦。

他的臉上佈滿了傷痕,眼神空洞,彷彿已經一個沒有靈魂都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