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CE云溪宛發生的一切不為外人而知,已經不再擔心楊家會壟斷學子行業的李清平沒了被人口誅筆伐的風險後,便開始平淡了起來,下了一道為公主選婿的聖旨之後,他揹著雙手準備出宮看看自己的女兒。

少時,天子來到公主府,已經在此陪伴自己女兒多時的梅妃還在耐心地開導自己的女兒,隔著房間門,李清平對門外的將士打了一個噤聲手勢。

“乖女兒,聽母親一句,別再跟你父皇生氣了可好,你喜歡的楊家公子已經平安回來了,你還有什麼不開心的,你父親已經想好了法子,你想讓那楊家公子做皇家的女婿,這件事哪能一蹴而就,皇家有皇家的威嚴要維護,你父皇做到如此地步已經是冒著百官口誅筆伐,再這麼耗下去,沒有好處”

梅妃拉著自己女兒的手,好心好意的勸慰著。

“母后,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修郎才不是自願回來的,楊家的家主都被抓進了大理寺,爹爹怎麼都沒想過以後修郎會不會記恨於我”

長平公主不買賬,她又怎麼不知道自己爹爹是什麼脾氣秉性,楊家雖然不錯,但終究不是能與皇家聯姻的首選,歷朝歷代的公主要麼和親,要麼就下架於丞相之子或者將軍之後,嫁給世家的公主除非是不受寵愛,就是身後無人支援。

他的父皇只有她這麼一個女兒,疼不疼愛先不說,就單單是一個皇后女兒的身份,就讓多少人情動?一個不大不小的楊家,顯然不具備太強的競爭力。

“乖女兒,那你知道楊家孩子犯了多大的錯嗎?”

梅妃嘆氣,而後起身離開床榻,這件事哪裡有這麼簡單?

“那楊家的小輩冒天下大不韙做出這等事情來,你說說,他將皇家的威嚴置於何處,又將律法置於何處?你父皇的眼裡容不得沙子,若不是又楊家家主前來求情,你這丫頭想一想,那楊家小輩能有活路?”

“朝中關係駁雜,雖說楊家人無慾無求,不爭不搶,但這並不代表其他人對楊家沒想法,五望七氏中倒臺了那麼多,楊家依舊屹立不倒,乖女兒若是你,你想不想借此機會除掉未來的對手?”

“母后,我........”

長平公主結巴了,這朝廷中的官員爭強鬥狠她從不參與,也不打聽,但是這並不代表她一點不瞭解。梅妃重新走回自己女兒的面前,而後摸了摸其頭道:“你父皇在天子之位上高坐,看似輝煌無比,可暗中也要承受住許多壓力,天子強,百官阿諛奉承話中不知真假,天子弱,百官蠅營狗苟圖謀天下而代之,你父皇不但要考慮身邊之人,也要心繫天下民生,作為公主,你想想,這件事你做的對不對,這是你父皇疼愛你,若真如你口中,天子是無情之人,你想想看,結果是什麼?”梅妃很有才,只不過其表露的不多,長平公主也是懂事兒的年紀,她本也知道自己的父皇壓力很大,所以經過自己母后這麼一開導,她當即就通透了許多。

“母后,女兒知錯了”長平公主點頭。

是啊,她都已經保住了自己心愛之人的性命,她還能有什麼不知足的,楊家的家主來請罪天子,未必就只是為了楊修遠,誰也不知道楊家到底在經歷什麼,或許在常人看來這個行為確實會影響到她們之間的情感,但真正的明白人卻不會這麼覺得。

李清平推門進來的時候,他的皇后和女兒已經結束了交談,依舊是正經面容不肯展露笑顏的他入門就坐在了凳子上,梅妃起身準備行李,被李清平揮手攔下:“沒有外人,皇后不必多禮”

“父皇,女兒給您請安”自己老爹忽略了自己,長平公主自然是知道為什麼,所以她主動說話,不在耍小脾氣,而在門外聽了許久的天子現在心中已經放鬆了許多,自己的這個女兒還沒有到無藥可救的地步。

“不生父皇的氣了?”李清平單手搭在桌子上,目光幽幽,長平公主見狀趕忙撒嬌道:“父皇,先前是女兒不好,您就不要生氣了嘛,以後做事之前,我都聽您的好不好?”

知道服軟的長平公主還是很惹人憐愛的,至少在李清平面前是這個樣子。

“孤有你這麼個女兒,都要少活五年,我聽宮裡的御廚說,這幾日你茶飯不思,是不是還在想楊家那小子的事兒?”

“父皇,孩兒沒有這麼想”

長平公主想要狡辯。

“你有沒有,父皇豈能看不出來,給你選婿的事兒已經下了聖旨,今日之後訊息就會傳出,楊家那小子畢竟犯了錯,想要娶孤的女兒,不吃點苦頭豈能行”

“父皇,您真的願意楊郎娶我嘛?!”方才自己母后說出來這件事的時候,她還不是很相信,畢竟個公主選夫婿是件大事,其中要求不用想就高的離譜,但現在聽他父皇的意思,大概是有很大機會讓楊修遠上位的。

“哼”李清平瞧著自己女兒激動的模樣,心中也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股怨氣,嫌棄的甩了甩衣袍,他起身留下一個背影離去,這也是變相的給了長平公主答案。

“........”

在魂丘呆了三日之久的韓清晏每日都會去城中轉上一轉,或是吃點飯食或是找個尋常小攤喝點茶水來,自打陳震開始整頓內務,魂丘城中幾乎每日都要有十幾口人被拉往刑場,其中大部分都是周武餘孽,冤死的應該也有,但這不可避免之事,他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自顧自的品著一文無限續杯的茶水,韓清晏聽著旁邊人交談。

“你聽說了嗎,昨天老王一家被抓走了,除了孩子以外,一家人全都死了,剩下個三五歲的娃娃,你說這不是造孽嗎,抓周武餘孽是好事兒,但這樣子抓,我等不也遲早被砍頭了?”

“誰說不是呢,老王一家子在這魂丘住了五十年還多,怎麼會是周武餘孽?按照年紀推算也不可能是啊”

“唉,還不是老王的兒子之前得罪過巡邏隊的人,不過是頂了兩句嘴,被人記恨到現在殺了,真是可惜的很吶,咱們這魂丘城的城主人是不錯,就是手下人太過土匪了點,若不是因為城門口查探的太嚴格,我現在都想帶著家人走了,你說說,這叫什麼事兒啊”

“咱們有什麼辦法,有道是民不與官鬥,咱們也只能祈求別錯抓了自己才好”

“.......”

“小二,結賬”

韓清晏發現了問題。

“來了客官!您一共消費三文”肩膀上搭著,毛巾的小廝很熱情,語調也高昂。

“這是三文”韓清晏拿出錢財放在桌角,小二見狀捏起一笑,而後道:“客官以後常來啊!”招呼走了這個客人之後,小二開始收拾桌子,面容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旁邊一桌的客人仍舊在交談抓人之事,本不喜歡杞人憂天,樂知天命的他連續好多天聽見這等喪氣灰心的話,也難免心中擔憂,抓賊人他不怕,但是城中殭屍濫殺無辜他卻不得不心憂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