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仲琳為何要猜測蕭圖姓吳?
即便他不說,蕭圖也知道其中的緣由。
自己所講一段往事,其中包括了西遊一事,西遊可以說是蕭圖一手策劃的,若論詳盡,沒有人能夠出其右,就連吳承恩所書《西遊記》,也不能夠比擬。
許仲琳卻是看到蕭圖所說詳盡如斯,猜測他或許便是吳承恩了。
“在下姓蕭。”蕭圖淡淡說道。
“道友所說事情,真個是匪夷所思,但又合情合理,尤其那另一個世界的言論,更是神妙。現如今隆慶開關,海禁解除,時不時有些個言語不通,容貌特異之人到大明朝來,看來那些個人便是道友所說另一個世界之中的人了。道友所述,如果能夠整理成冊,書寫成章,必定能夠成為一奇書妙書。”許仲琳再次拱手說道。
蕭圖卻也不推辭,開口問道:“敢問道友,世間有幾聖?”
許仲琳略一思索,開口說道:“女媧娘娘、三清聖人、準提道人、接引道人盡皆為聖,世間有六聖。”
“那有沒有第七聖的存在?”蕭圖說這話的時候,即便是他如此定力,也激動得很,聲音竟然有那麼的一絲震顫,生怕對方說出一個“不”字。
許仲琳聽了這問題,本來想說一句“沒有”的,但看到蕭圖熱切的目光,不知為何,話到嘴邊,竟然一改,陰差陽錯之下,說出一個“當然”來。
此話一出,蕭圖不但並未安定下來,竟然越發的激動,站立而起,左眼之中早就不見多年的紅色竟然再次浮現,不過只是一絲絲,彷彿那些許的血管,使得蕭圖的神情平白多了一分猙獰。
“那敢問道友,第七聖會是誰?是孔子?是釋迦牟尼?鯤鵬?冥河?鎮元子?關羽?還是蕭圖?又或者是陸壓?”這一句話的功夫,那幾絲血色竟然漸漸蔓延開來,使得其整個的左眼都一片血紅。
見了那紅色,許仲琳竟然絲毫不懼怕,只有一絲的驚訝。
血紅色的左眼,在蕭圖所講故事之中多次出現,細細想來,卻是與現如今一般模樣,使得他對蕭圖的身份,有了那麼的一絲猜測。
至於剛剛蕭圖的問題,他根據自己所聽故事,思來想去,卻也不好決定下來。
“根據道友所述,那蕭圖敢愛敢恨,重情義,本應該是最有資格成就聖人的,奈何其自絕死路,斷了成聖的可能……”許仲琳話未說完,蕭圖打斷他說道:“也就是說,如果不是因為那個誓言,如果他還有道心,是可以成聖的了?”
“不錯。”良久之後,許仲琳開口說道。
聽了這話,蕭圖閉上雙眼,慢慢坐下,漸漸平靜下來,身體也不再顫抖,待其睜開雙眼之時,其左眼之中血色盡皆消退。
“多謝。道友請繼續書寫奇書吧。”蕭圖淡淡笑道。
許仲琳彷彿看出了些什麼,按其所說,提起筆,繼續書寫起來。
便在此時,房門被輕輕開啟,一鬚髮皆白的老道大步邁了進來,定定的看著蕭圖,一瞬不瞬。
蕭圖心裡有感,也是看向那老道,心裡有那麼的一絲熟悉,但細細想來,竟然記不得他到底是何人。
見又有人到此,許仲琳不得不再次停下手中毛筆,看向那老道,便如同當日蕭圖來此之時一般,眉頭皺在一起。
“道友所來何事?”許仲琳開口問道。
“聽說道友在此書寫奇書《封神演義》,慕名前來觀看。”那老道言語,竟然與蕭圖一般無二。
“看來道友必定乃是修道之士,不知所居何仙山?”許仲琳再次問道。
“方壺島,北海草堂。”那老道開口說道。
“方壺島,北海草堂!敢問可是陸西星陸仙師?”那許仲琳一驚,走上前去,拱手問道,卻是比之對蕭圖恭敬了不少。
“陸西星?姓陸?陸……”蕭圖嘴裡喃喃自語,思索片刻,雙目之中兩道電芒如流星劃破夜空,使得許仲琳身體一振。
“正是。”那老道並未否認,卻是對蕭圖眼中所發兩道電芒絲毫不以為意,只是與許仲琳施禮交談。
“常聽人言,陸仙師於全真諸派之外自成一家之學,為內丹東派,現如今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快請坐。”陸西星連忙說道。
陸西星也不客氣,大刺刺的坐到蕭圖右面,拿起那一卷寫好的《封神演義》,細細讀了起來。
“這書中頗有些地方就連老道也不清楚,不知道友是從何處知曉?”陸西星的問題,竟然與蕭圖的問題驚人的相似。
許仲琳聽了,也不做多想,在他想來,或許是修道之士,所見略同吧。
因此,他將之前告訴蕭圖的言語又說了一遍。
“原來此書乃是天授,卻是令老道驚異的很。這卻是巧了,多年前老道神遊太虛,卻也遇到過相似的事情,巧了,真是巧了。”陸西星大笑道。
“哦?陸仙師也遇到過這等事情?”許仲琳看了一眼與他一般面現驚訝之色的蕭圖,轉過頭去,來到陸西星身前,拱手請教陸西星喝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嗓子,以一聲咳嗽為開始,細細講了起來。
“混沌時有一物,玄而又玄,吾不知其名,後聞之乃道。此道化而為形,成鴻鈞道祖,吾在其畔,亦化形而出,自號陸壓道君……”
此番開講,卻是自陸壓混沌化形為開始,一直講到后羿射日,陸壓身死為止,歷經數萬年,陸西星講得詳細,許仲琳聽得仔細,日升日落,不覺數天過去,最終講授完畢。
聽了這一番言語,許仲琳定定的看著陸西星,回想起之前蕭圖所講故事,兩個故事漸漸交融在一起,而後再與自己《封神演義》相合,腦中如靈光閃過,終於讓他明瞭了一切。
知曉了一切,許仲琳竟然也不驚慌,依舊如前時一般。
“敢問道友,世間可有第七聖?”陸西星的話,卻是直白了不少。
“有。”許仲琳明瞭了一切,絲毫不猶豫的回答了此問題。
這卻是讓陸西星小小驚訝了一番,不由得看向一旁的蕭圖,發覺對方竟然緊閉雙眼,彷彿已經神遊太虛一般。
“那這第七聖,是不是陸壓?”陸西星說這話之時,大有捨我其誰的氣勢,許仲琳受了這氣勢牽引,竟然不住的後退,眼看著就要破門而出。
彷彿是發覺房屋內氣勢有變,又或者是為那無理的問題所惱,蕭圖睜開眼睛,左眼紅光一閃,滴溜溜一陣猛轉,出現一小型的漩渦,將那房屋內氣勢盡皆吸納進去,不留分毫。
許仲琳身體一輕,站直身體,回到案前,坐了下來,提起筆,一邊書寫,一邊說道:“此問題,待我將書寫完,便會回覆你。”
陸西星略微有些失望,不過他並不著急,也不生氣,而是轉過身子,定定的看著蕭圖。
“你是誰?”陸西星開口問道。
“兩千年不見,道友真個忘記了在下?”蕭圖聽了這話,並沒有驚奇。
剛剛看似乃是他幫助了許仲琳抵禦了那一往無前的氣勢,其實乃是他出手,變相的與陸西星交手了一番。
這一回合,蕭圖就連冰火輪迴眼都用上了,自然是將那氣勢完全破除,不過委實有一些小題大做了。
這氣勢的威力,說實話,就連當年自己的霸王氣勁,都要高過它一籌,看來這陸壓遭劫身死,到現如今依舊沒有明瞭前世今生,要不然那一下,自己絕對不可能如此輕易的就破了,或者他剛剛所說一切,真的是他做夢夢到的。
“哦?兩千年不見?難道我倆之前認識?”陸西星一皺眉頭,剛剛出手,他確實是顧及初次見到蕭圖時所看到其眼中發出兩道電芒,才要試探一番,卻沒想到對方的手段,竟然遠遠超乎自己的預計,而且現在聽對方言語,彷彿他二人早就認識,不過陸西星左思右想,盡皆未能想到,到底何時何地見過這人。
“敢問道友名諱?”陸西星開口問道。
說來好笑,二人同在一個屋子裡待了數天了,竟然現在才想起來問對方姓名,卻也要怪許仲琳之前沒有介紹了。
“蕭圖。”蕭圖絲毫都不隱瞞,實話實說。
聽了這話,陸西星一張臉由白變紅,由紅轉黑,鬚髮都飄了起來,卻是氣到了極點。
“老道剛剛說過蕭圖,道友竟然就自稱蕭圖,卻是不把陸某放在眼中了!陸某曾說,陸壓死於蕭圖之手,道友現如今自稱蕭圖,有何目的,是何居心?”陸壓聲音極是冰冷,看來是誤以為蕭圖剛剛聽了他的故事,將其中一大放異彩之人的名字拿來借用,來諷刺陸壓,諷刺自己了。
“都怪在下沒有說明,陸仙師卻是不要誤會,這位道友確實是姓蕭名圖。他來此已經有一段時日,期間也曾講過一個故事,與陸仙師所講有頗多相似之處。”許仲琳聽到這裡爭吵,停住筆,開口調解道。
“你真是蕭圖?!”陸西星驚道。
“如假包換。”蕭圖笑道。(未完待續)